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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夏秋之 ...

  •   夏秋之交,淅楚总是多雨的。好像淅湾的水今儿个蒸发,明儿就变成雨下来了。把整个淅楚浇得透透的。
      机场的大巴在雨里疾驰,席温静静地瞧着窗外的朦胧出神。跟父亲口中的古镇倒是不太像。远处朦朦胧胧的“峥嵘大酒店”映入眼帘,大巴车直接开到酒店的停车场,雨还没停,席乘给席温披了外套,左手撑伞,右手揽着席温往大堂走。席家老太太赵锦、席峥夫妇带着俩孩子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一阵寒暄,赵锦拉着席温的手开始抹眼泪。几个小辈儿里,席温算是长到现在才见面。早年席嵘考上大学远赴商淮,学成便在那儿成了家立了业。席温是早产生下的,身子骨从小就不行,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高考也错过了。外婆苏嫦去寺里烧香祈福,有缘结识了一位柳姓道士,给席温瞧病。柳道士原话是席温缺木,找棵年久的大树做亲,病就解了,临走还送了席温一条紫檀手串。苏嫦要给诊金,道士拒绝了,最后收了院子里一盆四季兰,也算是安了老太太的心。席嵘想起淅楚老家村口有棵几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古槐,赶紧给老家打电话。
      席峥安排后厨做了几样淅楚当地特色菜,一行人进了包厢。
      酒过三巡,席温要去厕所,席峥家姑娘羡月被指派带妹妹去。峥嵘酒店内部别有洞天,长廊假山小瀑布,古朴素净。
      “我在廊口等你,你去吧。”羡月一手揣兜,一手摆弄着手机。
      假山并不是很大,小股的水流从假山上往下流,又被循环水泵抽上去。前面还立着一道木屏风,上面雕着松鹤。“啪嗒,啪嗒”席温走进瞧,一人蹲在那里,不知在干嘛。
      “你在干嘛?”
      “啊!”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头发微黄,有些乱的绑在脑后,皮肤黑黄,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你谁啊?吓死人啊!”
      “你在干嘛?那是下面有泵,通电抽上去的,小心被电。”席温噙着笑,温声细语。
      “我……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小姑娘声音发哑,有些粗。站起来就往过来时的长廊走去。
      席温摇摇头,去了厕所,而后跟在长廊等着的羡月碰头,回了包厢。
      晚上七点钟,席乘开车载赵锦、席温回向阳村,席峥怎么留也留不下,叮嘱席乘开车慢点儿。
      “行,哥,回吧,你放心。”
      席温坐了一天的车,颠簸中头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嗓子不舒服咳了两声,赵锦给她盖了毯子。迷迷糊糊中,看到车灯映着的大古槐一闪而过。就是这棵吧?一棵树做自己的干爹?席温笑了笑,沉沉睡去。
      席温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下楼的时候头还有点晕。赵锦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织东西,戴着老花镜,一脸慈祥。
      “芝儿啊,快热饭,温温醒了。”赵锦冲厨房喊。
      “哎!”厨房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走出来一个双麻花辫的女人,穿着十分艳丽,红粉花的衬衫,宝蓝色的裤子,胜在皮肤白,好看的。“一直在炉子上炖着呢,盛着就能吃。”
      “这是你玉芝儿姑姑,在咱们家帮忙的。”赵锦介绍。
      “姑姑好,我自己盛就行。”
      “唉!好!多吃点儿!好吃!有虾!乘哥带回来的!”这个姑姑讲话声调很重,声音又大,热情又豪放。
      粥里的虾是河虾,跟苏嫦做的虾粥放的海虾味道不一样,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泥土的味道,但不难吃。席温吃了一大碗,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好吃!”
      玉芝儿姑姑在旁边开心得笑,像个小孩子。
      “等会儿你小叔把人请过来,就可以给你走过场认干爹了。”赵锦把手里的织活儿放下,拉着席温的手开始抚摸。对这个孙女儿,她总觉得亏欠了许多。儿媳妇儿早产自己没在跟前儿,孙女儿这才成了个病秧子。摸到席温手上的紫檀串子,问出是柳道士送的,“赶明儿让你小叔给你多买些来戴。”
      “奶奶,这不是戴的多就有用的,柳道长的这个,该是跟佛家的开光过的一个道理吧。”席温哭笑不得。
      “那倒也是,人家是大师,咱们花钱买的俗物比不了。”赵锦默默嘟哝。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车声响了,是席乘回来了,后面跟着个头发花白,蓬头垢面,穿着有点儿萨满巫师感觉的老妇。
      赵锦让玉芝带着老妇去梳洗一番,又端了些菜肴招待。老妇要酒,席乘去地下室酒柜里拿了瓶茅台。吃饱喝足,老妇带着席家一行人往村口大古槐处走。
      正是夏末槐花开得正旺的时节,刚下过雨,好多槐花都被打落了,嫩黄色的一片,落在树下面。老妇做法没用很久,念念叨叨着神秘的咒语,点香烧纸上贡品。礼毕结束,玉芝用衬衣前面兜了一兜槐花,“回去蒸槐花!好吃的!”冲席温憨憨的笑,席温也跟着笑。
      “这就算认上了,以后逢年过节来拜拜就成了。”老妇抓起贡品桌上的苹果,用衣摆蹭了蹭就啃了一大口。
      赵锦准备拜被老妇拦住了,“哎哎哎,你不能拜,老姐姐,孩子的干爹,那是你的晚辈儿,保了你孙女儿,那也得按辈儿不是,你拜它,那不是折它吗?”
      “哦哦,好。”赵锦赶紧从包里掏出红包,往老妇怀里塞,“多谢玉梅妹子帮我席家,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言语。”
      老妇在衣服上蹭了蹭苹果汁水,接过红包,笑嘻嘻的,“好说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席乘开车送老妇回去,赵锦、玉芝、席温三人步行往家走。席家老宅在向阳村西头儿,村口在东头儿,从村口往席家走,要走过整个向阳村主路。刚下过雨的主路上还有泥水,路边的地沿沟里积着水,沟那边是刚收完麦子的麦茬地。再往前走是一家家的房屋,大多是平房,有几家瓦房和少数楼房。放眼望去,西边最高的那栋四层小楼就是席家。席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就盖了。
      路过一家二层小楼前,席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怎么那么爱蹲着啊。
      “那是谁家?”席温指给赵锦看。
      “那呀,那是梅家,咱们刚回来路上那养猪场就是他们家的。那是梅家老三。”赵锦指着蹲在门口小菜地里不知道在干嘛的人儿跟席温介绍。“幺儿啊,蹲菜地干啥呢?”
      她又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惊慌得看着三人,席温笑出了声。
      “锦奶奶,我,我玩儿呢。”小姑娘皮肤黑,脸红也看不出来,小声嗫嚅着,想必脸红了的。抬眼看向旁边的席温,盯着看,席温也不避,笑着回看她。
      “哦,跟你爸说西头席家要个后腿。”赵锦也笑了。
      “好,我这就去说,明儿给您送家去。”小姑娘站起来拍拍屁股,往东跑去。
      “慢点跑!路滑,小心摔了。”赵锦冲着背影喊,“这孩子。”无奈的笑。
      三人继续往西走,路上赵锦说起梅家三姐妹,老大最好看,性格也好,早早下了学,帮着父亲管养猪场,会开车,送货啥的,都能上。老二不如她胞姐好看,学习好,脾气不行,考上了大学。刚那个是老三,比席温小三岁,还在上中学,赵锦笑着说老幺还没长开,看着最不好看,席温没接话。
      开了院门,中间是一条鹅卵石小道,道两边种的都是菜。席峥本意是铺上草皮弄些花养着,被老太太拒绝了,那么好的地,种菜多好,还能吃。席温说想吃空心菜,玉芝赶紧把槐花放进厨房跑去菜地掐空心菜,夏末的空心菜已经没多少嫩的了,挑挑拣拣,总是掐了一把。
      晚饭蒸了槐花,炒了青椒鸡蛋和空心菜,还有豆腐汤,席乘回来的时候刚好开饭。
      “商淮青菜可贵了,就这么一把,估计得卖个十几块。”
      “嚯!抢钱呢这是。”赵锦觉得不可思议,大城市的物价,小城市自是比不过。
      “妈,瞧你一惊一乍的,现在淅楚市区空心菜也贵啊,应季菜便宜,反季都贵,现在空心菜快落下去了吧,自然就贵咯。”席乘边吃边解释,老年人不懂的东西。
      “那也太贵了,温温多吃点儿。”赵锦边吐槽边给席温夹空心菜,觉得孙女好像在商淮受了苦,连空心菜都吃不到。
      “小叔你不懂,商淮什么季青菜都贵,比肉都贵。”
      “好吧好吧。”席乘又盛了一碗,埋头吃米饭。
      “乘哥!你吃槐花!好吃的!”玉芝给席乘夹蒸的槐花。

      席家老宅常常只有赵锦一个人,早些年,赵锦脑血管有些毛病,席峥担心家里没人,老太太犯病了没人知道,让舅舅家的表妹玉芝过来席家老宅生活,和老太太也算有个照应。席家的四层洋楼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气派。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的房间,席温来,才些微热闹那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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