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鹿妖 经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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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修缮，巷子深处的院子有了主人。
昭明捏了小纸人做书童，这里太过于清净，也需要点人气。
院子里也有棵柳树，环境不错，他很满意。
也不知道他的第一个客户会是谁……
胡正倾又回了酒楼，他要为昭明拉些客户。
他刚到附近，就发现有对中年夫妇跪在酒楼门口，店小二欲哭无泪地站在一旁。
店小二见老板回来，忙不迭地喊了声：“九尾大人。”
那对夫妇颤颤巍巍地转向他，又是行了个跪拜大礼，吓得胡正倾忙躲在一旁，慌忙指挥店小二将他们扶起来。
那夫妇二人还是有些惧怕，跪在地上不起来，只一个劲的重复着：“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吧……”
“这里是妖怪的地方，你走错了，人类的事不归我们管。”胡正倾皱眉。
“她是妖怪！她是妖怪！我可以拿命来换，只要你们能救救她！”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先起来，详细跟我讲一下。”他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若是牵扯到妖怪……这是他不得不管，“是你们收养的孩子？”
胡正倾示意店小二搀扶着这对夫妇上楼，为二人斟了茶，安抚道：“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中年男人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开口说起：“十几年前我在郊外的山里捡到了一只长着鹿角的小孩，我知道她是个妖怪，可是她看着太可怜了，还这么小，身上这么多伤，我于心不忍，就把她带回来了，养在身边……就在前几天，她突然失踪了……几天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店小二在身旁忍不住出声：“说不定是她的族群回来接她了呢？”
“不可能！”妇人哭道，“那孩子想走一定会跟我们说的。”
店小二低头不再说话，他实在是有些不太能理解，人类大多视妖怪为吃人血肉的恶鬼，怎会收养妖怪作为孩子呢？
胡正倾沉吟片刻，出声给夫妇二人指了条路：“别急，若是妖怪失踪，我们是一定要管的。”
他写了一张拜帖，搁下递给二人：“拿着这张拜帖，我找人带路，那个人会帮你的。”
“谢谢大人！”这对夫妇说着便又要跪下，被胡正倾慌忙拦下。
他叫了下属给他们带路，转身回了房间。
冼清远从阴影里走出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从后面抱住胡正倾，二人倚在窗前，甚是亲密。
“你的脸色很不好，”冼清远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在怀疑是诏狱司那帮渣滓搞得鬼？”
“那帮狗东西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胡正倾挥了挥手中的密函。
冼清远接过密函，那信上写着：“诏狱司新捕一批妖怪，妄图重现先祖药方。”
“明台署的？”
“嗯……这一帮子人类也真是有意思，连同一方势力都可以出现敌对关系。”
——
巷子深处，三道人影穿过薄薄的雾气停在院门前。
那引路人将拜帖送入院内，抬手敲响了面前的院门。
“邦——邦——邦——”
“吱呀——”
院门在三次叩门声后缓缓打开，院内却是空无一人。
身后的夫妇二人轻轻咽了口唾沫，神色畏缩，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互相搀扶在一起。
“请进吧。”引路人引着二人步入院内。
屋内灯火燃起，一位小童子撩起了门帘。
那小童子声音稚嫩：“各位客人，大人已经在屋内等着了。”
引路人拱手作揖：“大人，我已经带到了。”
昭明挥了挥手，他便拱手退却。
小童子将二人带到屋内，沏了茶。
“二位的情况我已大概了解，可否将她的名讳告诉我？”
“林晴，小名茸茸。”林家夫妇捧着热茶，听到他的声音又莫名心安下来。
面前坐的这位大妖温润如玉，仙风道骨。
使得他们觉得求助面前这位妖怪便一定能有个妥当的答复。
所以喊声仙长也不为过吧……
“仙长……求求您帮我找找，若是孩子不想回来，便知会我一声就行。”
林氏夫妇说着便要跪下，却被一阵清风托住了身子。
“并非父母天地，无需跪拜，二位且回吧。”
昭明召来引路人送走二位。
待几人走后，他打开一张纸笺，上面只三个大字：“销金楼。”
正是胡正倾的酒楼。
他捏着信纸沉吟片刻，小童子好奇地望向那几个字：“大人，胡老板不是才来过没多久吗？怎么又让去呀？”
昭明将纸折了几道，放在烛台上焚尽：“走吧，去了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城中早已到了夜禁的时间，街上格外安静，只余更夫报时的梆子声。
城中人与妖制度不同，妖怪并无夜禁这一说法，但还是得藏下行迹，昭明掐了道诀，将自己和童子的身形遮掩起来。
一路也未曾见到妖怪，二人推开了销金楼的门。
楼内依旧热闹，各路妖怪举杯饮酒，喊叫声四起。
引路人自阴影里走出，在前面默默带路。
这次直接上了三楼，引路人带着昭明左拐右拐，进了尽头昏暗的房间。
房门缓缓合上，胡正倾正挑逗着一只乌鸦。
见昭明进来，那只乌鸦轻声鸣叫，落地化成高挑的男子模样。
“阿远。”胡正倾伸手向冼清远要来一张纸笺，“一点线索。”
昭明接过纸笺，抬头看过一眼：“胡老板，我本无意卷入这京城的是非，我来京城只是为了能让阿晏回来，关于他的，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是为了阿晏，你这局，我并不想入。”
胡正倾撩起额前遮眼的碎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妨先听听看，当今人类朝政里天枢阁主管人与妖之间的平衡，现天枢阁分裂成两派——诏狱司、天枢阁。诏狱司如今势强，对妖族不利，我想为妖族寻一立身之地，你同为妖族，又实力强横，我便想拉拢你来参与。”
“为妖族寻一立身之地？呵……那是你们京城妖怪的事，与我这山野杂妖有何干系？”昭明将纸笺放在烛台上焚尽，“随你们怎么闹腾，阿晏回来我们便离开这里。”
“柳晏的死，可与这诏狱司……脱不开关系。”胡正倾的嗓音缓缓响起，颇有蛊惑之意。
而昭明却只停顿一瞬，便开门离去。
冼清远又变回乌鸦落在他的肩上：“做的是不是太狠了点。”
“后悔了？”他轻轻捏了捏鸟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地笑，“后悔也晚了，棋子已经落下，焉有悔棋的道理，阿远……我做这些，只是想将你昔日所受之苦，悉数奉还，以及……顺带为妖族寻以立身之地。”
“若真让诏狱司得逞，恐怕最先遭殃的，便是我们这些大妖了……”
听了这番话，冼清远一时有些沉默，半晌，他开口叹道：“唉……我依旧觉得不该这样。”
“若是觉得有愧于他们，多些补偿便是。”
他思忖一瞬，叫来店小二俯身耳语几句。
片刻后，店小二叫下门外愣神的昭明二人，他殷勤作揖，挥手召来两个小厮，各捧一个小匣子：“昭明大人请留步，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昭明瞥了眼匣中的物件，都是些生魂养魂的宝器或药材，便示意小童子收下。
带走远，小童子掀开一看，问道：“还魂草……大人，胡老板为何送了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赔礼吧。”昭明头也不回，手指摩挲着佩剑。
小童子不解，眨巴两下大眼睛便吭哧吭哧地抱着匣子跟上来。
回到小院子，昭明掀开匣子里的绸缎，下面藏着一张纸条，写着：三日后，京城郊外焚邪塔，鹿妖务必救下。
另附一张图纸，是焚邪塔的位置。
昭明默默记下，焚了纸条，吩咐小童子：“三日后我出门一趟，看好宅子。”
“哦，好的呀。”小童子懵懵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鹿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