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相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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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抓痕在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明晃晃十分扎眼，这下裴知意一眼就注意到了，立刻倾身关切：“哎呀，这是怎么了？”
贺兰暨这才轻蹙黛眉，嗓音含娇带嗔，似有无限委屈：“我今日可是因为你原因去见了孚赛，争执之下，他竟然抓我的手。”害她回来洗了三遍澡，皮都搓红了。
“你怎么没拿鞭子抽他？！”
“今日没有带鞭子，我拿另一只手扇他了，看我手掌都扇肿了。”贺兰暨特意把另一只手展开。
说得裴知意更愧疚了，虽知她是在故意卖娇，仍忍不住心疼，“好可怜，是我不好，累你受惊了。我给吹吹？”说着，捧着两只比自己小巧纤细多的手掌，轻轻吹着。
直到轻鸿端着暖胃的南瓜羹进来，裴知意才似不好意思般放开手。
“对了，方才你说怪事，是何事？”贺兰暨嗔完那件事儿，才有闲心关心起他说的事儿，接过银勺，优雅地舀了一勺羹汤。
裴知意目光在贺兰暨与轻鸿之间流转，心念电转，忽有所感，越想越觉可能，遂试探道：“我好似……遇见陆引章了。”
“咳咳咳，哈？”贺兰暨猝不及防，一口羹汤呛住，咳得面染红霞，眼泛泪光。
“你……”裴知意一边为她轻拍背脊顺气，一边眯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反应何必如此之大？”遇见了就遇见了，你急什么，再说同朝为官，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我...咳...是这羹太烫了。”
瞎胡说，轻鸿什么时候把你烫着了，裴知意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白眼，“我今日可是无端挨了他一顿排揎。”
“为何？”她缓过气，下意识追问。依她所知，陆引章并非无端寻衅之人。
“许是……抢了他的酒吧。喏，就为这最后一坛。”裴知意用眼神示意桌上的三勒浆，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深长地看向贺兰暨，“你要的酒。”
贺兰暨闻言微怔。陆引章何时好起杯中之物了？他从前可是滴酒不沾。这让她对裴知意所言的真实性生出几分怀疑，莫不是认错了人？
裴知意见她神色变幻，沉默不语，也不如平日般痴缠着他贴贴，心气愈发不顺——听到他的消息就这般阴阳怪气？
听闻当初是永嘉公主瞧上新探花郎，掷花留情，先皇先后赐下婚约，二人共结连理，曾是京都盛传的一段佳话
后又传闻驸马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夫妻失和，终至和离。
今日一见，那风姿确是看脸的她会一眼相中的，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复杂难辨，恐怕也非全然无情。
那自己算什么？真成了‘事’人的了？怪不得他讽我。裴知意闷闷自审，更何况，他们定情之时，自己尚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豆苗似的，即便在宫墙下走一百遍，她也瞧不上自己，这般想着，一股闷气梗在心头。
轻鸿在一旁看得分明，忙对用羹的贺兰暨使眼色：殿下，快看看裴郎君。
贺兰暨抬眸，以眼神回道：他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陆相的事情。’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我又没瞒他。’，贺兰暨觉得她都挺坦荡的，现在怎么一副颇受冲击的样子，何至于？
轻鸿暗叹：此一时彼一时，真遇上了，总归会有些别扭的。殿下何不宽慰几句？
‘我哄？不去，我手还疼呢。’
轻鸿暗暗叹了一口气，您和那位之前就是这样互相僵着，两边都不肯低头，二人才会才会越来越远，甚至都不愿同桌用饭，看到对方都气噎的程度。
哎，还得她出马！
轻鸿无法，只得自己打圆场。她打开酒壶，清冽酒香瞬间溢出，笑道：“这三勒浆果然名不虚传。殿下不过随口一提，连我都忘了，难为裴郎君还记在了心上。”她用银针试过毒，方用漆勺斟了两杯。
“别给她喝，她不稀罕。”裴知意忽然伸手，将两杯酒一并夺过，仰头饮尽，语气带着赌气的意味——果然一提到他的名字，理都不理自己了。
贺兰暨轻蹙眉，这算什么？在外头招惹了是非，回来倒冲她发起脾气？有本事寻那给你气受的人去，在她这里耍什么威风！
把银勺一掷，勺子与与玉石桌面发出尖锐的相击声，把其他两位吓得一震。
她起身往外走，不喜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上哪去！”裴知意立刻起身，展臂拦住她去路。
贺兰暨心中有气，看也不看他，伸手欲将他推开。奈何裴知意身形灵巧，她向左他便挡左，她向右他便拦右，两人竟如孩童玩闹般，在殿中纠缠起来。
二人就像孩童‘鸡毛信’游戏中的老鹰和小鸡，贺兰暨暗自想笑，又生生憋住。
“让开！”贺兰暨故作生硬地冷冷开口。
“不让。”裴知意态度坚决，目光紧锁着她。
贺兰暨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裴知意闷哼一声，硬是没有移开脚，趁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就不让！除非你说清楚要去何处，我跟你同去。”
“那我要饭去。”
“我在旁边卖艺，顺便给你当侍卫，这么好看的乞丐，会被别人抢走碗里的馒头的。”
“出恭？”
“哈哈，陷阱！像殿下这样的小仙女，岂会需此等俗务？”
“哼，那我要是死了呢。”
“嗯...那我就去做道士，学那个招魂幡，把你招到我身边，日日给你香花果品供奉，你想吃什么，便托梦给我如何？”
轻鸿早已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掩好殿门。
裴知意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细微放松，得寸进尺般，用小指轻轻勾住贺兰暨的尾指，学着她平日撒娇的模样，轻轻晃了晃。
贺兰暨终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想抽回手：“呸，没脸没皮！”
“那酒...你还喝不喝了？”裴知意趁势追问。
贺兰暨眼波流转，一丝狡黠恶念忽生。她咬了咬嫣红唇瓣，嗓音忽然变得又轻又媚：“你买的，自然要喝。不过……我们玩个游戏可好？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准动。”
裴知意吞咽了一口，心头警铃大作，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慌，她这恶搞胡闹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正想拒绝。
贺兰暨却突然贴近，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让他浑身骤然僵直。
“唔...放放放放开！！”裴知意闷哼一声，脑中嗡鸣，抓住贺兰暨肩头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我答应！松手！”
那力道骤然撤离，裴知意如蒙大赦，大口喘息，眼尾已逼出一抹薄红。
“光说可不行。”贺兰暨却不容他反悔，笑吟吟地将尚在怔忡中的裴知意按坐在宽大的圈椅上，指尖点了点他挺直的鼻梁，“说好了，不准动哦。”说罢，利落地用自己柔软的披帛将他双手缚于椅背，又绕着他与椅子缠了几圈，打了个精巧的结。
她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裴知意脸颊绯红，喉结不住滚动，连带着脖颈乃至衣襟微敞处露出的肌肤，都渐渐染上薄粉。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殿下，这样...”不好...
“晋人石崇宴客，以人代器，谓之‘人盏’，虽是又俗又不洁，”贺兰暨缓步上前，指尖挑开他本就松散的衣襟，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与锁骨的轮廓，感受到他肌肤瞬间的战栗，声音愈发靡丽，“可若换作我家阿意这般姿容……或许别有一番风雅滋味。”
她取过一杯酒，递至他唇边。裴知意依言饮下，酒液微凉甘醇。另一杯酒随之而来，琥珀色的浆液在烛光下荡漾着碎金。裴知意正欲低头再饮，贺兰暨手腕却倏然一倾，冰凉的酒液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一部分浸湿了雪白的中衣，另一部分则在他清晰的锁骨窝中，积成一小汪晃动的金色湖泊。
她俯身，柔软的唇瓣顺着酒痕蜿蜒而下，如同点水蜻蜓，轻啄过他的下颌、颈侧，最终停留于那盛着酒液的锁骨窝，就着那抹金色，轻轻啜饮。
“嗯……”裴知意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绑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那细密而陌生的痒意自她唇瓣触及之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万千蚁行。纱帛束缚着他，令他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甜蜜的折磨，身躯难耐地微微扭动，本能地想要贴近那唯一的热源，寻求更多慰藉，“暨儿……”
“不准动，记住了么？”贺兰暨抬起头，指尖抵住他起伏的胸膛，将人按回椅中。她用沾着酒液的指尖，缓缓描摹过他因情动而愈发秾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因喘息而微张的朱红唇瓣上，轻轻一点，继而抬起他下颌。烛光下，裴知意双颊酡红，眼波迷离如水，楚楚风姿中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她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裴知意满眼都是天魔欲色，下意识逃避似的闭上眼睛，长睫颤抖如蝶翼，试图躲避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凝视，却在黑暗中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猫爪挠心般的痒意。他又羞又恼，偏生动弹不得，只能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泣音的控诉：“殿下……你……”
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传递到她的掌心，贺兰暨觉得上次在梅建被他躲开，十分遗憾，那副画也不知被他藏哪去了，还想拿出来两人共赏呢，每次提起他都支支吾吾、耳尖发红不愿再提。
她索性拿起酒壶，将剩余的小半壶三勒浆，尽数倾泻在他微敞的、线条紧实的胸膛之上。
微凉的酒液激得裴知意猛地一颤，泛红的肌肤瞬间绷紧。殿内银炭烧得正旺，暖融如夏，酒气蒸腾，混合着彼此的气息，醺然欲醉。
深绯色的酒液在雪白衣料上蜿蜒，勾勒出劲瘦腰身与隐约腹肌线条。湿透的绢衣紧紧贴合，半透不透，愈发显得那躯体修长而蕴含力量。
贺兰暨的指尖带着微凉，沿着酒痕游走，所过之处，引起阵阵细密的战栗与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的快意。裴知意眼尾绯红更甚，几乎沁出泪来，就在他即将不管不顾挣脱束缚之际，身上的人却倏然离去。
他茫然睁眼，水汽氤氲的眸子望去，只见贺兰暨已好整以暇地立于灯下，身上连衣襟都未乱，淡然地抛开擦手帕子，准备顺着雾水夜色离开。竟要独留颓靡的他半靠在椅子上，一身甜腻酒痕如蛛网般缠上，满室的酒气蒸得头晕目眩熏熏然。
“贺兰暨！”这个混账！
贺兰暨挑眉，一天连被呼两次名字，真是新鲜，不过阿意叫我的名字，怎么就这么顺耳令人愉悦呢，耸耸肩，朝寝殿走去，不早了，该歇息了。
一阵静谧后，“刺啦”一声裂帛锐响，缚手的披帛被裴知意运力崩断！他豁然起身，眼中情潮未退，却燃着被戏弄后的薄怒。不等贺兰暨反应，便觉天旋地转，已被他打横抱起，几步掠至寝殿，双双跌入柔软衾被之中，床帐剧烈摇晃，掩去满室春色。
“混账……”裴知意低声咬牙，扯过锦被将两人紧紧裹住，俯身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恨不能将这可恶的人儿揉入骨血，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畔，“我说了，你上哪，我就上哪。”
贺兰暨嘤咛一声，偏过头，闭上眼，如玉面颊染上醉人酡红。温热的呼吸如羽絮般落下，沿着颈项细腻肌肤蜿蜒向下，带来一阵强过一阵的战栗，让她气息愈发急促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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