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叙录》西瓜氷

4、第 4 章 明明是

　　明明是在夏日黎艺却好像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天的晚风。他漫无目地的走在街道旁，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小镇风景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小艺？快来，刚从田里摘的西瓜，带回去跟外婆他们一起吃。”
　　听到声音的黎艺转头看向来人。
　　“林叔！”
　　林泽长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少年，笑着将手中的西瓜递去。
　　“哈哈哈哈，还是那么有冲劲。喏，拿好了。那天带着外婆和小絮来叔家吃饭，多久没来了，你婶婶和雨彤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耳朵都要起疹子了。”
　　黎艺笑着应好，手中接过西瓜，与林叔随口聊了几句后对方便以田中有事需要照看离开了。
　　不知等了多久叶絮也已经下班过来。看见来人，黎艺背过身将西瓜抱在怀中转过身来。
　　“当当！大西瓜。”
　　看着面前的黎艺，叶絮满心都是满足，真好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着。
　　看着对方笑得开心黎艺的心情同样非常愉快。
　　“嘻嘻，林叔给的西瓜，刚摘下来的呢。”
　　黎艺从衣服里掏出西瓜拍了拍，“听声就很甜。”说着还将其放在叶絮耳旁拍了拍。
　　叶絮抬手擦了擦对方应长时间在太阳下在额头留下的汗水，“拿回家前先陪我去拿个东西吧。”黎艺当然是点头答应，两人像他记忆中的无数次一样并肩走在路旁。看着熟悉的花草树木聊着随意的诉说着家常。
　　很快在叶絮的带领下两人走到了目的地--有间蛋糕房。
　　其实早在家中的日历上黎艺就已经看到了被圈出的日期和一旁画着的小小生日蛋糕，所以对于这个目的地他并不感到奇怪。
　　叶絮也没有想着能给对方一个惊喜，所以就直接将人带来。他跟老板娘打了一声招呼后就从后厨的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已经被包好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叶絮端着蛋糕哼出歌谣的轻松旋律，“生日快乐，小艺！”
　　自从叶絮的离开，黎艺已经十年没有在这一天过过生日。宋清他们倒是会在每年的7月6号在重新帮自己庆祝，但少了叶絮的陪伴好像也总感到缺少了什么。
　　这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轻声唱着生日歌的叶絮，黎艺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看着对方脸颊滑过的泪水，叶絮有些惊慌失措，心想明明每年都是这样的配置。
　　眼角的泪水被拭去，黎艺也重新转换好了心情。竟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也一定能改变未来。
　　回家的路上，黄昏将天空染成好看的蜜糖色。叶絮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放进黎艺的手心。
　　两人运动鞋的橡胶底蹭着路边凸起的鹅卵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划过两人的心脏。
　　黎艺打开了那礼物的盖子，一枚雕刻着小小星球的耳钉静静躺在盒中。耳钉像是手工制成，他停下了脚步晚风拂过他的衣摆。黎艺拉起叶絮的手放在掌心仔细查看，修长的手指上果然有着许多细碎的伤口，黎艺只觉得刺眼极了。
　　手中的伤口被发现，叶絮也并没有躲闪，只是笑着将手掌凑得更加贴近对方的眼睛，藏在衣领下与耳钉有着相同图案的戒指，默默封存着他那未说出口的心事。
　　“帮我带上吧。”黎艺的声音有些发哑。
　　叶絮脸颊上的梨涡盛满笑意，为心中那个少年的耳垂上带上属于自己的小小标记。
　　“走吧，外婆在家等着呢。”
　　“好。”
　　两人并肩走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路面交缠成暧昧的形状。蝉鸣声不停响起扰乱着少年们的心。
　　临近家门，空气中就传来饭菜的香味。打开门后就听到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看着餐桌上以及做好的饭菜，黎艺忍不住拿起一直大虾就塞进嘴里尝了起来。
　　“外婆！手艺又变好啦！太香了吧！”
　　说着还冲进的厨房将菜品夸得天花乱坠，哄得小老太太笑容满面。拿着锅铲佯装打人才将人赶出厨房。
　　叶絮则在桌前从包装内拿出蛋糕放在中间，点燃蜡烛。此时外婆也端上来了最后的一碗长寿面放在黎艺的面前。
　　“许愿吧，小艺。”
　　“嗯！”
　　黎艺闭上眼睛双手交叠，静默一瞬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两人也并没有询问他的愿望，只是都在不停给他的碗中夹菜。
　　此时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欢笑声充斥着整个餐桌，幸福的含义像是有了实质。饭后，黎艺将林叔给的西瓜切好端到了院中。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乘凉。舒适的氛围让神经绷紧一整天的黎艺感到有些困倦，他趴在石桌上，手指不停揉着左耳垂，指尖勾勒着星球的纹路。
　　“外婆，今年桂花开了我们一起做一些桂花酱吧。”
　　钱纷华摇着竹扇为其驱赶蚊虫，笑着应好。
　　月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洒下，落在了已经闭上眼睛的黎艺的脸颊。
　　——
　　等到黎艺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
　　‘叶絮抱我上来的？’
　　虽然早在大学毕业以后两人一起同居亲热时就知道叶絮的精力其实很足，
　　但现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可以抱着自己轻松上二楼还不被自己察觉吗。
　　黎艺从床上爬起，拉开床头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桌上的一角摆放着自己与外婆叶絮三人的合影，相框的玻璃面干净明亮应是被每天擦拭保管得当。
　　他拿起一旁半开的课本，数学两个大字先落入眼帘，黎艺不禁感到有点头大。
　　“高中吗。”
　　黎艺凭着记忆拉开抽屉从中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大大的重生二字。紧接着就翻开另一面开始记录下今天。
　　很快写完后看着被纱帘遮挡着的朦胧月亮，困意再次来袭。
　　黎艺再次躺上床去闭上眼睛期待明天的到来。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黎艺便已经收拾好去准备全家的早餐。
　　当他端着已经熬好的粥端上餐桌时，叶絮正揉着眼睛从厕所走出。
　　“小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让你们尝尝我的新手艺！”说完黎艺还嘿嘿笑了起来。
　　听到对方竟然做了早餐，叶絮先是震惊再然后猛地走向厨房，看到整洁的厨房后又转身看了看垃圾桶内有没有变成焦炭样子的食物残渣。
　　“叶！絮！你不相信我的手艺！”
　　看着对方的动作，黎艺就已经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怒声开口。
　　“怎么敢，怎么敢，就是厨房前的墙漆才翻新没多久，我怕外婆再被吓晕一次。”
　　听到叶絮的话，黎艺才想起好像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天外婆在别家帮忙，叶絮也还在兼职，自己想着做饭等他们回来。不知道是厨具的问题还是什么，等到两人回家后就看到了厨房传出的真真浓烟，吓得外婆当场跌坐在地上。
　　黎艺端着冒烟的平底锅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倒地的外婆和震惊的叶絮。不过好在这次事故只是熏黑了厨房的半边墙，外婆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回想起种种，黎艺只好为自己小声辨驳。
　　“那次是意外，一定是那个平底锅的问题，看这次不就好好的吗。”
　　叶絮看着他有些发笑，“对对对，是锅不好，哈哈哈哈。”
　　“让我来尝尝我们小艺的新手艺。”
　　说着就夹起一小块葱油饼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
　　听到黎艺的询问，叶絮只是重新夹起一筷子放到他的嘴里。
　　“好烫，好烫，好烫。”
　　黎艺脸颊涨的通红，双手不听在嘴巴煽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嘴前示意他将嘴里的东西吐出，黎艺也照做了。
　　随后反应过来，看着叶絮将手中的饼扔进垃圾桶后热意爬上来脸颊。
　　“好吃的。”
　　“啊？”
　　“你做的早饭，很好吃。”
　　反应过来的黎艺只感受到自己已经发烫的脸颊，慌乱地转身离开。
　　“我去喊外婆吃饭！”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渐渐从叶絮的脸上褪去，这两天的黎艺有些过于反常。明明在自己的记忆里，高中时期的黎艺还是一个臭屁的孩子气满满的少年。
　　“外婆！你要相信我！小絮都说好吃了！”
　　不等叶絮细想，黎艺的身音再次传来，他拉着外婆的手臂走到了餐桌旁。
　　小老太太有些抗拒，毕竟前不久的事情还让她印象深刻，但餐桌上的菜肴却超乎了自己的想象。看看桌前看看黎艺，眼中带着打量，最后还是偷偷用眼神询问向叶絮，看到对方点头才彻底相信。
　　看着自己的孙子正满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己，钱纷华赶忙找补。
　　“我们家小艺也太厉害了吧！让我来尝尝。”
　　说着舀起一勺粥放进自己的嘴中，米粒早已熬制绵密软烂，味道大大超出了她心中的预期。
　　看着外婆被惊艳到的表情，黎艺心中充满了满足，毕竟上辈子他都没有机会给外婆做一顿能吃的饭菜。
　　叶絮离开的那十年虽然自己生活很颓废但好歹是学会了解决自己的温饱。
　　“我把兼职辞掉了。”
　　叶絮吃完早餐后放下手中筷子开口说，黎艺与外婆听到这句话后都有点惊讶地望向他。
　　外婆很快反应过来慈爱说着，“辞掉好呀，你跟黎艺都还小。当初我就不赞同你说要去兼职的事情，现在你们最重要的是把好好上学，好好休息，好好长大。”
　　“对呀对呀，当初我想跟你一起去兼职你不也反对嘛，结果自己偷偷去了。”
　　黎艺也接着外婆的话说下去。
　　“我打算暑假剩下的时间去图书馆学习，这次你陪我一起我不会反对了。”
　　听到叶絮的话黎艺只感到头顶像是有一道闪电落下，劈的人四肢发麻，他突然有点恨自己刚刚一是最快补的那一句话。
　　‘叶絮上辈子也辞职了吗？’
　　这个念头在黎艺的脑海中闪过，意识到这点的黎艺猛地站起看向叶絮，起身时的动作过大带动了桌子。
　　啪嗒-碗掉落在地面碎裂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相交的视线，叶絮叹了口气起身将碎片捡起扔进垃圾桶内。
　　“怎么这么激动，不想去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叶絮平静的开口，就他故意在黎艺的面前做出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观察他的反应来看，这次应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穿越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