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配[重生]》何征cross

5、首次开窍

　　乔驰进棚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两个杆儿爷在闲聊。

　　“乔驰那经纪人长得还挺带派，圈儿里也少见这么帅的。”
　　“你不认识他？他妈你肯定听说过，商曦啊，当年和归梦亭并称‘双姝’，漂亮着呢。”
　　“他就是归梦亭那个养子？有这条件怎么不出道呢，就甘心给乔驰当个高级马仔？”
　　另一个杆儿爷忽然不接话了，拼命给对方使眼色，乔驰从他俩中间穿过，目不斜视。

　　商予的长相身段都出挑，即使归梦亭不开口，也会有别人来递橄榄枝，可商予就一句话，不感兴趣。
　　商曦在世时其实比归梦亭更红，她在声名大噪时未婚生子，在那个相当保守的年代引发了一场舆论风暴，三年之后，商曦突然烧炭自杀，把生父成谜的商予托付给了唯一的好友归梦亭。

　　乔驰觉得，商予大约是因为亲生母亲的原因，才不愿意入圈儿。
　　归梦亭一向支持他们做自己喜欢的事，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亲疏有别，掐灭了商予的明星梦。

　　棚里正在热火朝天地做拍摄准备。乔驰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尊贵助理也现身了，兢兢业业地帮乔驰打前站，一会儿吆喝化妆师一会儿吆喝服装师，满场净是他俩的声音。

　　付威刚跟摄影对完细节，看到乔驰来了，和他说：“小江老师手伤了，飞针那场戏拍不了特技镜头，得押后。新换的场次助理给你通知到了吗？台词都记好了吧？”
　　结果乔驰就听见了前半句：“他手伤了？怎么伤的？严重吗？”

　　付威惊讶道：“你不知道？”
　　“我……我该知道吗？”乔驰比付威还惊讶，眼珠直打颤，他上辈子没这么过分吧？
　　他搞些恶作剧而已啊，难道把江海风弄伤了？！

　　付威看他确实不知情，解释说：“昨天你摔下来的时候，小江老师刚好在下面帮着调整槲蕨布景，顺手就揪了你一把，把肩膀给扭了。”
　　乔驰仔细回想，自己恍惚中的确让人拽了下，才不至于摔得太狠。
　　怪不得江海风后来要用左手给他号脉。

　　……怎么会这么巧，居然又是江海风救了他。
　　可是，上辈子江海风明明应该很讨厌他啊。
　　乔驰呆呆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那只让江海风做过临终关怀的右手心，好像又生出一簇火苗。
　　付威宽慰他：“我昨天看过他了，不严重，你不用太担心。咱马上开机，第二场开始都是你的戏，抓紧去做造型。”

　　《名医》这部电视剧，立项二点五个亿，拍摄周期一百一十天，外景已经取完，剩下的镜头都要在纵横影视基地完成。
　　乔驰扮演的李泷，是一位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游医，他用一身奇绝的医术扬名立万，屡破死局，最后匡扶皇室正统，为自己被冤死的前院使父亲正了名，事了拂衣去，带着师妹归隐山林。
　　今天要拍的其实是倒数的大戏，男主角要和父亲当年的好友、现任太医院院使对簿朝堂，揭露他和大反派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国内的电视剧属于先拍后播，为了节省人力财力，都会把相同的场景集中拍摄完，并不按照播出顺序进行。这就要求演员必须提前吃透剧本，准确把握人物在整个故事脉络中的情绪变化，配合场次调度。

　　女主角苏青青的戏在下一场，她已经妆造完毕，百无聊赖地坐在片场玩手机，助理蹲在旁边帮她吹着小风扇。
　　沈姜木也到了，他是本剧男二，穿一身皇子服，这场没有他的台词，主要拍几个特写，当个朝堂戏背景板。

　　这一场戏，付威非常慎重，特意排在前面，预留了充足的重拍时间。
　　乔驰虽然是科班出身，但声台形表四大项浅尝辄止，哪一项都没有扎实吃透。他的表演水平很大程度取决于剧组导演的素养，碰上付威这样认真负责，愿意给他抠细节的，他基本能复刻出导演的想法，表演效果起码在合格线以上；如果碰上前一部偶像剧里那种得过且过的导演，乔驰的状态就会滑铁卢，直接被人喷上热搜。

　　走位的时候，乔驰表现得和平时没多大区别，付威做好了要多拍几条帮乔驰找状态的准备。
　　等正式开机，付威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乔驰说完李泷的最后一句台词，强忍许久的眼泪掉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缓缓平息，望着对手演员的眼神，从愤怒到讥讽再到一片漠然，好像已经回溯完了自己为了报仇而活的人生。
　　大仇得报，鬼魅现形，但一切再无意义。世间万事万物，于他已无挂碍。活着和死了，或许也不会再有分别。
　　这样的冤冤相报，在上位者权力倾轧的戏码中，将会换了主角重复上演，永无止境。

　　沈姜木就站在那位老戏骨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乔驰的表演，眼中难掩震惊，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只有乔驰自己知道，当时他眼里看的、嘴里质问的，根本不是那位老戏骨。
　　他入戏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商予。

　　想商予为什么会做污点证人，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想他当初如果去见了商予，他们之间又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这些恨来恨去的无聊话。

　　怪不得归梦亭说充足的体验才能与角色融合。
　　乔驰自嘲地笑了笑，看付威半天没喊咔，哑着嗓子问：“付导，能过吗？”
　　付威这才回过神，他让乔驰这场戏带的，眼睛都红了。
　　“过！这条留用！”

　　可惜乔驰只是妙手偶得，下一场戏就露了怯。
　　付威一连喊了五次“咔”，脸色黑如锅底，乔驰本身就不是有耐性的人，眼见着也要沉不住气了。
　　剧组的人互换眼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个当口，外头忽然一阵喧闹，场务瞬间头大如斗，正要过去训人，付威摘下耳机发了话：“行了，休息二十分钟吧。”
　　其实乔驰刚才的表演无功无过，跟平时差不多，但付威对他有了期待，那点儿水平就明显不够看了。
　　剧组不少人捧着冰淇淋和咖啡，路过时七嘴八舌地跟乔驰道谢。

　　刚才是曾凡到了。
　　乔驰昨天特意交代她，从今天开始直到《名医》杀青，上午给剧组送咖啡冷饮，下午送简餐凉茶。
　　制片指挥了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帮曾凡搬东西，恨不得把乔少爷给供起来，偌大一个剧组，算上群演每天上百张嘴，能节省这么大一笔消暑费，以后加餐再也不用勒紧裤腰带了。

　　沈姜木动作比乔驰的两个助理还快，殷勤地举着小风扇凑过来，小声说：“驰哥，付导也太挑剔了，我觉得你最后那两条发挥得挺好。”
　　“哦。”乔驰皮笑肉不笑盯着沈姜木：“你搁这儿点谁呢，是想说付导在故意为难我吗？”
　　沈姜木一滞，明显有些慌乱：“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驰哼了一声，沈姜木这个人心机深沉，上辈子他在剧组各种作妖，闹出不少黑料和笑话，有一半都得益于对方的挑唆。沈姜木利用和他的关系，拿着英霆各种资源，人气节节攀升，却一登顶就踹了英霆，毫无感恩之心。
　　乔驰原本只打算晾着这人——甭管沈姜木是为了戏耍他泄愤，还是真惦记着以前的交情，至少前世他到处碰壁找不到戏拍的时候，是沈姜木给了他机会，让他凑上了归梦亭的医药费。
　　可是这个人，怎么就看不明白他的态度，偏要不停地刷存在感呢？

　　乔驰这次，直接结结实实地送了沈姜木一个大白眼。
　　“以后少在我跟前唧唧歪歪的，我听着烦。”
　　沈姜木那张菩萨脸，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曾凡这时候拎着咖啡进来了，小姑娘神态还带着羞怯，但摘掉了黑框眼镜，又换了新发型，整个人不再是高糊的马赛克状态，清爽利落了许多。
　　乔驰欣慰道：“对嘛，这瞧着多精神。”
　　曾凡腼腆一笑：“乔老师，你要的冰美式。”
　　乔驰没接，曾凡马上改口：“驰哥，冰美式！”
　　乔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曾凡不光给乔驰带了，那两位助理老师的，她也没忘。
　　那俩人接了咖啡，面面相觑，内心陡然升起一种危机感。尤其是那位王助，平时都是他管公账，报销走账时仗着乔驰不细看，悄悄捞了不少油水，现在这肥差冷不丁让曾凡插了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张助还算淡定：“哎呀，凡凡换了个造型，我们都认不出来了。回头记得把账单报给你王哥啊，可别自己垫钱。”
　　“不用，我请客，不走公账。”乔驰把曾凡手里的最后一杯咖啡拿过来。

　　沈姜木下意识伸出手，一句“谢谢驰哥”还没说完，乔驰已经绕开他去找付威了。
　　他一张脸红了又白，尴尬非常，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助马上开始借题发挥：“曾凡，你怎么回事儿？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曾凡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沈老师，我再去取一杯。”
　　沈姜木冷淡道：“不用了，我胃不大舒服。”

作者有话说

　　杆儿爷：剧组的收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