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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陌生的电话 已经工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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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时,林青山正在修改新书的最后一章。窗外下着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哭泣。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国际区号。
"您好,请问是林青山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是。您是哪位?"林青山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写作六个小时后,他的眼睛有些发涩。
"我是宋临的妈妈。"女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宋临他...他经常提起你。"
林青山的手指瞬间收紧,钢笔在稿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宋临。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入他的记忆。十年了,他以为这个名字已经随着时间风化,却原来只是被小心地藏在了某个角落,稍一触碰便鲜活如初。
林青山沉默了许久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医生说他是心因性失语症,他听得懂别人说话,但自己无法表达。手术很成功,可他就是...不愿意开口。"宋母停顿了一下,"他每天都坐在窗前发呆,看那架钢琴。我想起他以前经常提起你...也许你能帮帮他。"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林青山闭上眼睛,高二那年的阳光仿佛穿透时光,洒在他的眼皮上——宋临站在音乐教室的窗边,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跳跃,音符像是有生命般流淌而出。
"我会尽快过去。"林青山听见自己说。
三天后,林青山站在悉尼郊区一栋白色别墅前。门铃响过三声后,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打开了门。宋母比林青山记忆中的样子老了许多,眼角爬满细纹,曾经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松散地扎在脑后。
"谢谢你能来。"宋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在花园里。"
花园里,一个瘦削的背影坐在藤椅上,面对着满园玫瑰。即使十年未见,林青山也能一眼认出那是宋临——只是曾经那个阳光般耀眼的少年,如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个苍白的剪影。
"宋临。"林青山轻声唤道。
藤椅上的人没有回头,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林青山走近,看到宋临的侧脸——轮廓依然分明,却瘦得几乎脱形,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他手里攥着一片玫瑰花瓣,机械地揉搓着,汁液染红了指尖。
"还记得我吗?我是林青山。"林青山蹲下身,与宋临平视,"你高中时的…同桌。"
宋临的眼睛直视前方,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医生说他的听觉和认知都没问题,只是...拒绝交流。"宋母站在几步之外,声音颤抖,"三个月前他在金融区被抢劫,头部受到重击。手术很成功,但醒来后就这样了。"
林青山注视着宋临的眼睛,那里曾经盛满星光和音乐。高二那年是林青山转学来的第一天,那时的宋临像一阵清风,带着阳光和音符闯进林青山封闭的世界。
"我可以和他单独待会儿吗?"林青山问道。
宋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离开了花园。林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一枚泛黄的五线谱书签,边缘已经磨损。这是宋临高中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小段旋律。
"记得这个吗?"林青山将书签放在宋临手中,"你写的《春日即景》,说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宋临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揉搓花瓣的动作,转而轻轻抚过书签上的音符。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即将苏醒时的振翅。
林青山的心跳加快了。"你那时说,这段旋律是看到我趴在课桌上睡觉时想到的。"他继续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阳光照在我头发上,你说像麦浪。"
一片落叶飘到宋临肩头,林青山下意识伸手拂去。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宋临肩膀的瞬间,宋临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的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下面深藏的痛楚和...某种林青山读不懂的情绪。
"你...记得我,对吗?"林青山屏住呼吸。
宋临的嘴唇再次动了动,这次林青山看清了那个无声的唇形——"林青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林青山急忙眨眨眼,却看到宋临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房子里的某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林青山发现那是一架被灰尘覆盖的钢琴。
"你想弹琴吗?"林青山轻声问。
宋临的手指突然攥紧了书签,指节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青山站起身,向屋内走去。经过客厅时,宋母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看到林青山,她慌忙把照片塞到抱枕下面,但林青山已经瞥见了——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明显是宋临,另一个年长些的男生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站在游乐园笑容灿烂。
"那是宋予,宋临的哥哥。"宋母的声音很轻,"他...已经不在了。"
林青山想起那个被突然送去外省封闭式军校的宋予。不过没多久,宋临一家就出国了。再没他的消息。
"钢琴...宋临还能弹吗?"林青山转移话题。
宋母摇摇头:"自从改学金融后,他就很少碰琴了。出事前偶尔会弹一弹,但现在..."她的声音哽咽了,"他连话都不说,怎么弹琴?"
"我能试试吗?"林青山指向钢琴
宋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林青山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记忆碎片。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正是书签上那首《春日即景》。
生涩的音符在客厅里回荡。林青山并不是一个好的钢琴演奏者,这首曲子他私下练习过无数次,却始终弹不出宋临当年的韵味。弹到一半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临站在客厅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从长梦中惊醒。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弹...错...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却让宋母猛地站起身,捂住嘴无声地哭泣。林青山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心跳如鼓。
宋临摇摇晃晃地走到钢琴前,推开林青山,自己坐在琴凳上。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然后猛地落下——流畅的音符如泉水般涌出,正是那首《春日即景》,但比书签上的版本更加丰富、更加完整。
是春日即景即景是你
是D大调里偶然相遇的休止符呼吸
当琴键渐轻我写下结尾句
「阳光很好」
林青山屏住呼吸。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宋临弹琴,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琴声渐渐变得激烈,像是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宋临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宋临的双手重重砸在琴键上,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巨响。他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
"我...忘了...后面..."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青山轻轻将手放在宋临肩上,感受到布料下瘦骨嶙峋的身体正在颤抖。"没关系,"他柔声说,"我们可以一起想起来。"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灰的钢琴上。十年光阴,恍如一梦。
回忆展开了!!!有趣的高中生活开始了!多多支持!

(高中时期的脑洞,现在可以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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