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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将夜其三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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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列缺说话突然犹豫起来,姜旻白也只好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再议后话。
可她每次击中这平民男子的脖颈,他只会短暂地倒下,并很快再次站起。就好像一只失去了知觉的提线木偶,即使被砍断脖子,也会再次站起。
那男子双眼翻白,只循着本能攻击,却招招狠厉,掌风之间带着触之即伤的魔息。姜旻白见招拆招,却隐约觉得这魔息之外还有些很熟悉的气息,很像……很像她驻守万葬坑时所接触到那些暴动的怨念。
难道说……姜旻白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难道说万葬坑的怨念是人为炼化的吗?
这可不妙了。
“列缺,你还能走吗?”姜旻白正和那男子缠斗,回头一看,列缺竟已面色惨白地扶着斩念半跪在地。
姜旻白思忖片刻,当机立断,提起长刀贯穿了那男子的肩膀,脚下一绊,手上再猛地发力,直接将那男子钉在房顶上。
见大功告成,姜旻白拖着列缺,转身就跑。
“列缺,你清醒一点!”姜旻白喊道,可列缺丝毫不见好转,整个人几乎是被姜旻白架着跑。
还是得找到牵机。
姜旻白也不管这信号是否会被拓跋昼注意到了,抬手朝天就发射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信号弹。
此刻她已经拖着列缺跑出去了好一段距离,另一端那男子肩膀被贯穿着仍在不停挣扎,大有要把伤口挣开的趋势。
姜旻白尝试汇聚灵力,那灵光在她手里聚集了一瞬,可倏尔便消散了,反而还因强行催动让内丹收到了刺激,一阵刺痛传来。
嘶……
姜旻白只好从列缺手里拿过斩念,护在二人身前,此刻列缺似乎陷入了梦魇,整个人依旧昏沉着。
此刻一时静了下来,她又回想起那属于万葬坑的蹊跷气息。
难道是金轮城的人干的吗?姜旻白脑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而这种做派和那人冷血的风格也有几分相似。
或者说……这就是拓跋昼自导自演?姜旻白不禁抿紧了唇。如果是这样……那江鹤明就危险了。
拓跋昼提着重曜,阮慈在他身后扶着一瘸一拐的江鹤明。
三人一路从正殿跑到后院的柴房小院里,这里原本是佣人们的居所,而那些佣人们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我们还能出去吗?”阮慈把江鹤明安置在墙边,问拓跋昼。
拓跋昼看了她一眼,又转回了头:“这里已经被法阵封锁了,不找出那个始作俑者很难出去。”
阮慈瞥了一眼拓跋昼还在滴血的剑尖,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又问道:“那日轮呢?能突破这法阵吗?”
“日轮被我留在万葬坑守阵了,最近万葬坑暴动越来越频繁,姜氏又被处决,我也得分些心力过去。”拓跋昼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哦……”商量不出个办法,阮慈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回墙边照看起了脸色苍白的江鹤明。
方才三人被足足近百人围追堵截,江鹤明本就腿脚不便,此刻更是精疲力尽,靠在墙边频频咳嗽起来。
病秧子。看江鹤明那样子,阮慈还在旁边一副忧心忡忡地拍拍他的背,拓跋昼不禁腹诽。
“你跟我来一下。”拓跋昼走到柴房门前,对阮慈说。
阮慈和江鹤明对视一眼,明显有些心有余悸,方才在正房的那一幕的冲击力还尚有余威。此刻三人之间没了被追击的紧张,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而阮慈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两个人,但她自然是拍拍江鹤明的手以示安慰:“我不会去的。”
“你不过来我现在就捅死他。”拓跋昼不耐烦起来,朝阮慈晃了晃他手中还在滴血的剑。
但江鹤明拉住了阮慈的手,低声道:“不要去。”
阮慈知道拓跋昼不是开玩笑的,他一向心狠,他们还得靠他离开这里,自己还是不要惹怒他了。
于是阮慈站起身,朝拓跋昼走了过去:“你想干嘛?”
拓跋昼并不回答她,只是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进了柴房。
“拓跋昼!”门咔嗒地关上了,把江鹤明的怒吼隔绝在了门外,外面又传来什么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想必是江鹤明想要站起来,却没能成功。
“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吗?”阮慈很防备地站在门口。
“你是认真的?”柴房里光线昏暗,而阮慈背着光源,让拓跋昼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认真的?”
“你对江鹤明,你是真的爱他?”
“当然。”
“可他本该有所好转的,你知道吗?”
“……那为什么没好转?”阮慈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慈,”拓跋昼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阮慈不说话,因为拓跋昼大概猜到了,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但她从没想要江鹤明的命,她只是听令让江鹤明无法好转起来,然后控制江宅。
这下拓跋昼总该看清自己的真面目了,阮慈低头咬着唇,她并不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
“我并不是责问你,我根本不在意这些。阿慈,离开这里,跟我走吧,跟我回金轮城,回金乌殿。”
闻言,阮慈抬起头,外面的光线照进来,隐约可见拓跋昼的脸。他还是那么耀眼,那么不可一世,从未变过。
“可是……”可是她对江鹤明的感情也并不是假的,江氏是她的第一个安身之所,她怀着满心的歉疚想要报答江氏,又怎能这样离开。
“不要再想江鹤明了,我会对你好的,比他好千倍万倍,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是天下尊主,你就是我的夫人。”拓跋昼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阮慈。
可我应该赎罪,是我辜负了鹤明对我的一片真心,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活得心安理得……
阮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明白拓跋昼为何要执着于自己,明明……
“你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心安理得?”
他一定还不知道吧,在金轮城猎场的时候……
可拓跋昼竟然笑了起来:“我怎么不明白,阿慈,我都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阮慈心里一震,甚至忘了挣开拓跋昼牵起她的手,只听他继续道:“你还在在意金轮城猎场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还得感谢阮聃逼我一把,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快继位。”
阮慈的手颤抖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都知道,就连我算计他,他也……?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阮氏的提线木偶,日日生活在身不由己的苦痛之中,伤害每一个爱着相信着自己的人……现在他说要帮我结束这样的生活,那自然是很好,可是我……
和江鹤明的往日又浮现在阮慈的脑海中,那些宁静而明亮的午后氤氲着药香,江鹤明的笑是那样的温暖……她已经背叛了所有人,这次她只想好好地守护着他。
一时沉默,阮慈还是挣开了拓跋昼的手,她下定了决心:“对不起,拓跋宗主,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说完,她拉开了门,外面却突然撞进来一个人影。
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那人不便利的身体撞得几乎垮塌,他声音里是难得的愤怒:
“拓跋昼!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阮慈被吓呆了,竟然是江鹤明撞了进来,他一把扒开阮慈,手里拿着柴刀,直直扑向了拓跋昼!
拓跋昼也没料想到江鹤明会扑进来,一时心神激荡,下意识地就撤步,抬手挡在自己身前。
可重曜却会错了意,情急之下,它从剑鞘中飞出,直接朝江鹤明砍了过去!
“鹤明!”阮慈看见重曜的剑尖从江鹤明的小腹划过他的脖颈,鲜血飞溅出来,她惊恐地失声叫道。
江鹤明被砍了一剑仍没有停止动作,愤怒已经将他整个人浸润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实在欺人太甚,他不管不顾地将刀刃挥向了拓跋昼的脖颈。
这时拓跋昼也被惊住了,再反应过来躲避时,脖子也已经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江鹤明的身体本就脆弱,而重曜的剑光锋利,直接让江鹤明的脖子鲜血直流,止也止不住。江鹤明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跪倒下去,尘土沾满了他的面颊,他看着阮慈,低声说着些什么。
“鹤明,鹤明!”阮慈赶紧上前握住江鹤明的手,“拓跋昼,你快救救他!”
可江鹤明只是摇摇头,每说几个字都要吐出鲜血来:“阿慈,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
“你不要说了,鹤明,你不要走,你不要走!”阮慈痛哭起来,“你快起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山药枣泥糕呢,我们说好了的,说好了的……。”
江鹤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是静静看着阮慈哭泣的脸,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大概是在说,不要为他哭了。
拓跋昼在一旁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中淌了出来,他有些眩晕,但他知道,江鹤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救不回来了。
“他救不回来了……江宗主的母亲呢?我们去找她吧,阿慈?”
“你给我滚开!”阮慈泪眼朦胧,狠狠瞪了拓跋昼一眼,又继续握住江鹤明渐渐凉下去的手,“鹤明,你坚持住,我给你输些灵力……”
可江鹤明已经是回天乏术了,他慢慢闭上了眼。
“走吧,阿慈。”拓跋昼不得不上前去拖开阮慈
“你放开我!”阮慈想推开拓跋昼,竟也摸到一手的黏滑,抽回手一看,满手都是拓跋昼脖颈上的鲜血。
“我没事。”拓跋昼把手擦干净,把阮慈拉起来,“走吧。”
阮慈怔愣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