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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都给你 ...

  •   宴毕,其他人都请安完便各自回家守岁去了。贺兰暨也想回去,非是被皇帝拦下,说她孤家寡人一个,不如留在宫里与他们一同守岁。

      贺兰暨心想府里赏赐年礼等事物檀云自然会安排妥当,廖老一来就往酒窖里钻,估计这会儿早醉晕过去了,阿意肯定也是在裴府,自己回去空寥寥得也没劲儿,便答应了。

      紫宸殿内设了小宴,太后略坐片刻,见自己在场众人拘谨,加之夜深体乏,便回宫歇息去了。

      贺兰暨给轻鸿打了个眼色——心思早飞了,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轻鸿颊染绯红,福身一礼,朝守在殿外守卫的曲坚走去。

      皇后执起贺兰暨与荣王的手,将两枚金丝绣纹的荷包放在他们掌心。她仪静体闲,眉目温润,眼波流转间既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又含着对弟妹的疼惜:“这是我和你们皇兄一起准备的,保佑你们平安过年,来年依旧吉祥。”

      贺兰暨凝视着皇后温柔包容的眸子,这般娴静澄澈的目光她很喜欢,便也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倒是一旁的荣王规规矩矩行礼道谢,小心翼翼将荷包收好。

      见贺兰暨只看着自己却不接荷包,皇后也不恼,直接将荷包系在她的腰间,浅笑道:“皇妹不必拘谨,我与你皇兄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疼你才好。”
      皇帝闻言瞥来一眼,并无出声反驳。

      贺兰暨甩了甩腰上的荷包,沉甸甸的——话说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给小四儿准备一份?唤来侍卫快马回府一趟。

      此时殿外爆竹声渐起,内侍们在殿前空地点燃各式烟花,霎时流光溢彩映亮夜空,宫外的人家也开始相继燃放。

      她嫌头冠沉重,索性卸下华饰,随意披上狐裘斗篷,直接跑到殿外,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望着夜空,眸中星辉粲然。
      夺过一内侍的火折子,跃跃欲试想要亲自燃放。

      “殿下不可,小心被火星子蹦着了。”那眉清目秀的小内侍温声劝到。

      “我记得你,我回宫那日是你守在我母后旁的,是老冯的干儿子对不对?”贺兰暨觉得他白皙面孔有些熟悉。

      “殿下竟然还记得,真是奴的福气。”小内侍笑弯了眼,微微福了福身。

      “既是你的福气,还不再拿些别致的烟花来!迟了我可不给你年下赏钱。”点在他的眉心,轻轻一推。

      “这...”指尖推得他后退半步。内侍愣怔片刻,笑着应下。

      贺兰暨已迫不及待点燃引信。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化作及人高的火树银花。她抚掌欢笑,又接连点燃数支,月华倾泻在她翻飞的斗篷上,恍若玉兔捣药误入凡尘。

      皇帝立在玉阶上遥望,唇边泛起复杂笑意。她总是这般,无需其他人在,即便独处也能自得其乐。不知在汀州时,是否也常对着寂寥月色寻些趣致?

      此时公主府回来的侍卫带回来一个木匣。贺兰暨朝他招了招手:“小四儿,过来。”

      荣王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皇姐是在叫自己,一脸犹豫,慢吞吞挪到贺兰暨面前:“皇姐。”

      “乖~”贺兰暨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匣里拎出了一大袋金银交给他,里面金银锞子、珍珠撞出清脆声响,荣王甚至要双手捧着才拿得住。

      “这是给你的压岁。”

      啊?荣王震惊,这袋东西抵得上两年的食邑了吧,我怎么不知道皇姐对我这么好的?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位皇姐便宜不是白占的,荣王正想着什么样的说辞才能把这袋东西退回去。

      “不过皇姐不能白给你。”贺兰暨把箱子敞开,拿出里面的叶子牌,唤来皇兄皇嫂,“这一半是给你做本,另一半要看你能不能从我手里赢走了。”她轻拍少年肩膀,明眸中闪着狡黠的光。

      贺兰晔皱眉欲斥,除夕守岁自有守岁的规矩,这算是聚赌吧?成何体统?!

      皇后轻轻拉了拉皇帝,过年嘛,大家开开心心的岂不好,再说就今儿一次,反正都是要守岁,玩乐玩乐也好打发时间。

      皇帝缓和了脸色,不想拂了大家的意,被贺兰暨强按着在牌桌上坐了下来。

      “还是皇妹懂得找趣儿,这个要怎么玩儿?”皇后笑说。

      贺兰暨简单介绍完规则后,两颗骰子在手心里直晃悠。

      皇后先拦住她,“切记玩物丧志,咱们也就今儿一次,四皇弟还小,最怕移性,可记住了?”

      荣王点点头,贺兰暨的骰子早掷出去了。

      一开始贺兰暨还想着四皇弟年纪小,又是新手,怎么说也要让让他。皇兄最老,让他掏点银子可太应该了。她冲对面的皇后眨眨眼,皇后也偷笑着眨眼回应。

      可贺兰晔面对这个不太熟悉的玩物,看似规则简单,但既是皇妹提出要玩,自然有她的技巧,不可激进,所以出牌十分沉稳。每次出牌都要思索片刻,目光在手中的牌面上扫过,偶尔抬起头对上皇妹不耐的眼神,有时候思索时间长了,她长长的甲面叩在桌面上‘咚咚’催促,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逐渐有些不对劲,贺兰暨今儿手气可不太好,作为四皇弟的上家,经常打出两三张,他就已经满了。他自己还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身后跟他的内侍帮他看着牌,出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这难道就是‘新手壮’?有些人天生运气好,贺兰暨承认这一点,可若是换成输的是自己,这可就不好玩了!

      贺兰暨性子急,天生爱刺激、非要争个高低的性格,每次出牌都带着一股风,小番不想赢,大番等不到,随着几局下来一直输,脸色越来越难看。

      荣王赢了好几局,越来越上道,杏眼笑成弯月,耳尖都泛起薄红,展开自己的牌,合掌欢呼:“满了,我又满了!”

      身后的内侍都看出了些不对劲,暗中扯了扯荣王的袖子,小殿下,你可收敛些吧,你没看护国公主的脸色都要把你剥皮了么...

      贺兰暨见自己节节败退,额角突突直跳,他别人的都不胡,专门吃她的牌!当荣王第三次连庄时,她霍然站起,一把把桌子给掀了,也不理散了一地的金银珍珠、惊鄂的桌前三人,重跺锦靴转身便走。

      “皇妹还...还真是真性情。”皇后悻悻缓和着圆场。

      皇帝毫不意外,淡然放下手里攥着的五张叶子牌,还不忘借此训诫一旁呆住的荣王:“你看,赌徒都是这样喜怒无常,有失仪态,切记不可再沾之。”

      荣王深以为然,乖巧点了点他粉雕玉琢的小脸,给内侍打着眼色让他把地上的金银捡一捡,分三份,一份给母妃送去,一份留给自己,还有一份...买对羊脂玉镯送给皇姐赔罪把,以免她生自己的气。

      贺兰暨一边走着一边踢脚下的雪,连轿辇都忘记乘坐,一路直接走到了宫门口,其他人也不敢惹气头上的公主,跟她的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呦,这不是我的河豚公主么”

      一促狭声音传来,漆黑街景下,一盏弱灯,朦胧光影笼罩一位斜靠着白马的佳公子。那公子一手执灯,一手提着酒壶,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不羁的潇洒笑意。
      裴知意跳到贺兰暨面前,摸了摸她气鼓鼓的脸颊肉,觉得好笑可爱极了,谁又把她惹着了?

      他在裴府里呆着没劲儿,在外头和其他人喝酒也一直想着她,拿着火把的仪仗从酒楼下经过时,想到这是从宫里出来的,她是不是也回府了?便往公主府去。檀云告知她被留在宫里守岁,回公主府也要明日。裴知意却神出鬼差的到宫门等了等,却没想到真就等到了她出现。

      “你怎么在这?”

      “心有灵犀,特来接你回家。”裴知意笑意盈盈说到。

      “哼,今日不知怎么了,叶子一直输,荣王简直是在给我新的一年下霉头,定是他八字克我,以后再也不跟他玩了。”贺兰暨气鼓鼓说到。

      荣王...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吧,跟个小朋友置气也太不该了,裴知意忍住不笑出声,将灯笼往豆蔻身上一挂,伸手在怀里掏了掏。

      “呐,这是我的压岁、俸禄,还有赢了马球圣上给的赏赐,全都给你。”

      贺兰暨冷哼瞪了他一眼:“我的钱都被赢走了也不想办法赢回来,尽会拿这些搪塞我。”果然是个没气性!
      虽是这样想,还是一把接过鼓囊的荷包,揣怀里,气消了大半。

      “好好好,下次我教你一招‘乾坤转移’,定能赢回来。”裴知意执起她的手,二人衣袖交叠走在长街,“这般寒夜,怎么连轿辇都不坐?”

      “...气忘了,反正也不远,走走就到了。”

      “好~”裴知意感受着,带着花香的气息从旁边淡淡传来,混着他呼出的酒星,淡淡月光下的京都城,浓浓的脸上艳色酡红,落雪的石阶木桥,覆霜的草木树枝,他牵着她,心中无比平和安静。

      “你等了多久?”贺兰暨突然出声。

      “一个半...”时辰,裴知意下意识回到。

      “哈!我就知道你是特意在这等我的,我摸摸你冷不冷,有没有被冻坏了。”

      “贺兰暨!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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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足,放心入。 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