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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一板斧 ...

  •   “我才不去碰这鼻子灰呢。”贺兰暨撇了撇嘴,自己躲这帮人还来不及呢,还主动去招惹?

      “御史台虽不管这个,但是圣上对郑太傅一向敬重。”裴知意捏住她皱成一团的鼻子,“照你说的,二相中已有两位赞成,剩下两位,你待如何说服?”

      “林相出身冠族,行事向来不显山露水,滑不溜秋,且放着吧,总得留些反对之声,否则皇兄反倒要不放心了。”贺兰暨用笔一勾,“至于这钟氏......我自然已有‘张良计’了。”

      “对了,你对他们的女眷可有了解?”贺兰暨随口问道。

      裴知意摇头,他好好的打听人后院做什么?这岂是君子之风?

      “就没有什么...心怡小姐、知心青梅的?”贺兰暨含笑揶揄,纤指轻点他心口,似探似戏。

      “还没来得及有。”裴知意捉住她作乱的手,眼波温软,如映繁星,“头一回出远门就被一魔星给骗了,拿走了财、又劫走了心,这无心之人又如何看到什么小姐丫头的?哎呀呀,小爷我也遗憾得很呐。”他故作叹息,指尖却与她紧紧交扣,一字一句皆如春风拂过她耳畔。

      “那我听听,到底有没有心?”她嗔着将头靠在胸膛,听见其中擂鼓般的心跳,不由弯起轻笑。

      “不过这位郭尚书的妻子杜悦容,出身京兆杜氏,行事颇为厉害。外人不知,其实郭尚书是有些惧内。当时杜氏是属于低嫁,三个姐妹中唯她远嫁外地,原因就是她父亲意外因公殉职,先皇嘉赏了杜氏一房很多田产金银。她母亲怕她们娘儿四个守不住,均分三份作嫁妆,并在相识人家中寻找合适男子定亲。
      最终得出三家,两家在京都,一家在外地。三个女儿都不想出京都,争执不休老夫人直犯愁。大姑娘不想她娘为难,又是做姐姐的,便主动说她嫁外地。
      老夫人心疼,又私下给她添了好些东西,杜悦容便以最丰厚的妆奁嫁到郭家。日后每每争执,郭大人总念她远嫁不易,每每退让,气势先短三分。
      郭尚书籍贯东南,除却自身才干,当初能从外地调往京都礼部,杜家和杜悦容的两位妹夫估计出了不少力。”裴知意指尖轻点纸上“郭”字,语意深长。

      “原来如此,你怎知道得这般清楚?”

      “意外得知。”嗐,还不是郭丰那家伙,每每兴头上,家里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往外吐露,什么他娘给他零用,他爹却扣着不给之类的,他就当没听到,也不往外传。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夜色愈凉,裴知意展臂扯过披风,将二人一同裹住。宽大的斗篷衬得她只露出一张莹白小脸,烛火在她眸中跳跃,漾出碎金般的光

      “我请她们吃吃酒,联络一下感情喽,我向来都是以德服人的。”贺兰暨挑眉轻笑,执笔蘸朱,圈出“礼部—郭”、“御史台—郑”。

      笔尖移至“刑部—崔、李”时,微微迟疑,请谁呢?两家都请的话,即使她们不打起来场面也不会好看到哪去吧?

      此策本就事关女子权益,联合女眷来说服朝堂官员,她可真聪明,裴知意一看便明白,在她额间轻轻啄了一下,执起她的手腕,笔尖游走,将‘刑部—李’圈住:“请她吧。”

      “有何说法?”

      “她......性子软和,挺好说话的。”面对贺兰暨狐疑的眼神,裴知意只觉耳尖越来越红。

      见他一副不打算说清的扭捏样子,贺兰暨也不深究,将笔一扔,“行吧。”

      钟楼宵禁鼓声传来,裴知意依依辞去,随之而出的还有公主府的三道快骑,分别赶往礼部郭尚书、刑部李侍郎、御史大夫—郑太傅府上,递帖邀三位夫人翌日酉时过府用膳。

      三位夫人接帖,皆是一怔。

      郑府中,“老爷快来看看。”王瑾娥将帖子递给郑太傅。

      郑太傅览毕,忍不住笑道:“永嘉啊,这孩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咱们可是好久没见她喽。”

      “什么好久,你教了圣上、公主三年,我拢共就见过她三面。”

      “她性子虽是有些倨傲,心肠也不坏。”

      “她把你胡子剃掉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

      侍郎府内,李侍郎温声安抚自接帖便惴惴不安的夫人:“夫人放心去便是。多半为今日朝议之事。届时只作不知,缄口不言即可。”

      ......

      郭府中,杜悦容对帖蹙眉:“平日并无往来,公主为何突然相邀?婕妤又好好的呆宫里没招惹她呀。”

      “想是为夫今日与她争执了几句,宣政殿议事本就如此,圣上都未发怒,她倒是小肚鸡肠。”郭尚书不以为意。

      “那如何是好?”

      “你有诰命在身,又是在她自己府上,还能闹出什么事儿来?她若敢为难,为夫一定上书圣上讨回公道...”郭尚书已经是昏昏欲睡,意识开始游离。

      “可能不去?”

      “那就说你回娘家了。”

      “我娘家就在京都,你让我上哪走亲戚去!”杜悦容气得一巴掌抡在他胳膊上。

      “那就装病?”郭尚书强撑着眼皮,争取最后一丝清明。

      “现在谁不知公主府上客卿一手好针法,还有别的法子么?”

      回答她的是郭尚书呼呼的瞌睡声,杜悦容气得捶枕数下,丝毫没撼动丈夫的睡意。

      就这么到了次日黄昏,三辆马车前后依次停于公主府门前。

      团福锦帘掀起,御史大夫夫人—王瑾娥扶着丫鬟款款而入。鸦青裙裾拂过砖石,步伐沉稳,仪态端肃,与郑崇多年夫妻,与郑崇夫妻多年,二人气质趋同,无声中便让人生出敬畏。

      “师母~”声音清脆袅袅。

      王瑾娥身形僵住,暗叫一声不好,老头子教她的时候她都没叫过一声‘师母’,十年后今天倒是补上,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心中忖度,面上不显,正想抬手行礼,被贺兰暨先一步按住:“师母何必与永嘉见外,老师身体可好?都怪杂事太多,还是做学生的择日上门拜访才是。”

      “牢殿下记挂,一切都好。”王瑾娥也端着客气,按常回复。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夫人杜悦容由公主府的侍女引着已到暖阁阶前,织金襦裙灼灼生辉,玫红帔帛曳地,云髻翠绕,鬓边玫瑰金簪流光溢彩,衬得她面庞白皙丰润,体态华贵。

      未曾想公主竟会在暖阁前亲自迎接,杜悦容疾步上前见礼。公主虚扶一把,杜悦容才敢抬眸打量一二。公主身着缕金百蝶垂地石榴裙,外罩鹅黄色竹叶纹纱罗,肤润玉肌、风流袅娜,凤眸含笑,竟比传闻更明艳标致,也不似传言中那般孤傲难处。

      左右二婢,一着茶色小袖腰襦,削肩蜂腰,温柔沉默;一穿嫩绿两窠绫衫,长挑身材,肌肤微丰,臂饰钏镯,竟比寻常官家小姐更出众。

      “听闻杜夫人出行装扮向来出彩,今日一见,果然是华贵别致。”贺兰暨夸赞到。

      檀云与轻鸿打眼色:殿下啥时候听闻的?
      轻鸿:刚刚吧......

      杜悦容偏头含笑,扶了扶鬓上金簪,面上虽还保持着几分矜持,心里却已有些受用:“殿下谬赞,妾不过有两三间首饰布庄倒腾些小玩意,难登大雅之堂。”

      话间,刑部侍郎夫人也到了,见自己最迟,急步上前福身:“妾裴氏,见过公主殿下。”

      “裴?你是裴国公家的姑娘?”贺兰暨双眼微眯。

      “正是,名唤敏之,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裴敏之心下忐忑,帖子莫非不是公主亲书?怎似不知她出身?

      原来是他姐姐,怪不得阿意昨日吞吞吐吐,就是不明说,可真是的......
      她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只见裴敏之特选了少见的绀青衣裙,显是恐与公主、诰命撞色,却更显她娴静柔雅。急行而来,步摇未乱,果然谨慎知礼,风致楚楚。

      “说什么迟,还没到时辰呢。”将人牵起,四人一同入暖阁。

      暖阁檐角铜铃叮咚作响,阁内铺满宝相花纹地衣,三足炭盆烧得正旺,锦幔高悬,鼎焚幽香。彩穗宫灯照得内外通明,软褥雅座、杯箸酒器早已备齐。

      待四人入座后,侍女奉水洗漱,依次摆饭置菜肴。

      杜悦容听闻公主行事颇为放诞无礼,却没想下人皆是恭肃严整,规矩分明。
      来前她还做了准备,若是公主暗示让她劝说老爷支持,她该如何推辞,憋了一肚子话,公主却只闲话家常,毫不涉正题。

      裴敏之一开始还十分拘谨,抱着和杜悦容相同的心态,见公主谈笑随和,与王夫人言笑甚欢,又不时关照自己与杜夫人,怕她受冷落,可见传闻有误,便也逐渐放松下来。

      一顿饭下来,除了年纪稍大不便饮酒的王瑾娥,其他三人吃了几杯便有些心头微热。

      “诸位不必拘束,不过是闲来无事,还是这般多礼,如何尽兴说笑?”贺兰暨斟满一杯酒敬三位。

      王瑾娥欲言“于礼不合”,想到这不是自己府里,又是别人家私宴,公主如今也不是五六岁小孩了,不是自己能说得,终默然饮尽。

      裴敏之柔柔说了声‘嗳’,用帕子掩唇饮毕。

      杜悦容自云锦椅中撑身,举杯高敬:“殿下说的是!原该常来常往,蒙殿下盛情,定当满饮此杯!”身后二婢急扶其臂,互换眼色:‘夫人这怎么像是喝多了?’
      ‘没有吧?我数着呢,才第五杯,难道公主府上的酒格外醉人?’

      贺兰暨闻言,笑得更加真切,“虽是好酒,光喝可没趣,咱们也要行些令才是。”上扬凤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侍女奉着一烫金银龟进来,龟上背负一只刻有‘论语玉烛’四字的鎏金银圆筒,内有令筹有五十支,为宴席上常用的行令工具。
      四人抽过两轮,愈发酒酣耳热。

      “我们才四人,行令不够热闹,我新得了一个好玩意,倒是适合四人成局。”贺兰暨轻点叩紫檀炕几。

      小厮抬入四仙桌、玫瑰椅、香几,设下茶点果品。另一小厮捧着檀香木匣进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套鎏金叶子牌,银胎包金,压成薄薄一片,牌面雕着各色人物花鸟、螺钿图案,精致非凡。

      不待三人反应,顷刻布置妥当。

      杜悦容最先按捺不住,“这可是叶子牌?”她早就听说过,就是在府里端着身份,丈夫又最厌恶这些玩乐怡情之物,不曾试过。公主这幅牌如此精致不凡,就是摆在架子上只以为是什么珍贵收藏。

      “正是。”贺兰暨纤手一扬,轻鸿奉上四只木盒,各盛二十金叶,“既然是我做东,又是女儿间的玩乐,我先送上二十筹码做个彩头,一番算一片金叶子,如何?”

      杜悦容面露喜色,又不需要自己出钱,还能玩一把过过手瘾,何乐不为?立时应允。

      “师母?”贺兰暨亲奉茶与王瑾娥,要说三人中最担心她不同意。

      王瑾娥见茶盏中琥珀色茶水如一条蜿蜒游龙,是一饼难求的‘浮光霁’,她这般精心布置,这牌局怕是要比搭的台子还要热闹,自己又何须多事挡了她的路?况且老头子为官得罪人多,自己在官夫人中人缘不算好,显少有请她出席的,年纪渐渐上来后更不喜走动,上次像这般玩乐是什么时候自己都记不清了,遂接茶颔首。

      裴敏之见三方主意已定,不好出言拒绝,便也点头同意。

      轻鸿简单介绍了玩法,三位都是聪明人,又掌府中中馈,番数算法一说便通,很快上手。

      四人起牌,牌局开得比想象中还要激烈,杜悦容一家压三家,笑得合不拢嘴,贺兰暨输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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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足,放心入。 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