《未完成的乐章》旋转蜗牛

2、第二章 转学 十三中

　　十三中的转校手续比林青山预想的还要繁琐。
　　他站在教务处窗口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十七岁的少年，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秋日的湖水。父亲临行前别在他衣领上的银色音符胸针微微发亮，是全身唯一的装饰。
　　"高二(3)班在明德楼二层，"教务老师推过来一张课程表，"课间操记得买校服。"
　　走廊里飘着油墨味和隐约的钢琴声。林青山数着门牌号前进，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前方教室后门围着一群学生，中心是个站在椅子上的男生，正用课本卷成的"话筒"激情演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阳光穿过他扬起的发梢，在墙壁上投下跃动的光斑。男生白衬衫的领口敞着，锁骨处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口琴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当他飙到高音破音时，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宋临！老师来了！"有人喊了一句。
　　站在椅子上的男生敏捷地跳下来，却在落地瞬间与林青山四目相对。他眼睛很亮，像含着星光的琥珀，右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林青山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对方突然伸出手：
　　"新同学？你领带歪了。"
　　没等反应，那双手已经搭上他的领结。林青山闻到淡淡的柠檬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对方小指上还有未干的蓝色墨水痕迹。
　　"我是宋临。"男生三两下整理好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青山的下巴，"你是今天要来的转校生？"
　　"林青山。"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
　　"哇，这名字可以直接写进诗里。"宋临笑起来时，那颗泪痣会微微上移，"你哪个班的？"
　　"高二(3)班。"
　　围观人群突然安静。宋临的表情变得微妙："真巧，我们同班。"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建议你离我远点，我刚把班主任的假发模型挂在了国旗杆上。"
　　上课铃骤然响起。林青山还没消化这个信息，就被涌入教室的人流挤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从座位表来看，宋临的位置在教室另一端的窗边，此刻正把脸贴在玻璃上呵气画画。
　　物理老师开始讲解电磁感应。林青山打开崭新的笔记本，突然听到一阵规律的敲击声。抬头望去，宋临用圆规轻叩窗框，正对着窗外梧桐树打节奏。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某种神秘的摩斯密码。
　　“宋临！你再敲敲敲就滚出去！”物理老师撇了宋临一眼微带怒意的把手中半截粉笔头扔了过去
　　教室里一阵哄笑
　　下课铃响时，林青山慢吞吞的把书塞进书包里若有所思这个班和他以前的班级很不一样，有点吵
　　林青山正出神的思考，宋临突然走到林青山前排跨坐在椅子上笑着开口“你是三中转来的？”
　　没等他回答和宋临坐在一起的同学转过来兴奋的说“你是从三中转来的？我表哥说那里食堂的辣子鸡特别好吃。”
　　林青山犹豫片刻，慢吞吞的开口：“我不吃辣。”想了想又补充：“食堂在体育馆后面。”那个同学张口还要说点什么，门口有人朝教室喊：“老班！老班！”
　　教室里结团玩的同学立马散开，乖巧的跑回座位，不一会一位大概50多岁的男老师提着一踏卷子一把戒尺沉着脸跨进教室，一身熨烫妥帖的灰蓝色中山装，风纪扣严丝合缝地卡在喉结下方，像一道无形的禁令。
　　“那个新来的同学，林…林青山是吧？那个？站起来我看看”
　　林青山利索的站了起来平静的回到
　　“好好好，坐吧”班主任放下手中的卷子抬头看了一会“以后你就是班里的一份子了，要和同学友好相处昂，有问题来找我”
　　班主任姓廖，担任数学老师，有点地中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下三白，看人时习惯从镜框上沿投来视线。
　　伴随着铃声响起廖老师咳了两声“今天我们学三角函数…”
　　数学课开始后，林青山很快发现宋临根本静不下来。他一会儿用铅笔在课本边缘画小蝌蚪似的音符，一会儿把橡皮切成小块堆成微型金字塔。
　　当老师转身写板书时，他突然接收到一张前排塞过来的纸条：
　　[糖醋排骨好吃吗]
　　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树叶。林青山犹豫片刻，在下面工整地写下：[还可以]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周，很快到了月考，林青山刚来，被分到了5班考试，宋临在他前排，考到数学的时候林青山抬头一看宋临趴在桌子上画圈
　　林青山“……”
　　考完当天是周五，林父有事没来接他让他自己回家，林青山在班级里人缘还不错，刚出校门就撞见葛姜文从旁边奶茶店嬉笑的跑出来，随后宋临叼着棒棒糖大跨步迈过门槛出来像是要踹葛姜文一样。林青山扶了扶眼镜打算悄悄离开
　　“林青山！”葛姜文看见作势要跑的林青山出声叫喊边说边往他这边走“你爸没来啊，回家？一起？”他，葛姜文，宋临，还有班长张静怡以及马玲玲他们是同一个小区，这是他在填写基本信息的时候看到的
　　林青山转身先是撞上了宋临的目光他懒懒的站着，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双手抱在胸前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胳膊，略带磁性的一声“嗨～又见面了”传入林青山耳中
　　清风徐来树影的斑驳摇曳在略显陈旧的墙面上树叶发出“沙沙”的音调掩盖住了某人漏掉的心跳
　　星期一各科成绩新鲜出炉
　　“成绩单驾到！统统闪开！”学委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卧槽，班长，你不是第一啊”挤在前拍的同学惊呼到 “我看看我看看”
　　“班长，你被Out了～”
　　“林青山是第一唉！”
　　“班长你不行哦～”
　　三班简直像是麻雀窝，叽叽喳喳的
　　“看来我要努力了！”班长张静怡无所谓的摊摊手。
　　自习课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终于飘到林青山手里了“张静怡…哦挺厉害的我只比她高了一分”林青山轻声嘟囔了一声又继续看了下去“第三……”一直看到那个考试画圈的宋临竟然是“语文100 英语130数学15”这不是公然欺负班主任老廖吗？！
　　果然第二天廖老师在发卷子的时候念到宋临时咬牙切齿“宋临啊宋临，你看看，这分，你这些年数学课都在梦游吗？你但凡把学音乐的劲放在这上面，也不至于考15分”
　　“老师，音乐那天赋不用学的”宋临乐呵呵的向老师解释
　　“噗！”台下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出来了
　　老廖恨铁不成钢的环顾了班级一圈开口“朽木不可雕也！！有多少老师投诉你上课睡觉啊！你……”老廖指了指最后一排的林青山“你数学接近满分你坐到宋临旁边，以后宋临就是你的帮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