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雪戏

4、第 4 章 骗子中介 看唐棠闯荡

　　唐棠还没拿起手机，屏幕就已经息屏，显示着一个未接电话，霍执景。

　　她犹豫再三，想回拨，却怕再次被拒接。过年那会，她打了太多电话，都没有被接通。

　　正犹豫着发呆，屏幕又再次亮起，是霍执景发来的。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打这么突然？”

　　“有事发消息告诉我。”

　　看着一连三条算得上关心，却又感觉敷衍的信息。

　　唐棠不禁眼眶泛红，心跌入谷底，心思密密麻麻蔓延上心头。

　　两个人都断联7天了，她突然而至的电话，只换来短短三句问候。如果她刚刚是真的出事了呢？被挠花脸、被索赔巨额赔款了呢？

　　这几句短信就能解决问题吗？

　　为什么这么懦弱，是因为她不够好吗，可是她已经很懂事了。

　　“哟，唐大小姐要哭了？”张祈今欠欠打趣道。

　　唐棠猛然背过身，胡乱用玄关的纸巾擦了擦悬悬欲坠的泪珠，充斥着鼻音道：“没有！就是刚刚被吓到了。我以为那个小孩要没了。”

　　“这个事情确实有点糟，你那个同事怎么回事？这么陷害你。”张祈今颇感兴趣。

　　“没啥，她之前挺好的。就是有一次部门聚会之后，她就总嚷嚷我勾引她老公，开始变不正常了。”唐棠细心回忆。

　　“她老公？”张祈今也有些迷惑。

　　他明白唐棠并非那样的人，当中一定有什么卡要是她没弄清楚，就莫名被针对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大概是那位李老师的老公并不喜爱自己妻子，爱在外头沾花惹草。

　　心下了然，张祈今看着唐棠认真思索原因的摸样，已然将一开始的伤心暂时抛之脑后。

　　“你，考虑换工作？”他小心翼翼打探到。

　　门边堆叠着这个大纸箱，顶头半敞口的箱子里，放着些绒花簪子，灯光照映，美轮美奂。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唐棠从思绪里回过神，十分茫然。

　　她为什么不肯尊重霍执景的决定，一直纠缠呢。可能是稳定的恋情，让她找到了能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

　　只是现在唯一感觉稳定发展的、可控的恋情，也像是脱轨的火车，跑偏了。

　　“我原本是想和霍执景一起去海港市发展的。但是现在分手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了。可是我不太喜欢这的环境，我也想走。”她深吸一口气吐露心声。

　　张祈今面色绯红，还是没有退热，干咳两声道：“不过，这里确实不太合适了，总有人粘着你恶心。”

　　“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外面可能也一样，哪里都有令人讨厌的人吧。”唐棠犹犹豫豫的反驳，眼神飘忽。

　　“然后，就是听你爸妈的，不停相亲，直到有合适的男人，就结婚生子？”张祈今看着唐棠一脸茫然的摸样，恨铁不成钢。

　　高中时候的她那么活泼有向往，大学时候的她也清晰着自己的目标，怎么才在这工作了两年就迷茫了。

　　唐棠听到他这么假设，心上弥漫着恐惧：“我不想！”见他嘴角含笑，她又有些不服气的补充，“我有打算的。而且我早就知道今天来的是你。”

　　“看来唐大小姐很期待和我的‘相亲’？”他盯着又充满生机的唐棠，捕捉着她的鲜活。

　　“你怎么还脸红着？是着凉发烧了吗?天冷非得骚包穿薄毛衣，别传染我生病！”唐棠被看的有些发怵，岔开话题道。

　　张祈今缓慢起身，向门口的唐棠走去，嘟囔道：“看来这是唐大小姐送客的信号。”

　　唐棠低头不语，只是希望快点把请来的大佛送走。好方便她有空间理一理乱糟糟的脑子。

　　张祈今卡在狭窄的玄关，并未准备轻易离开。一个转身，和唐棠面对面挤在鞋柜边。

　　唐棠正准备拧开门把手送客，他却将手自然搭在唐棠纤细白嫩的手腕上，细细揣摸。

　　白色的宽大毛衣交缠在羽绒服银色拉链扣上，拉力牵引张祈今不自觉低头，嗅在唐棠发旋间。

　　面对他冒失的接触，唐棠眼含怒火猛然抬头，光洁的额头狠狠磕在张祈今下巴。

　　他闷哼一身，踉跄靠在墙边，手里却不肯松开温润如玉的腕间。

　　唐棠被这无赖的行为气笑道：“你给我松开！”

　　要不是看在他今天爬楼上来解围的恩情，她非得一巴掌甩他脸上，让这个冒失的登徒子找不着东南西北。

　　张祈今收起眼底的痴迷，低下头掩盖眸中的渴望，碎发凌乱遮盖在额间，投射的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旁。

　　记忆重合到高中时候。

　　唐棠那会被蒋沁收买的小混混恐吓，他辛苦带她冲出重围。

　　结果，这个小妮子，当时也是怒目圆瞪，像是生气的小鹿扬起蹄子，就给了他一巴掌。

　　美名其曰，都是他带给她的无妄之灾，还害她丢了个好朋友。

　　真一直都是傻姑娘。

　　那个蒋沁本来就没把她当好朋友。

　　“你回长洲市，记得打针。应该是发烧了。”唐棠被他炙热的手掌烫的担忧，不过还是心硬着驱赶张祈今。

　　还挺关心我的，张祈今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里。

　　他正经道：“嗯，你别那么伤心。感情这个事情，多谈几段，就不会这么要死要活了。”

　　“谁要死要活了，我好得很！”唐棠将张祈今推出门，恶狠狠喊道。

　　送走张祈今，唐棠无力的靠着门边滑座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和霍执景的聊天框。

　　告别的话、挽留的话、伤心的话反复输入又删除。

　　酸涩的泪珠莫入衣襟，打湿跳动的胸口，咸的人心发慌。

　　窗外阴阴沉沉，梧桐树光枯的枝丫挂着几片顽强的叶子摇摇欲坠，猫头鹰呆立在枝头假寐。

　　唐棠空洞的盯着接近傍晚天色，外头格外阴沉间，她的心似乎明亮了起来。

　　手边毛茸茸的青色绒花轻挠掌心，格外温暖。充满生命力的触感沿着小臂，钻进她潮湿的心田，洒落满地阳光。

　　她合眼仔细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心。

　　工作的不顺烟消云散，感情的坎坷化作银星点点。

　　唐棠想，她还年轻，才24岁，考研三战失败，被分手，或许也是命运给的馈赠，不是吗？

　　今天被碰瓷流产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她在学校教书，并没有找到一点目标，唯一绑住她的是爸妈认为的安稳。

　　她不想要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或许过去一年的安然，是因为霍执景给她感觉枯燥的生活带来了一丝生气。

　　所以，她才那么执着。

　　天色完全落幕，假寐的猫头鹰呆腻了老枝丫，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唐棠前方的窗框里，抖落零星的几片树叶。

　　唐棠点击发送，向学校人事提交了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离职申请。

　　她起身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麻利的收拾起要带走的东西。

　　手机屏幕长亮，界面停留在海港市租房软件……

　　天蒙蒙亮，枕头边响起熟悉的电话铃声。

　　“喂？”唐棠还迷迷糊糊在睡梦里。

　　凌晨六点，中介殷勤的声音从电话传出：“唐小姐，您是考虑在海港市区租房吗？我这边有一套很合适的房源，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在商圈附近，出行方便。南北通透，采光充足，月租3000”

　　差点又沉入梦乡的唐棠突然惊醒，这么合适的房子，说有就有，也太幸福了！

　　“约下午三点看房可以吗？我是中午去海港市的高铁，尽量今天咋们拍板。”她迫不及待道。

　　中介有些惊喜，似乎是没想到这个顾客如此好说话，惊讶的少女声从听筒传出：“好的，唐女士！”

　　“小何，你怎么回事……”那边又传出一些嘈杂的责怪声，电话被迅速挂断。

　　因着看房事宜已经敲定，唐棠循着电话号码向小何发去好友申请。

　　对于突兀的指责声并未放在心上，她干劲满满的收拾着房间最后一点琐碎的陈设，用防撞膜小心的包裹着易碎物品。

　　唐棠将和霍执景在一起时候的物品都收拾在同一个纸箱，准备将它们寄回长洲市。

　　虽然她起心动念想去海港市，是因为霍执景回去海港市。但是当她真的失望决定放下，她再去海港市，只是为了看看更大的世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正午，唐棠到海港市高铁站。

　　小何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目前找的房源，只有这一个合适唐棠心理预期。

　　唐棠看了看自己小金库，只有1w。

　　她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当老师真的存不下什么钱。

　　如果租房要押一付三，那她就只剩下1000元在手上了。

　　海港周一工作日，高铁站人来人往，就像是长洲市的大商场一样人口密集，可见一斑的繁华。

　　商界精英衣着得体的西装，有藏青色，墨黑色。白领干练干脆的步伐，精致短高跟从商务座车厢迈出，提着某果子的最新款笔记本。

　　唐棠抚额望天：老爸虽然开了亲属卡，但她背着家里出来闯荡，肯定是不能用的。

　　她第一次感受到因为钱不够而带来的一些困扰，不过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小何的回复好了！

　　几经周折，唐棠临时住进海港市中心的连锁酒店，将行李安顿清楚，中介那边也终于来了电话。

　　这个连锁酒店离看房的地方很近。

　　来电的并不是早上的小何，而是一个有些刻薄的中年男人。

　　唐棠皱眉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个声音雀跃的女孩没有继续这单业务。不过转念想，他们是同一个大公司的，大概没什么区别。

　　顺利加上联系方式，唐棠跟着地图乘地铁来到看房小区。

　　接下这次看房的中介男人，干瘦的身躯裹在肥大黑色西装里，手里拿着显目的蓝色文件夹，脸上挂着有些奇怪的笑意，背佝偻着像是被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压弯了一般。

　　唐棠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有些劣质的发胶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