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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府初夜?囚笼与试探 ...

  •   靖安王府的巍峨与森严,与冷宫的破败形成天壤之别。高耸的朱漆大门,冰冷的石狮,层层叠叠的院落,无声肃立的侍卫……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无上的权势,也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囚笼。

      萧景琰被安置在王府最偏僻角落的一间狭小耳房。虽然依旧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比冷宫好了太多,至少门窗完好,有一床厚实的棉被。房间异常整洁,也异常冰冷,缺少人气。窗外是光秃秃的树枝和高高的、无法攀越的院墙。

      稍作安顿,萧景琰就被带到谢危的书房外。带路的侍卫冷硬地交代:“王爷吩咐,每日辰时初刻至此,整理书卷,擦拭灰尘。无召不得入内,不得触碰案上任何文书。戌时前离开。记住,多看,多做,少说,少问。”

      他第一次踏入谢危的书房。空间极大,布置却极简,透着一种冷硬的奢华。巨大的紫檀木书案,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典籍卷宗。墙壁上挂着寒光闪闪的宝剑和苍劲有力的书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独特的、冷冽的松木气息。

      身处他的房中,巨大的压迫感无处不在。这里的一切都带着谢危的印记——冰冷、强大、不容侵犯。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兔子。萧景琰努力扮演着“阿晏”的角色,笨拙地擦拭书架,整理散落的书籍,动作刻意放慢,显得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畏缩。

      谢危坐在巨大的书案后批阅公文。他并未抬头,仿佛当萧景琰不存在。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盆里偶尔的噼啪声。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窒息。这时,萧景琰端着刚沏好的茶,低头走向书案。或许是心神过于紧绷,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眼看滚烫的茶水就要泼洒出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托住了他端着茶盘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景琰惊惶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谢危浓密睫毛下冰冷的审视,以及自己在他瞳孔中狼狈的倒影。谢危的手很稳,扶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瞬间包裹了萧景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萧景琰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几步,死死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奴才该死!王爷恕罪!”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源于前世恨意被触碰引发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谢危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捻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瞬间的触感,瘦弱,冰冷,微微颤抖。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一眼溅出些许茶水的桌面,声音听不出喜怒:“毛手毛脚。下去。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

      深夜。萧景琰蜷缩在冰冷的床上,手腕和肩膀被谢危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灼热的、令人不适的感觉。恨意、恐惧、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门缝下被塞进来一个小瓷瓶,还有一个带着温热温度的油纸包。萧景琰警惕地等脚步声远去,才下床查看。拿起来发现瓷瓶是上好的金疮药,那人竟然注意到了他白天摔倒时,手心擦破了皮。同时,将油纸包打开,里边竟是几块还散发着热气的、松软的点心。

      萧景琰感到异常困惑:是谁?谢危?不可能!是示好?还是更深的试探?他盯着那药和点心,眼神复杂至极。腹中的饥饿感真实存在,手心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猜疑。他小心地收好金疮药,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小口、近乎贪婪地吃了起来。甜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夜深,萧景琰心神不宁地躺在床上,摸着藏在枕头下的那块锋利的碎瓷片,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紧紧攥着它,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无眠。前路,如同这深沉的夜色,一片迷茫,危机四伏。唯一的“锚点”,是那个强大、冰冷、让他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依附的仇人——谢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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