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雪戏

2、第 2 章流产 唐

　　唐棠僵硬的手指蜷曲着点开微信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句“吃午饭了吗？”。

　　霍执景明知道，她要的是一个了断。

　　爱？

　　还是不爱？

　　只是母亲反对姐弟恋，他就放弃了这段感情。还在手机的另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爱她、舍弃不下这段感情。

　　却只愿意退一步若无其事的当朋友，他真自私啊。唐棠气愤的难以抑制，血液从四肢涌向头颅。既然你是妈妈的乖宝，那我也当听话的孩子好了！

　　片刻间，她接过张祈今手机，加上了微信联系方式，顺带存好了手机号码。

　　“好了，下楼吃饭？”唐棠强压着颤抖的声线，邀请着张祈安一同下楼交差。

　　张祈安倒是有些意外，竟然加上了联系方式。

　　他一向洞察人心，大概猜到是刚刚那声特殊的消息提示音。不过没关系，他并不介意。

　　白猫黑猫，捉住小老鼠就是好猫。

　　他轻松的挑了挑眉，嘴角又挂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想好待会下楼怎么表现了吗？需要在下如何配合？”

　　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唐棠懒得应付：“你表演就好，我不说话。”转身一甩高马尾，潇洒领头下楼。

　　两人一先一后尾缀着到客厅。

　　大厅的光线更明亮，张祈安四平八稳的端坐在沙发中央，白皙的面庞晕染着薄红，像是下楼太着急热的，唇色红润。

　　蔚蔷看的欢喜，恨不得两家这就喜结连理。毕竟都是熟人，张爸张妈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这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真是郎才女貌，就是不知道年轻人相看的怎么样？”媒人是唐棠高中班主任，一直凑合着氛围。

　　唐棠原本心不在焉，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除了双方父母，居然还有班主任霍青青老师。

　　唐棠和霍执景的恋爱都没有公开给双方家庭，现在霍执景提分开，只是因为妈妈坚决反对他有大三岁的恋人，他不敢面对。

　　19岁的少年，有退缩，她愿意理解，但是她会不可避免的感觉受伤。

　　恋情的开始，是这个热情洋溢的少年拉开帷幕。她反复询问过好多遍他有没有想清楚，是无数次肯定的答案才让她交付自己完全的信任。

　　几个人一起踏春爬山，霍执景说到过霍青青是他的小姨。也正是因为有霍老师这条纽带，唐棠才会那么快放下戒备，接纳他。

　　那这个相亲的事情，会不会是霍执景一手促成的呢？他真的要把自己推开这么远吗？

　　唐棠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周围叽叽喳喳的商讨声像无数台电报机杂乱工作，惹人心烦。

　　“棠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张阿姨问你情况呢？”蔚蔷加重的催促声一记拍在唐棠心头。

　　面对这当头一棒，唐棠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开。

　　她想一个人静静。

　　“我想起来，今天还要回去加班。实在抱歉，可能要先返校。”唐棠详装忙碌的划拉着屏幕，不敢抬头看见妈妈关切的面孔。

　　张祈今不经意的瞥见她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如同闪烁光芒的碎钻，扎的人心里细细碎碎的疼。

　　记忆里那个下巴抬高高的骄傲女孩，也会因为其他人这么脆弱。

　　“她们学校确实忙，刚刚还和我说学校又催她了。”张祈今不着神色的替她圆谎。

　　“也是，才工作，领导班子都喜欢培养年轻人，这是好机会。”

　　“棠棠还是很优秀的啊！”长辈们七嘴八舌附和。

　　唐棠感激的看了一眼张祈今，含糊着道谢：“谢谢，谢谢叔叔阿姨们谅解。”

　　两人默契的明白，第一声谢谢轻飘飘的，从人群里专程飘向张祈今。

　　雪中送炭扫平了从前年少时的小龌龊。

　　“让祈今开车送送棠棠？正好培养一下感情。”张萍，张祈今妈妈，趁热打铁提出建议。

　　“妈，等棠棠下楼，问问她需不需要吧。”张祈今解围。

　　唐棠匆匆忙忙塞好行李箱吃力的走在楼梯中间，就听见大家的讨论，有些局促的顿了顿。

　　张祈今一直注意着楼上的情况，应付完这边发现在下楼的唐棠。礼貌的向长辈们颔首告退，迈着大长腿就朝她那边去。

　　看孩子们相处的愉快，大家也不好多加干涉，于是各自嗑瓜子聊三中的八卦。

　　车上，唐棠主动道谢到：“谢谢你送我，我其实没买到票，准备在高铁站等的。”

　　“没事，也就300多公里，不远。”张祈今不着痕迹的挑眉，想不到看起来胆小，居然还会主动搭话。

　　不过也是，胆真的小，怎么会背着爸妈谈不良少年呢？

　　霍执景，从前可没少打架。没记错的话，高中蒋沁让人下晚课来堵棠棠，那群人里就有这位霍家小少爷。

　　车里暖风徐徐，看副驾上的唐棠乖巧安眠，昨晚上应该是失恋太难受没睡着吧。张祈今无声叹息，视线又回归到高速路上稳行。

　　唐棠再醒来已经到了宿舍楼下，他似乎停在这已经很久，正闭眼假寐。

　　开了300公里，确实耗费精神。

　　唐棠体贴的想要自己下车取行李上楼，小幅度尝试着扣着按钮推开车门。

　　车子轻微晃动，张祈今半眯着眼，观察良久她可爱的行径，小心翼翼的扣着开关，脸颊急的红扑扑，白色毛领像兔子尾巴晃晃悠悠。

　　“咳。”他硬憋着笑转成咳嗽。

　　唐棠突然反应过来，带着被抓包的羞愤，恶巴巴道：“解锁！谢谢你！”

　　张祈今认真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明白快把人惹急了。

　　即将分离，目光舍不得错开一瞬，他凭着感觉将修长的手指准确的放在门锁开关上。

　　咔一声，她终于下车踩在地面上，轻松的呼吸，“不用送啦！我自己上去，有电梯的。下回请你吃饭！”

　　张祈今点头示意，没有再逼紧更多。

　　唐棠推着行李箱背过去，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听爸妈没有停歇的唠叨了，今年过年就是痛苦上加痛苦！

　　电梯上，她垂着头沉思一团糟的感情，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清净。

　　不一会却被不速之客搅散。

　　“哟，唐老师大年初一就返校了？是家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李雨桥尖酸的讥讽到。

　　唐棠良好的教养让她抬头，内心烦躁的反唇相讥：“李老师这么关心我？怎么你是找天涯沦落人吗？可惜我不是你注定的灵魂伴侣。”

　　李雨桥一直都单方面对她有敌意，明里笑嘻嘻暗地里不知道给她甩了多少口黑锅。

　　媚男就算了，还总没事找事。

　　大家一个办公室，李雨桥不过就是个收文件材料的小组长，通知转发不明白还总爱阴阳人不看文件。喜欢在领导面前冒头，一出事就推身边同事挡刀……

　　唐棠刚来那会，没少被她陷害。她看着李雨桥眉眼间打官司，眼珠乱转，现在就只想拉开距离。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唐棠准备掠过李雨桥从电梯口回宿舍。

　　擦肩而过的时候，李雨桥忽然扯着唐棠的衣角向下一摔，开始哭嚎：“唐老师，我知道你人漂亮家庭好，我嘴笨不会说话，惹着你了，但是你也不能撞我一个孕妇啊！”紧接着用擦了鼻涕眼泪的手，故意摸到唐棠裤子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行行好。”

　　唐棠初出茅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虽然她很讨厌李雨桥，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威胁她的生命健康，而且她一个孕妇怎么能这么大大咧咧坐地上呢？

　　这是宫斗吗？可是她们两不服侍一个皇帝啊！

　　唐棠有些犹豫的掏出手机，不知道拨哪个电话。

　　110？

　　120？

　　脚边的李雨桥却是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她婆婆的电话，她可是知道她那恶婆婆对肚子里的大孙子在乎的要命。

　　除夕当晚，她捉到老公和小三幽会，气的搬来学校。今天一大早，她婆婆就追来学校照顾，现在马上就到学校了呢。

　　平时就看不惯唐棠清高的贱样，正好今天一石二鸟。

　　用肚子里这个吓吓婆家，让他们明白她和小三谁更重要。再顺带恶心恶心唐棠这种清高的贱人，谁让唐棠勾引她老公呢！

　　“啊！我的孩啊！”李雨桥叫的愈发凄厉。

　　唐棠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伤到地上的人。可是好像被赖上了，她不知道怎么办。

　　手机里嘟嘟传来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爸妈应该都还在招待张家家长和霍老师吃晚饭。

　　李雨桥抱的越发的紧，不肯放过送上门的羔羊。地上还有她拨通的电话，用方言愤怒的诉说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好似凌迟前的倒数。

　　电梯门突然打开，李雨桥婆婆疾驰而来，菜市场大妈经典的泡面头，嘴角挂着颗突出的痣，沾满黄渍的大牙一张一合用唐棠听不懂的武冈市方言辱骂着。

　　熏着烂菜叶子味道的粗糙手掌，凌厉的向唐棠白皙的面庞扇去。

　　原本不知所措的唐棠面对突如其来的伤害，下意识后退。

　　李雨桥正仰头看着恶婆婆教训唐棠，双臂放松了支撑。

　　随着唐棠下意识后退躲避巴掌，李雨桥上半身重心一个不稳，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李雨桥肚子侧摔在坚硬的楼板上，抽的一痛。紧随着她裤子缓缓被未知液体浸湿，血腥味夹杂着一丝丝骚味弥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