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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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裴府的气压低得骇人，贵胄间有些暗产都很正常，谁家没有几笔“糊涂账”？可被人找上门来追缴，倒真是头一遭。裴老太君素来宽和，此刻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长鸣寺原是裴家先祖出资修建，算半个家庙，一直供着裴家的祈福海灯。当初将寺庙附近的几块地划给僧人管着，原是为让他们自给自足，余下的再交回裴家。后来京都礼佛之风日盛，香火鼎盛，长鸣寺从两间小庙扩成百间大庙，那地也就一直没收回。
现在倒被陆家小儿说的好像他们是故意为之，这要是传出去，裴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柳氏心中更是百转千回。除了这层缘故，她更担心是不是公主知晓了她默许老太君为二郎安排相看，这才借机发作？
凭什么？！新年那日，儿子明明是兴高采烈地去赴宴，回来却失魂落魄，把自己关在房里几日不出。第二日裴家送往公主府的帖子被原样退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公主没同意呗。
可眼见儿子那般憔悴，她又气又心疼——看不上便看不上，我儿这般品貌，还寻不着好女子了？她看不上我儿，难道还不许他与旁人相看？柳氏越想越觉得憋闷。
裴国公想的却不是这些儿女情长。他琢磨的是贺兰暨如何能让寺庙老老实实交出账册。这一出杀鸡儆猴，短时间内再无人敢将财产挂在寺庙名下，对寺庙来说损失不小，他们竟也肯依？
嗳，到底是天家血脉，养出的气度眼界非同一般。若论她这性子，生在乡野间，怕是要被称作“泼皮无赖”——这般空手套白狼的韧劲，简直与年轻时的先皇如出一辙。不然当时无权无势的先皇也没办法把卫后娶回家。
可公主既未借二郎之事挟恩图报，将裴家拉入麾下，莫非对二郎竟是真心？那又为何不肯结秦晋之好？
正思量间，见裴知意从廊下经过，似是正要出门。
“你来得正好！”柳氏叫住他，“走，随我去问问公主，这究竟是何意？莫非日后要与我裴家过不去？”
“好！母亲稍坐，我这就去找她算账！”裴知意一口应下，转身便要走。
“正是！我裴家的钱财是大风刮来的?那是太祖皇帝赏赐的地，凭什么要我们交税？前些时候还骗走了敏丫头的田租，她这是盯上我们裴家了？”柳氏越说越气。
“人早走远了。”裴国公无奈提醒，再说，哪有沐浴更衣、梳了头、满身香气去找人算账的？
裴知意到公主府时，贺兰暨正在花园里逗弄两只雪团似的小狗。流苏绣球抛出去，那两团棉花似的白影便欢快地追去，叼回来绕着她打转。她拍手轻笑，眉眼弯弯。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被绣球逗弄的小狗，一颗心被她捏在手里揉圆搓扁，好生可怜......
绣球迎面飞来，裴知意随手接住。两只小白狗扒着他的衣摆嗅了嗅，立刻跑开，不肯亲近。
“你熏得太香了，‘吃饱’、‘穿暖’鼻子尖得很，它们不喜欢。”贺兰暨笑着揉了揉小狗头顶安抚。
裴知意低头看去，一只颈悬银牌，一只耳扎小辫系银铃——吃饱、穿暖？竟是这两只的名字，还是一公一母。
“找我何事？”看着进来后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的人，香气远得她都闻见了，贺兰暨挑眉打量他，荼白色长袍，银线绣的暗纹，活像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这不过这‘包子’——狗都不搭理，她抿唇忍笑。
“你肯见我了？”裴知意怔怔望着她，话一出口才惊觉其中浓得化不开的怨气，除了上次在司农寺，再无相见，便知她是有意相避。
“这算什么话，我可没专门躲着你。”贺兰暨示意轻鸿将狗抱走，就着侍女端来的铜盆净手。
裴知意走近她身侧，默默呆呆看她濯洗素手，再拿手帕擦拭，手上的镯子清脆作响。
轻鸿会意，领着众人退下，留二人独处。
他想问她，谢应莳的事情、陆引章的事情、上次司农寺库房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可此刻他有什么立场质问？
他本来想去给她解释，他与清河县主不过是偶遇，表妹...虽然是老夫人有心撮合，但是他...结果倒碰上她与陆引章共乘马车，如今满城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重修旧好。
他气极了，恼极了，想她想得心口发疼。她怎么能在招惹他之后便撒手不管，转头去寻旁人？人都到裴府门前了，竟连轿帘都不愿掀！怎么？裴府里头是有猛兽会咬她不成？！
裴知意不知轿中根本无人，只觉得心里酸涩难当。此刻真见着她了，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
贺兰暨歪头看他眉尖若蹙，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无端忍耐，偏偏咬着唇不肯开口，不由心软，促狭笑道：“怎么了瘪着嘴？是得了大白菜不知摆哪合适？不如摆在祖宗牌位前，日日大鱼大肉，也该让老祖宗荤素均衡才是~”
裴知意被她逗得笑出声，没好气道：“那是玉石雕的，老祖宗们一把年纪了，能啃的动么？”他压根没买下那棵翡翠白菜。
“今日是二月二，按俗可修剪发尾了？”很多百姓都会在这一天修剪发尾，寓意新的一年开始。
贺兰暨起身，绕了一圈看他头发，乌黑如丝绸，用缠枝莲高高扎着马尾，目光不经意掠过别处，宽肩窄腰，长腿笔挺，线条流畅，立如瑶阶玉树——怎么这么合自己心意，可惜了......
“嗯。”裴知意闷声应道。
“咦，这儿怎么短了一截？”贺兰暨皱眉拈起他的一缕头发，明显比其他短了几分，十分显眼。
裴知意深吸一口气，倏然抽出腰间匕首。寒光闪过，几根青丝悄然落下。他伸手接住，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自己那缕头发与她的混在一处，用红绳仔细结好，重新藏回怀中。
贺兰暨一动不动，连眉梢都未颤，完全不担心他会伤着自己，只微微蹙眉看着截断的头发：“什么意思？”
“何意？”裴知意突然扣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它有多想你！”
他以为只要两人不见面，胸腔里那团灼人的火就该熄了，结果关于她的消息满城都是，那火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所有理智蒸干。
掌心下的心跳炽烈如擂鼓，贺兰暨错愕怔住——是她中毒出现了幻觉，还是这又是一场诡谲的梦？这般大胆，还是她那个矜贵傲娇的阿意吗？
“不是你先走的么？”是他选择的离开，此刻又在委屈什么？
“你明知我放不下，故意气我！我不管，这就算结发共长生了！我只有你，你往后也只能有我！只见我，只得我，只需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知意的理智在她掌心温度下分崩离析，声音里压着细微的颤。
明明心急如焚，心如鼓擂，面上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唯有急促的呼吸和眸中她的倒影，泄露了他的焦灼。
贺兰暨轻轻试着把手抽离，却被他紧紧攥着，拉着她的手忍不住发颤，力气大得让她生疼。
这有给她不答应的权利吗？这叫她怎么忍心？贺兰暨轻笑，仰头在他唇上轻啄：“这样够不够？”
“不够。”
她又吻了吻他滚动的喉结，“那这样呢？”
裴知意喉结微颤，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坚持想要一个答复。
贺兰暨重新吻上他的唇，不再浅尝即止，主动探入他口中，带着花露清甜，勾得他呼吸骤乱。
见他眼尾泛红，泪珠将坠未坠，明明情动难抑，却偏要强撑着任她施为，固守最后一丝倔强，真是恼人的很。贺兰暨无奈轻叹：“好吧，我应你。只得你，只要你，只亲你，只爱你...唔——”
未完的承诺被炽热的吻封缄。裴知意急切地攫取她的气息，激烈的想把她吞到腹中，揉捏进自己怀里。
贺兰暨被他咬得轻颤，抬脚轻踹：“停停停！”
裴知意猛地顿住，剧烈喘息着，眼尾绯红，呼出的气息滚烫。
“阿意，你若是想色诱，这样可不行。”贺兰暨戏谑挑眉，明明知道自己最容易色令智昏，偏偏故意这样‘花枝招展’、‘楚楚可怜’出现在她面前。不过，心软是一回事，恶趣味是另一回事。
“那...那要如何？”
贺兰暨勾着他脖颈附耳低语，眉梢轻挑。
裴知意越听，脸庞越是烧成了红色，磕磕巴巴说：“好...我应你。”
一把将人抱起抵在石桌上，指尖微颤着一件一件拆开他的玉勾带、褪去外衫，天光朗朗，半敞的衣襟露出玉色胸膛。
呼吸交缠间，一只柔荑滑入内衫，抚过心口，一路向下。毫无阻隔的触碰让两人俱是一颤。
裴知意俯身吻在她的颈窝，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撩拨得他不断找寻香气的源头在哪，好埋头一嗅沉醉其中，心跳如雷，几乎要破膛而出。
......
“为何不让我细看啊，明明小阿意也很漂...唔——”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骤然贴近的呼吸间。裴知意封住那恼人的唇，别说了……这样羞人的话怎能出口！他只觉得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掌下纤腰不盈一握，不自觉扯开她襦裙系带。
他本就生得昳丽，此刻眼含秋水，眼尾被欲气激得愈发殷红，活像话本里勾魂摄魄的艳鬼。贺兰暨勾着他腰身，只觉被全身热意包裹，将他脖颈往下按。
不禁怀疑先前为何要放他离开——这般绝色，摆在家里光看着，都能多吃些饭。
“现在我能问了？谢陆二人究竟怎么回事？”裴知意将人困在臂弯间，忽然想起还未清算的旧账。
贺兰暨一怔，莞尔一笑，“阿意吃醋的模样，我很受用。”
他有多想她，她已切身感受到。“你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多舍不得你……”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他敏感的腰线。
裴知意猛地扣住她后脑深吻，舌尖肆意攫取甜蜜。
腕间玉镯清脆相击，雪色海棠纷落如雨，缀满交叠的衣衫。暮春的风裹挟着海棠香掠过回廊，终是在情潮与相思中失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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