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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劫诗谶 爱写诗,就 ...

  •   萧雪崖在密道里走了一会儿,便觉得密道潮湿阴冷,他扶着石壁前行,掌心《双星共生录》的竹简硌得生疼。而在远处传来兵甲碰撞声,看来禁军正在搜查占星塔的每个角落。

      “晏清徽…”萧雪崖喃喃自语,心口星标又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向竹简,借着壁上微弱的磷火继续阅读:

      “双星交汇,必有一噬。若星主亡,共生者三日內必遭反噬,魂魄尽散…”

      什么?萧雪崖指尖一颤,竹简差点脱手。难怪晏清徽说若他死了,自己也会…

      可现在问题是,这“双星共生”到底是什么?为何会选中他呢?

      萧雪涯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尽头,他发现他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萧雪崖推开门,冷风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萧雪涯知道这里,这里竟是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便是废妃冷宫。

      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密道通向冷宫的?萧雪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冷宫,发现前方假山后面意思有人,他便道:“谁在呢?还不出来。”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让那个人出来了。

      “公子!”燕九从假山后闪出,手里捧着个包袱,“您没事吧?”

      燕九?他怎么知道他在这的?萧雪崖随后摇了摇头,将竹简塞入怀中,便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公子?你难道忘了吗?燕九道,“我们达成了血髓契啊。”

      哦,他忘记了这个了!血髓契,是以血为引,以髓为锁,纵隔山海,一念可追,生死由主。

      也就是说主仆的血脉相连,天涯海角,无所遁形!

      想到这里,他便问:“塔里情况如何?”

      “禁军封了占星塔,但…”燕九压低声音,“我到那边的时候,便听到说,没看到国师大人。”

      没看到?怎么可能!萧雪崖眉头微蹙。晏清徽能去哪?

      忽然,一阵熟悉的松木香飘来。萧雪崖猛地转身,只见月光下,一道白影从枯井中飘然而出。

      正是晏清徽!他的面具已经碎裂大半,露出苍白如纸的下半张脸,白衣上沾着斑驳血迹。

      “你这是…”萧雪崖刚开口,晏清徽就踉跄着扑倒在他怀中。入手一片湿冷,萧雪崖这才发现他后背的衣衫已被血浸透。

      “你怎么了?!”萧雪涯问道。

      “星陨铁…伤到了灵脉…”晏清徽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带我…去…”

      话音未落,他便昏了过去。萧雪崖这才注意到,晏清徽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森森白骨,随后有变回有血有肉的样子。

      “公子,这…”燕九倒吸一口冷气。

      萧雪崖当机立断,道:“你去准备马车,从西偏门走,等到了驿馆去通知严明德,就说我染了风寒,明日不能入宫。”说完,他脱下外袍裹住晏清徽。

      燕九不明所以道:“严大人?他不是…”

      “他欠我一个人情。”萧雪崖冷笑道,“今日这出戏,他可是主演之一。”

      萧雪涯立刻道:“你快去!”

      “是,公子。”燕九离去后,萧雪崖将晏清徽扶到廊下。月光如水,照在晏清徽瓷白的面具上,裂痕间隐约可见他紧闭的双眼。

      萧雪崖看得入神,便想伸手,想摘下面具一窥真容…

      “别碰。”晏清徽突然睁眼,银白瞳孔在黑暗中如冷星般慑人,“这面具…是封印…”

      封印?他才不信这些,萧雪崖收手,却转而抚上他心口,又抚摸了几下他的胸膛,便笑道:“那这里也算是是封印吗?”

      萧雪涯看到晏清徽身体一僵,随后便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以及…锁链状的凸起。

      如果萧雪涯没猜错的话,晏清徽心口也有和他一样的咒枷!

      “看来你早就知道。”萧雪崖逼近,“三年前荧惑守心那夜,我差点死在火场,是这道咒枷救了我…那是你的力量,对不对?”

      晏清徽瞳孔骤缩:“你…想起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三年前那个血月之夜,萧雪崖还想查十七年前母妃的死在冷宫的原因,而潜入冷宫,却不幸遭遇大火。

      可就在他即将葬身火海,脑子想着自己还没为父皇报仇和大晟王朝百姓们报仇了,突然一道星光破空而来,把他给救了。

      “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萧雪崖声音发紧,“然后这‘双星共生’就…”

      晏清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喃喃道:“不,不是…我选的…是星辰…选择了你…”

      什么?什么星辰?萧雪崖还欲追问,远处却传来马蹄声。晏清徽猛地抓住他手腕,道:“小心…皇帝…他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

      话音未落,他又昏了过去。萧雪崖看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忽然注意到他颈后的锁链刺青正在蠕动,像活物般爬向耳后。

      这个…怎么越看越熟悉?

      哦,他想起来了,这与他在竹简上记载的“星链噬主”症状一模一样!

      “公子,马车备好了。”燕九匆匆赶来,“严大人说陛下在问国师大人…”

      萧雪崖抱起晏清徽,道:先回驿馆。”

      燕九道:“是,公子。”

      翌日清晨,萧雪崖在窗前把玩那枚永昌通宝,燕九端着药碗进来,道:“公子,国师大人醒了,但…”他不语了。

      萧雪崖收起铜钱,道:“但什么?”

      “他不肯用药。”燕九苦笑道,“还说星官忌…”

      “忌个屁。”萧雪崖夺过药碗大步走向内室,道,“都快形神俱灭了还摆上架子了!”

      内室里,萧雪涯看见晏清徽靠坐在榻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中衣,面具也修补好了,他见萧雪崖进来,他银白瞳孔中闪过一丝戒备。

      晏清徽道:“你要干嘛?”

      “喝药。”萧雪崖将药碗怼到他面前,道,“星陨铁伤及灵脉,不用药你会死。”

      晏清徽别过脸,道:“不必。”

      萧雪崖冷笑道:“你死了,我也活不成。这药里掺了辰砂泪,能暂时压制星链反噬。”说完突然掐住晏清徽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你!”晏清徽呛得咳嗽,唇边溢出几滴黑色药汁。萧雪崖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药渍…

      “这不是能喝吗?!还说什么忌不忌的!矫情个什么劲!你是不是男人啊。”萧雪涯道。

      晏清徽:“……”

      这时,两人心口同时亮起微光。萧雪崖感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涌入,心口星标的灼痛竟减轻了几分。

      “果然…”萧雪崖眯起眼睛,缓缓道,“双星共生,灵力交融能缓解反噬。”

      晏清徽猛地推开他,道:“不知死活,星辰之力岂是凡人能承受的?每次交融,你都会…”

      “会怎样?”萧雪崖逼近,凑近到他的面前,道:“死得更快吗?”说完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了心口咒枷。

      “你这是?!”晏清徽有点不解。

      “这就是三年前那道星光选中我起,我就已经…”

      三年前到现在他被上了咒枷,而如今他心口又被上了星标…

      这时,萧雪崖震惊地发现,自己心口的咒枷纹路竟然生出几枝嫩芽般的金色纹路,与晏清徽身上的如出一辙!

      其实跟晏清徽对比不了…

      “这是…什么?”萧雪涯不明所以的问。

      晏清徽别过脸,道:“共生加深的征兆,再这样下去,你会…”

      “会什么?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星官’?”萧雪崖忽然笑了,“那也不错,至少能活得比你久。”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年龄而担心复国的事了!

      晏清徽银白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缓缓道:“真是愚蠢。”

      什么?愚蠢?萧雪崖正欲反驳,燕九突然在门外道:“公子,严大人派人来,说陛下召您入宫。”

      萧雪涯皱眉道:“不是让你说了我得了风寒吗?”

      燕九道:“我跟严大人说了,可他一直说陛下要见你!”

      萧雪崖与晏清徽对视一眼,随后便道:“看来老不死的不见我不死心了。”

      说着起身便整理衣袍,向晏清徽道:“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晏清徽却抓住他手腕,叮嘱道:“一定要小心…皇帝近日频繁测算荧惑守心…”

      测算?萧雪崖心头一动,便问:“什么时候?”

      “每月十五。”晏清徽松开手,“我闭关那日。”

      原来如此!萧雪崖想起燕九之前说,晏清徽每月十五必闭关,塔内会传出锁链声和哭声…那根本不是闭关,而是星力反噬最严重的时刻!

      但是…晏清徽会哭吗?

      “我明白了。”萧雪崖郑重点头,“上次说今晚有诗会,我会去试探试探。”

      晏清徽突然咳嗽起来,道:“别…冒险…”

      萧雪崖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一缕散落的发丝,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还是先养伤吧,他说的以后再说。”

      说完,不等晏清徽反应,他便转身离去。

      萧雪崖来到太和殿,随后便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额头几乎触地。他能感觉到皇帝浑浊的目光正如刀般刮过他的脊背,但不及当年父皇的威严。

      “萧爱卿。”皇帝的声音像钝刀磨过砂纸,“你可知国师的去向?”

      萧雪涯听出来这老不死的开始套他话了!他保持着恭谨的姿态,起身拱手道:“回陛下,微臣不知。国师大人行踪飘忽,岂是微臣能揣测的。”他声音平稳如常,胜似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吗?”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从慌忙递上金痰盂。待喘息稍平,老皇帝阴鸷地笑了,”可朕怎么听说…前夜有人看见你带着一名受伤的男子从西偏门出去了?朕记得那里应该是冷宫吧…”

      萧雪崖心头一跳,没想到那夜他们有人跟踪了!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陛下明鉴,那夜微臣只是扶着自己的其中的一个受伤侍卫罢了,叫影七。”

      皇帝又道:“那为何会出现在冷宫?”

      萧雪涯:“这…这个…”这下他也不清楚怎么答了…

      “这什么?你还想说什么?”皇帝猛地拍案,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萧宁!你可知欺君之罪是死罪!”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萧雪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立马跪下额头贴地,道:“陛下息怒。微臣不敢隐瞒,只是…”他故作犹豫,但皇帝却问道。

      “只是什么?”

      “国师大人特意嘱咐过,他闭关参悟星象期间,不许微臣透露行踪。”萧雪涯道。

      “哦?”皇帝眯起浑浊的眼睛,道,“你与国师…很熟?”

      萧雪崖起身掸了掸衣袖,坦然迎上皇帝的视线,道:“实不相瞒,微臣与国师大人近来…私交甚笃。”

      “哦?有这事?”皇帝问道。

      萧雪涯故意压低声音,道:“国师说微臣命格特殊,有助于他参悟天机。”

      皇帝枯瘦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道:“有多‘特殊’?”

      “这个嘛…”萧雪崖缓缓道,“国师大人说我和他是‘双星共鸣’之相。”

      “什么?”皇帝猛地前倾身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止。”萧雪崖突然笑道,那种笑到有意味深长,“国师大人还说…只要微臣修书一封,他随时可以出关相见。”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终于,皇帝缓缓靠回龙椅:“那既如此…今晚御花园诗会,朕…还是很想念国师的。”

      萧雪崖深深叩首道:“微臣遵旨。”

      等萧雪涯退出殿外,他的后背已经湿透。铜钱从袖中滑出,只见"永昌通宝"四字的边缘开始浮现细小的裂纹…

      酉时三刻,御花园张灯结彩。萧雪崖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悬着羊脂玉佩,在席间从容应对各路官员的寒暄。

      虽然他表面谈笑风生,但他的余光却始终锁定主座上的皇帝。

      看来这老不死的气色好了许多,先在还在与身旁的钦天监监正低声交谈。萧雪崖还注意到,监正手中捧着的正是那个贴满符咒的星陨铁箱!

      原来真的是为了这一个箱子来的…

      “萧公子。”一位官员忽然举杯,“听闻萧公子虽是茶商,但听闻江南百姓说,萧公子的作诗也了得,不如以‘星月’为题赋诗一首?”

      “是啊,萧公子可以作一首,也能欣赏萧公子的文采啊。”

      “对啊对啊。”

      皇帝也点头道:“萧爱卿,既然会作诗,那就露一手吧。”

      萧雪崖心中一动,看来机会来了!他故作谦逊:“在下献丑了。”

      随即朗声吟道:

      “荧惑侵太微,紫垣倾东南。
      谁将星官锁,囚作帝王簪。”

      诗成刹那,满座哗然。是个人都明白萧雪涯这分明是暗讽皇帝将国师囚为傀儡!但无人敢言。

      萧雪崖余光瞥见皇帝脸色已经铁青,这时钦天监监正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好诗。”一个清冷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晏清徽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他今日换了副新面具,在宫灯下泛着冷光。萧雪涯看到他白衣胜雪,衬得身形愈发清瘦,丝毫看不出昨日重伤的痕迹。

      “不过…”晏清徽缓步走来,银白瞳孔直视萧雪崖,“萧公子虽然文采不错,但还需改正。”说着指尖星光流转,在空中改写诗句:

      “荧惑守心宿,紫垣正乾坤。
      自有星官在,护佑帝王尊。”

      星光字迹悬浮片刻,化作流萤消散。众人惊叹不已,皇帝脸色也缓和下来,缓缓道:“国师来得正好,快入席吧。”

      萧雪崖表面恭敬,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晏清徽不仅来了,还当众用星术篡改他的反诗!

      难道…这是在保护他?

      这时,严明德道:“萧公子,那不如你再即兴在写一句诗如何啊。”

      萧雪涯看这个严明德是故意不给钱他台阶下啊,那好既然要来,那就再来一首。

      萧雪涯道:“那好,诸位听好了。”

      随后,他缓缓道来:

      “紫垣新正位,北斗让文昌。
      旧殿栖新燕,铜驼换玉梁。
      星官重定历,四海颂安康。
      唯有天边月,犹带旧时霜。”

      话毕,众官员先毕声,随后再一次哗然,严明德道:“萧公子果然才出众人啊!”

      萧雪涯笑道:“彼此彼此。”

      皇帝笑道:“萧爱卿果然名不虚传啊。才华出众啊,今日朕高兴,就封你个翰林学士的官员吧。”

      萧雪涯下跪拱手道:“微臣谢皇上。”

      “起来吧。”皇帝又道,“不知萧爱卿朕可否问问这首诗可有诗题?”

      “《贺大周·紫气东来》”萧雪涯道。

      皇帝笑道:“不愧是萧爱卿的诗作,还请朕爱卿把这首诗写出来,朕要把这首诗裱起来放在朕的养心殿里!”

      “多谢陛下厚爱。”说完,萧雪涯心里发出一阵狂笑,这老死的狗皇帝和那些所谓的官员是真没听明白,这首诗表面上是恭维大周正统的诗句,但他却用了“北斗让文昌”道尽了大周先帝灭国夺位的真相罢了,而末句的“旧时霜”三个字,更是将未干的血泪都凝在了字里行间。

      这时,萧小宇看到晏清徽的银白瞳孔微微收缩。两人目光相接,萧雪崖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看来他听懂了这首诗意思啊。萧雪涯心道。

      突然,晏清徽手中琉璃盏"啪"地炸裂,碎片四溅。一滴血珠从他指尖伤口飞出,竟在空中自动组成微型星象图。

      这正是“荧惑守心”的凶象!

      “国师!这…”皇帝惊呼道。

      晏清徽立刻道:“无妨,没什么大碍。”声音依旧冰冷,但萧雪崖却注意到他指尖在微微颤抖。

      钦天监监正突然上前,道:“陛下,这是天象示警,不如…”

      “闭言!”皇帝抬手打断,“国师既然来了。明日就重启占星塔吧。”

      晏清徽拱手道:“臣遵旨。”

      萧雪崖表面平静,心中却警铃大作。皇帝突然允许重开占星塔,必有蹊跷!他看向晏清徽,想从那双银白瞳孔中读出些什么…

      但他看着晏清徽眼睛时,他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萧雪崖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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