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请帖 母亲登场, ...

  •   晨光透进茜纱窗时,温晚清望见床前立着道柳青色身影。未及起身,鬓角先落了只微凉的手。向上望去,
      "母亲归迟了。"薛梓纤腕间翡翠镯磕在床栏上,便是还有几分睡意的温晚清此时也清醒了。
      “怎的又瘦了?”薛梓纤忽然哽咽,指腹蹭过女儿腕骨凸起处。
      前些日子母家出了些事,无人掌家,温博若也被派到远北驻守边疆,这担子便落在了薛梓纤身上。
      薛梓纤风寒刚好,便急忙回去处理,期间听闻温晚清身子有所好转,又火急火燎地想要回来,把本要十天完成的事务在四天内便全部安排完毕后,才顶着眼下的乌黑归了家。
      见她这般,温晚清忙用身旁的帕子去接那泪 ,心中轻叹一声。
      她自然晓得薛梓纤的忧虑,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于床上,又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了,是女儿不好,平故的叫母亲忧心。”
      薛梓纤只是摇头,温晚清揽住她的肩头将人抱于怀中,垂眸时瞧见她腰间所挂的平安符后,动作便又柔了几分。
      “你爹戍边前还念叨着说,西厢院落的那株并蒂海棠该开花了。”
      温晚清知她是什么意思,那株海棠从她生下那年便已栽下下,如今算来,整整过了十六年。
      叩门声截断满室酸涩。侍从捧着洒金帖进来时,母女俩已拭了泪对坐梳妆。
      菱花镜里映着两张肖似的面容,只是薛梓纤鬓角新添的银丝,到底泄了这半月风尘。
      “玉夫人邀您三月初八前去尚书府参与春日宴。”那侍抬眸悄悄看了眼上头,见那人神色如常,才后道,“也请了三小姐。”
      话音方落才在屋中还传来的娇笑声顿时停了。
      待从下意识地抬眸,只见她那柔静的面容不变,“今个是初七,明儿便是初八了。”
      薛梓纤眼波流转间,腕间翡翠镯叩在黄梨木案,又道,“此事我知晓了,下去吧。”
      待那待从退下后,温晚清才开口道,“母亲不必忧虑。”
      薛梓纤轻揉了下眉头,语气之中又带上了倦态,“我只怕你明日身子不适。”
      又伸出手理了理她方才睡乱的鬓发,“旁的我倒是不在意。母亲知晓冷冷即使身在病中,文艺礼仪也是不曾落下。”
      闻言,温晚清也只是笑了笑,待薛梓纤离开后离开后,才得空去瞧她方才予她的一些衣裙首饰。
      首先入目的,是一件雪色绣梅襦裙。温晚清指尖抚过雪缎裙腰封处的银丝暗纹,寒蚕丝沁着初春凉意,如玉的指尖忽的顿在梅蕊第三重花瓣处,瞧着那开得正艳的梅,她兀的想到了远在西北的父亲。
      也不知在那极寒之地他是否过得习惯呢?
      日影攀上缠枝莲青瓷香炉时,满翠正步入膳房吩咐吃食。
      温晚清望着廊下空荡的朱漆凭栏发呆,往年这时辰,二哥该倚在那儿念《洛神赋》给她解闷。
      用完午膳回屋后,书案上已然多了一副字帖与一叠书册,温晚清瞧着上头娟秀的字迹无奈摇头。
      她这位母亲面上瞧着温柔,性子却是十分要强。这不,才片刻的功夫就已将明日赴宴人的名单送来了。
      一簇柳絮忽地扑进半开的槛窗,正落在薛梓纤手抄的宾客名录上,将"忠勤伯府"四字洇成团模糊的墨痕。
      温晚清视线逐渐落于那团墨痕上,微微蹙眉,口中喃喃念道“魏家..”
      外头传来一阵喧嚷,满翠推门而入,福了下身子走上前来,“小姐,忠...兵部魏侍郎家的马车堵了东角门。”
      顿了顿,才又回道,“说是上月与大公子在醉仙楼赌酒输了幅《雪溪图》,今日特来讨教。”
      温晚清略一皱眉,有些不解,“大哥与二哥平日里忙于政事没几日是在府的,他们又并非不知晓。“几番思索后,只能与满翠一同主厅走去。
      前来寻温泊应的是与他有几番交情的公子,却也是京诚中有名的花花公子,薛梓纤前脚方才出了府,后脚几人便上了门。
      无奈,温府的下人不敢怠慢,便只能将人请于主厅后,又去寻了温晚清。
      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温晚清的步子也不显凌乱。她迈过门槛的瞬间,方才还谈笑风声的几人立刻噤了声,几道黏腻的目光此时正盯着她看。
      她并未首先抬眸,而是瞧着地上福了福身子,再抬眸时,正对左首穿着紫袍的男子。
      那紫袍公子与她对视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手中的越窑盏倾出半盏茶汤,浸湿了半边的衣衫,又慌忙去拿过下人递过的绣帕擦拭。
      温晚清淡定的收回视线,道“听闻几位来寻家兄,只是不巧,他因朝中政务繁忙确是许久不曾归家了。“
      她答的声音轻,一眼望去,客位中正坐着五位公子,其中几位她方才在那书册之中见过。母亲给的批注是怎么形容他们来着…?
      哦对了,嗜斗鸡走马,尤好留恋百花楼。
      温晚清在心中默默想道。
      其余人先是沉默,片刻之后,居中那位倒是先起了身,玉冠上嵌的猫眼石随动作闪过诡光,“原是如此,难怪我们四处都寻不到。”
      又与身侧的男子对视一番,笑道,“常听泊应兄与离悟兄提到家中有位病弱的妹妹,即使身染重病也不忘接济难民,京中皆在传是位菩萨心肠的姑娘。”
      温晚清并不搭话,只是在心中思考此人的身份。满翠却是已然明白了几人的来意,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却不曾想温姑娘不仅有菩萨心肠,还有一副惊为天人的容貌。”他的眸中带着几分戏谑,正要扬眉笑出声,却被右侧的一位白衣公子制住了。
      那人皱着眉瞧他,似是觉得此番不妥,站起身来朝温晚清行了歉礼。
      “抱歉温姑娘,我等确是不知你的两位兄长不在家中,方才,是魏公子唐突了,对姑娘出言不逊,过会我便去寻魂夫人教训他,还让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那魏公子被人打断似是十分不爽,却耐不住四人推着离去,方才还喧闹的大厅一下子静了下去,满翠这才上前来狠狠剜了几眼五人离去的方向。
      “当真是无礼,伯府夫人曾经那样高雅之人,怎的生出一个这般轻浮的儿子。”
      “忠勤伯府?他不是魏家的吗。”温晚清歪了下头,这个世家她并未在那册子上翻到。
      满翠这才又解释道,“是啊,他母亲是忠勤伯府的嫡女,本是京城内名气不小的才女,后来不知招惹到了哪位贵人,家中的人基本都死尽了。”
      她像是说到了什么禁忌,声音又小了几分,“只剩她和伯府老夫人了。无法,最后还是嫁给了那魏家老头做续弦。”
      语罢,又似想到什么一样,声音带着些怜惜,“这魏照野也挺可怜的,那前魏夫人死的早,就留了个儿子。伯府夫人方去不到半年就怀了一胎。”
      满翠眨了眨眼,又贴近了些说道,“听说伯府夫人嫁人前有一情郎,婚后倒是没有人再说了,只是连那魏老头子自己都怀疑这魏照野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
      温晚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并不如满翠那般心生怜悯,反倒没有半分波澜。
      或许是十六年的光阴,在房中的苦闷将她的性子养成了这般温吞,但在她眼中,除了亲人之外,旁人皆入不了她的眼。
      见她在发呆,满翠伸手为她理了理因行礼而褶皱的衣裙,被她这一碰温晚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重眸隐去杂乱的心绪,在下人的闲谈中回了泠音院。
      一
      “表兄方才为何拦我?”方出了温府的大门,魏照野甩开董栖迟的手时,腰间羊脂玉佩撞在温府石狮上,裂了道蛛网细纹。又随着那朱红色的系绳一同落了地。
      “不过是个病秧子,旁的人都说泊应兄的妹妹活不过......”
      董栖迟突然攥住他腕骨,力道大得似是想要叫醒这般无所谓的人,“忠勤伯府怎么没的,需我提醒么?”其余三人见情况不妙,便先一步上了马车。
      魏照野忽的红了眼眶,伸出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声音发着颤,“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忠勤伯府没了,母亲也跟着姥姥去了。父亲他不喜欢我,为了活命我只能一直扮出这副模样,你当我是真的想做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吗?!”
      董栖迟似是怒不可遏,几番喘息后方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低头将他那碎成几块的玉佩捡起放在胸前,伸出手轻拍了一下他微颤的肩头。
      这次,魏照野并未躲闪,只是抿着唇将头扭在一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