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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构陷与“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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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寂静后,胤珏爆发出恼怒的吼声:“混账!哪来的狗东西,敢坏本宫的兴致!惊了本宫的马,你担待得起吗?!”他根本不在乎差点射死人,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身边一个谄媚的太监立刻尖声道:“殿下息怒!定是这小贼偷了东宫的炭火,做贼心虚,才故意惊扰殿下!奴才看他刚才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就不对劲!”。
胤珏顺杆下爬:“对!就是他!给本宫抓起来!押到慎刑司,好好审问他偷了东宫多少东西!”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辩解的萧景琰。
阿晏被粗暴地反剪双臂,押跪在冰冷的雪地上。他抬起头,眼神深处是冰冷的愤怒和屈辱,但脸上却极力维持着一种茫然的恐惧:“奴……奴才没有……冤枉……”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胤珏居高临下,看着他苍白脆弱的脸和那双因寒冷和恐惧而蒙上水汽(实则是愤怒)的眼睛,恶意地笑了:“有没有偷,去了慎刑司就知道了!带走!”他知道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脱层皮。他就是要碾死这只让他丢脸的蚂蚁。
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萧景琰。慎刑司!他绝不能进去!重生后的苟活计划眼看就要破灭。恨意再次翻涌,对象不仅是谢危,还有眼前这个愚蠢恶毒的太子!他身体紧绷,被反剪在背后的手死死握拳,指节泛白。
就在侍卫们粗暴地要将萧景琰拖走时,一个冰冷、低沉,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所有喧嚣瞬间冻结:
“何事喧哗?”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看向声音来处。
谢危不知何时已走下高阁,出现在不远处。玄色大氅在寒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峻峭。他并未带大批随从,只跟着一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佩刀侍卫。他缓步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凤眸幽深,如同寒潭,扫视全场时带来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
胤珏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王……王叔,您怎么来了?不过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奴,惊扰了侄儿狩猎,正要送去惩戒。”
谢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胤珏脸上多停留一秒,直接落在了被押跪在雪地里的萧景琰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谢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太子殿下好兴致。只是这冷宫贱地,怕污了殿下的贵足。”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胤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嘲讽,“至于这个奴才……”
他再次看向萧景琰,后者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心脏几乎停跳,只能死死低着头,掩饰眼中翻腾的恨意和恐惧。谢危薄唇轻启,吐出决定命运的话语:“瞧着倒还有几分伶俐劲儿。本王书房里正缺个手脚勤快、能整理书卷的粗使。太子殿下,不如将他给本王,省得去慎刑司脏了地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要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胤珏脸色变了变,明显不情愿,但在谢危那无形的威压下,他不敢反驳这位权势滔天的“王叔”,只能讪讪道:“王叔看上他,是他的造化!还不快谢过靖安王!”
被侍卫松开,阿晏(萧景琰)麻木地叩头:“……谢……谢王爷恩典。”声音干涩。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谢危!竟然是谢危救了他?!为什么?!认出他了?有什么比慎刑司更可怕的图谋?这看似从天而降的“恩典”,在他感受中,不啻于从一个狼窝掉进了更危险的虎穴!前世毒酒的幻痛似乎又在喉咙里灼烧起来。
谢危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萧景琰一眼,仿佛真的只是随手收了个物件。他对着胤珏微一颔首:“殿下继续。”便转身,玄色大氅划过一个冷冽的弧度,径直离开。那名沉默的侍卫示意萧景琰跟上。
萧景琰(阿晏)艰难地从冰冷的雪地里爬起来,踉跄着跟上谢危的背影。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困了他数年、埋葬了他重生后最后一丝安稳幻想的冷宫。前方谢危的背影高大、挺拔、充满压迫感,如同无法逾越的山岳,也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引路人。寒风卷起玄狐毛领,拂过谢危冷硬的侧脸轮廓,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每一步都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谢危感受到了身后那个身影的脚步虚浮、踉跄,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戒备。很好,他在害怕。害怕就好。害怕,就意味着会露出更多破绽。萧景琰……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一世,你休想再逃离我的视线。冰冷的凤眸深处,闪过一丝掌控棋局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