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释》叔分

4、第 4 章 缓慢的车程

　　1.

　　“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在详细谈谈内件事儿的解决办法。”安隅明拿着手机立于落地窗前，俯瞰着明成科技周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张骤皱了皱眉，直言道：“我今天有安排了。”
　　“我问过你秘书了，他说你今晚有空的。”安隅明有些不悦，对着这个晾了他那么久的人没了好语气。
　　“我的安排，他不全都知道，下次还劳烦您省省问别人的力气，直接问我好吗？”张骤不惯着他，出口回怼。，
　　“不是工事，难道是私事啊？”安隅明面色一改，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
　　“既然是私事，那就跟安总无可奉告了。”张骤语气冷淡，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准备挂断。
　　“等等……”安隅明熟悉他的脾气秉性，知道他再晚一秒等待他的只会是对方挂断的提示音，急忙打断他。
　　“还有事吗？”
　　“两天内，给我答复。”安隅明严肃的告知张骤，率先挂断电话。

　　安隅明关掉手机，转过身来，思索着具体事宜。
　　早上无节制的阳光不受太多玻璃的阻拦，随意倾洒在他背上，挺阔西装背后的笔直裁线格和布料勾勒得轮廓格外吸睛，斜方地面上的影子截出的外形平添美感。
　　衣冠楚楚的男人挥手，悠然的叫秘书上前。
　　他吩咐道：“叫新设的创新孵化部的研究员来亲自汇报，别再递上那种不知道过了几手的报告上来给我了。”
　　安隅明皱着眉，语气稍显不耐。

　　秘书调和了一下时间安排，告知了男人具体时间。
　　男人双手撑在胯侧，点了点头以示知晓。

　　2.

　　朱偲对着电脑忙碌到日头西下，中间寥寥草草的吃了个同事帮捎的中饭，就继续投身写策划案的动作当中。
　　思考卡顿的时候，她习惯于持续不断地按键盘，直到输入法连续生成几行首拼相同却怪异不通的语句之后她方才作罢，再连按删除。
　　这种直抒怨气的方式是写论文时留下的“后遗症”。

　　她的工位侧对着窗，她打完最后一个句号之后长舒出一口气。
　　错杂的大楼之上，天边染上低饱和的淡淡粉红，温柔而绮丽。

　　朱偲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翻看未读消息。
　　直顶至置顶栏之下的工作群聊红点一直未消，她直接无视向下滑动，一个墨蓝色头像的好友消息停顿住了她的动作。
　　“张骤。”她心中默念她添加的备注名，直接点击了进去。

　　是一个位置的分享，还有他补充的话：“我在这里定了位置，预计六点在你公司楼下正门口等你。”
　　朱偲点开位置，是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

　　这场她主动发起的约谈，不知怎么被他理解成了……
　　烛光晚餐？

　　既然他订好了位置又安排好了一切，此时也不好就此作罢，她气急反笑，只得妥协。

　　“门口可以停车吗？”
　　按下发送键后，她本准备关闭聊天界面，可对方竟然秒回了消息。
　　“不准备停在那里，我站在门口附近等你。”

　　朱偲看到后有些难为情，婉言拒绝道：
　　“不太方便吧，被我同事看到不太好。”
　　“到时候咱们开共享位置吧。”

　　对方看到她的提议，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朱偲收起手机，继续对着文档开始查看错别字和语句有没有不通顺。
　　直到周围的楼灯光亮起，粉红褪去，只留一大片加了灯光修饰的深色的蓝。

　　朱偲点击右上角的叉，点击保存。
　　对着电脑的壁纸发呆许久，角落的时间更换至整点，她观察同事们陆续离座，她才收拾好东西关闭电脑。

　　正值电梯使用的高峰期，她看着拥挤的电梯口，转走应急通道楼梯，全当填补每日运动量未达标的空缺。

　　难得如此准点的下班，她边迈台阶边回复消息：“我下班了。”
　　开启共享位置后，对方沉默许久，才进入了位置界面。

　　爬得气喘吁吁之时，好不容易下到了底层，她对着闭合的门中间嵌着的玻璃整理了一下仪表，又掏出包中的唇釉补涂，休整到可以见人的状态后，她下定决心下压门把，出了楼梯口。

　　跟随着稀疏的人群，她走出华未大厦的大门，看着手机中那人的方向，朝着大厦的一侧走去，没走几步，看着手机里逐渐靠近的头像，再抬头时，便看到了那人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着宽阔的西装，无框眼镜下的狭眸被反光掩住，衣装楚楚，气质卓然。

　　张骤眼眶微缩，长眉顺势下压，抬手的动作不知是示意还是打招呼。

　　朱偲一路小跑，手举过头顶摆着手和他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朱偲定在他身前问他。

　　“你不是说不方便吗，这里空旷，没什么人会注意。”
　　大厦侧没有直通下来的门，鲜有人会路过此处。
　　朱偲扬起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在车里等我就好，我可以去停车场找你的。”
　　“我怕你不好找。”张骤抿了抿嘴，紧接着话题一转，提起昨晚的话题：
　　“我需要一个答案来解释昨天发生的事情。”
　　张骤盯着朱偲仿佛散发着光晕的脸，镜片下似有眸光闪烁。

　　朱偲微微张口，又说道：“先去找车吧，在哪啊？”

　　张骤有些谨慎的死盯着朱偲环顾四周就是始终没有只是他的眸，像在盱衡着什么。
　　看着她刻意回避的样子，他将插在兜中的手取出，率先动身，领着她去停车场。

　　朱偲垂头跟在后面，思索着应对的话术。
　　男人暮地停在原地，朱偲险些撞在他的背上。

　　“干嘛？”她眼中满是疑惑。
　　“朱偲，你很怕我吗？”他语气缓慢而真切，又透出强烈的不解。
　　路灯的光照射的他的发丝发褐，边缘的几根甚至被强烈的光线吞噬，他低头看她，这种眼神所含的情绪极其复杂，蕴藏着她记忆中前所未有的感情。
　　她看的心中发毛，不愿看他受着侧光的脸。
　　“没有。”她撇着嘴，低声道。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东西。”

　　声音从她头顶传入耳畔，朱偲长睫眨动几下，长呼出口气道：“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你得耐心听我解释嘛。”

　　“好，好。”张骤转身，继续向停车场的方向走。

　　朱偲听到他的动静，长闭了一下眼，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
　　“怎么会弄成这样了呢……”
　　她紧跟着他，连步调都和他迈的一致。
　　几步的路程在她心中像是过了几年般，走到车跟前，男人有些赌气般的大力拉开副驾车门，请她上去。

　　朱偲心中发笑，弯着嘴角上了车。
　　张骤坐稳了驾驶座，转头看她：“戏弄我很好玩儿吗。”
　　朱偲收起笑容，严肃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张骤带着置气的假笑，打断她道：“算了。到地方再说吧，我不指望你在这个地方能编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朱偲示弱地看着他，紧紧的闭住嘴。

　　张骤向来受不住她这种拉低姿态的眼神，启动车辆后专注的驾驶。
　　晚高峰的时间盘错的道路格外拥堵，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开了半个多小时，坐在副驾驶上的朱偲被开开停停搞得很烦闷，面上的气色不是很好。
　　张骤第无数次下踩刹车，回头看朱偲皱起的眉，关切道：“是晕车了吗？”

　　朱偲见男人主动打破了相顾无言的尴尬局面，微微有些诧异。
　　“还好，有一点点。”她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道。

　　“前面有晕车药，你吃点会好一点。”
　　“不用了，忍忍就到了。”朱偲笑着谢过他的好意。

　　张骤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缓缓降下车窗。
　　晚间夹杂着凉意的风从车窗涌进，朱偲被吹的清醒了几分，一阵阵规律的拂面感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谢谢。”

　　张骤的右耳被柔风带出些痒意，女人所说的这两个字进入耳畔后被无限扩大，似传出了隐隐的回声。
　　他低哑的回道：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