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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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乔氏秘制猪蹄汤的滋养，乔驰第二天一早就能正常走路了。
“好得还挺快，真应了那句吃什么补什么。”归梦亭说着，压低声音问一旁喝粥的乔博英，“你说要是我怀孕的时候多吃点儿核桃、脑花之类的，这孩子能不能聪明点儿？”
乔博英还没接话，乔驰先炸毛了：“妈，吃脑花补的那是猪脑！”
归梦亭一撇嘴：“还指不定哪个更聪明呢。”
“我肯定是没遗传上我爸，得赖——”乔驰正要反击，嘴里被商予塞了个包子，商予一双凤眼带笑：“快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去片场。”
乔驰一愣，下意识地嚼吧两下，那小笼包果然没馅儿，只有暄乎的沾着肉汤的一层皮。
他打小就挑食，吃包子饺子都不爱吃馅儿，小时候背着人往马桶里丢，有一回运气不好堵住了，物业通出来一堆肉丸子，归梦亭拎着乔驰就是一顿胖揍。她千方百计地给乔驰补身体，这小子全喂给了下水道。
后来归梦亭忙起来，就让商予专门盯着乔驰吃饭，商予看乔驰吃得实在痛苦，主动帮他打起了掩护。一直到今天，商予都还顾着他这点儿小毛病。
乔驰想起过去的事，顿时有些食不知味，后面归梦亭又呛他几句，他都不还嘴。
归梦亭没人拌嘴，那杯味道比颜色更诡异的果蔬汁快喝不下去了。她纳罕地看向乔博英，乔博英朝她摇摇头，孩子大了有心事也正常，父母没必要什么都要知道。
归梦亭叹口气，转而问商予：“阿予，你真要搬出去住么？”
商予说：“嗯，最近总加班，住在公司附近更方便。”
乔驰闻言抬头，原来商予这时候就准备搬走了？
他上辈子从剧组跑回家那段时间，不是打游戏就是忙着会见狐朋狗友，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
归梦亭有点儿难过：“小驰拍戏不着家，你也要搬走，这家里越来越冷清了。”
她是市井街头长大的平民影后，乔博英也不算大富大贵的出身，俩人哪怕现在身份贵重，也不会把日子过得特别精致，乔家只有卫生采买请了个钟点工，一院子的花花草草都是归梦亭自己侍弄，乔博英有空还会亲自下厨……
这样的日子，曾经来得太容易，乔驰从未珍惜。
昨晚他好几次悄悄打开房门，看书房里影影绰绰的灯光，看归梦亭敷着面膜在客厅里拉伸蹦跳，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等到家里一片寂静，乔驰重新躺回床上，仍旧不敢合眼，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成了黄粱一梦。
想要梦不醒，他就得主动出击。
绝对不能让商予搬出去，得把这人搁在爸妈眼皮子底下。
乔驰心念电转，忽然气愤道：“哥，你是不是听别人胡说什么了？”
乔博英和归梦亭面面相觑，连商予眼里也写满了疑惑。
“你进公司的事，咱们一家四口当初是一致赞同的。我本来也不是那块儿料，就算爸妈把英霆交给你，我也绝不会有二话。我不管，你不许搬！”
这些流言，原本要到半年后才会出现。
可乔驰说得义愤填膺又理直气壮，自带着一股赖皮腔调，由不得人不信。
归梦亭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乔博英和商予倒比较镇定，归梦亭气得脸都红了：“这话到底从哪儿传出来的？简直胡说八道！阿予，你是因为这个要搬走避嫌吗？”
商予赶紧说：“不是的亭姨，我……”
“不用说了，你就在家里安心住着！我看谁再敢嚼舌头！”归梦亭眼眶泛红，哽咽道，“……要不是、要不是阿曦她……我让你姓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乔博英揽着她的肩安抚着，赞同道：“阿予，这事听你亭姨的。”
事已至此，商予也不好再坚持。
乔驰功成身退，内心欢呼一声，很无辜地看着商予：“哥，付导说我不稳重，我能借你两件衣服吗？”
他那满柜子的暗黑系破洞涂鸦大链子，早就是上辈子的审美了。
商予让乔驰搅和得晕头转向，胡乱答应了。
商予的房间比乔驰的还大些，带一间独立书房，他一直成绩优异，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是外文原著，乔驰看都看不明白。
乔驰留心着楼下的动静，快速翻找商予的书桌，连桌上那张全家福也没放过，把相片摆台后盖儿也拆开了，依旧毫无收获。
商予的书房干净极了，垃圾桶里连一张胡写乱画的废纸都没有。
乔驰不死心，又溜进了商予的卧室。
商予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眼神落在房门好几次，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归梦亭催促：“你赶紧去看看吧，小心他把屋子给你拆了。”
商予笑着说不会，却依言上了楼。
他抬手敲了下房门，没听见乔驰应声，里头噗通一声响，商予立刻推开房门：“小驰？”
乔驰正拉裤子拉链，上身的衬衣也敞着没扣，被裤子绊倒在床上。
那件雪白的衬衣撩起来，露出他细瘦有力的一段腰，因为俯趴的姿势，背沟尤其明显，利落地收束进西裤的边缘。
商予立刻转开脸，无奈道：“衣服你借走，裤子就算了吧。”
乔驰听出来商予说他矮，气得直蹬腿，妄想把那多余的两寸给吓唬短了：“我能穿！我能穿！”
分明是一米九的人不正常！
商予从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扒拉出一条浅色牛仔裤：“穿这件吧，挽起来也能凑合。”
乔驰这才满意了，他在那里自顾自地穿穿脱脱，商予一直很绅士地背过身。衣柜旁边那面简约的穿衣镜，时不时会印出乔驰半截身影，商予垂着眸子，又朝外挪了两步。
乔驰连吃带拿，还顺走了商予另外两件衬衣和白T，高高兴兴下楼了。
远远就能听见归梦亭在大惊小怪地夸儿子帅气。
商予望着那满床狼藉，揉了把太阳穴，叹着气笑了一声。
***
商予没乔驰那么骚包爱现，惯常开一辆黑色辉腾代步。
乔驰不爱系安全带，平时总坐后排，今天却老老实实上了副驾驶。
商予看他一眼，先把冷气的风量调小了些，才慢慢驶出了车库。
这会儿还不到早高峰时间，路上车不多，街边散落着几个早餐摊子，乔驰百无聊赖地盯着外头，忽然兴奋道：“哥你看，咱中学门口那个文具店还没倒闭呢！”
商予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盼点儿好？”
乔驰上初一的时候，商予已经念高三了。学校为了高三生清净，把他们塞在了最角落的一处教学楼里，商予白天很少能见到乔驰，却总能听到他的传说——什么归梦亭的宝贝儿子为了追小女生包圆了学校外头的文具店，什么星二代站在楼顶手捧玫瑰大唱情歌吓得班主任差点儿喊来消防队……
乔驰那时候一年能换三个女神，校内校外的全都不放过，大尾巴花公鸡的草包名声，大约那时候就奠定了基础。
车子安安静静走了一段，商予才开口：“你真要接那部耽改？之前不是挺抗拒的，怎么突然想通了？”
乔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凡凡是《乒乒乓乓》的原著粉，哭着闹着非要让我演。我勉为其难地把剧本翻了一遍，没想到确实不错，体育竞技类的本子我没演过，这个主角也跟以往接的角色不太一样，应该挺有意思，那就试试呗。”
车头已经转了个明显的角度，商予手里的转向灯才跟上。
“那我就回复制片安排试镜了。你抽空看看原著，对理解人物有帮助。”
“知道了。”乔驰说到这儿，突然问商予：“哥，这个耽改剧的女导演，是不是咱们公司李默导演的学生？”
商予拿余光瞥他：“你可别动歪脑筋。我了解过了，李默在学校执教时确实教过她，但俩人闹过矛盾，她连毕业都磕磕绊绊的，到现在都不和李默参加同一场活动。”
“啊？为啥？”乔驰大惑不解，“默哥那人挺不错的，看着不像是会为难女孩子的性格。妈呀，这导演不会很难搞吧？”
商予肯定道：“出了名的选角苛刻，所以你得好好准备。”
乔驰心不在焉应着，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乒乒乓乓》只是个小成本网剧，上辈子沈姜木都试上了男主角，能有多难？
他好奇的是这位新锐女导演徐知之。
这人究竟和李默结过什么梁子？
他俩闲聊期间，纵横影视基地遥遥在望。
商予不止把乔驰送到基地，甚至亲自送进了片场，惊动了还在路上的付威和现场制片。
他俩急匆匆赶到棚里，助理导演抹了把头上的汗，指了指正跟着乔驰参观布景的商予：“人在那儿呢，商经纪来了有一会儿了，不让跟您二位打电话……”
付威看着乔驰的背影，忽然怔了一下，这小子怎么忽然换造型了？
商予对待外人，永远春风和煦、彬彬有礼：“说了不用打扰你们，我就是送小驰过来，顺路看看。”
顺路看什么？
英霆是这部电视剧最大的投资方，别是要在现场挑点儿毛病查账吧？这剧快杀青了，万一碰上这种磨人的雅刀子，整个剧组都得脱层皮。
商予虽然是乔家的养子，但在外人心里，他在英霆拥有实权，又常常能代表乔博英夫妇的意思，其实比乔驰这位不靠谱的嫡少爷还要难搞。更何况这人一贯是个笑模样，转过身去记了谁、又记了哪一笔，令人防不胜防。
付威拿不准商予的态度，看向乔驰的眼神不免带上了控诉：不是说好了不会告状的嘛！
乔驰赶紧打圆场：“付导在剧组挺照顾我的。”
“是，小驰劳您照顾了。”商予朝付威颔首，转身替乔驰整了整衣领，“脚上的伤自己多注意，可别再从什么树什么景上栽下来，让家里人担心。”
乔驰看付威一脸的憋屈，直接催着商予：“哥，你不上班吗？走吧、走吧。”
商予从善如流，跟付威他们微笑道别。
他一离开，付威感觉自己的肠子像打了死结，急得到处找药吃。
乔驰难得殷勤，一路把商予送到了停车场。这会儿太阳高悬，前一天未褪尽的暑气开始作威作福。乔驰天生怕热，出了不少汗，蔫在树荫底下不肯出来。
商予摇下车窗：“你们棚里那么热，怎么待得住人？我叫人再弄几台空调。”
乔驰又惊又喜，立刻朝商予作揖：“大恩不言谢。”
夏季电力紧张，每个剧组的用电功率都被严格限制，买空调简单，协调接电才是件大难事。拍摄现场为了收录环境音，只能靠两根风管把空调冷风从户外送进来。
现场的人员即使精简再精简，也有二十多号人同时挤在棚里举杆儿打光，拍一天戏浑身上下至少湿透三趟，几乎每天都有中暑告假的。
像乔驰他们这些演员，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戏服，比工作人员更加煎熬。
前世的乔驰借题发挥，也是想躲开这十几天最热的日子。
商予说：“快回去吧，下周接你回家过生日，记得跟剧组协调好。”
乔驰点点头，等商予的车转过弯，他脸上笑意渐敛，眼神却多了些疑惑。
这时候的商予，难道真没问题吗？
他想起在商予卧室床头柜里翻到的那只神秘U盘……
等下次回家，他一定得看看里头藏着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双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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