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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被迫溜走 众人赛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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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飞雄那声石破天惊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体育馆内,震得空气都在嗡鸣。
楚清的身体瞬间僵直,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无奈,是认命,还有一丝对“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的深深无力感,以及……社恐被当众处刑的绝望。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烧红的针,刺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他没有试图辩解,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移开目光的力气。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一下头。那份默认的意味,却如同冰冷的铁锤,清晰地砸在了死死盯着他的影山心头,也砸进了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观众和队员耳中。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混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楚清身上。两人无声地对峙着,楚清能清晰地感受到影山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和汹涌怒火。那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体洞穿。
为了缓解这份几乎窒息的压迫感,也为了掩饰内心疯狂刷屏的“完蛋了”弹幕,楚清强迫自己将视线微微上移,越过影山愤怒得快要喷火的眉眼,落在他身后体育馆高高的、被灯光照亮的天花板上。在外人看来,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无视”。
救命……好想消失……我为什么要答应日向……好吵……好多人…… 楚清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社恐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原地蒸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触即发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时——
“哇——!!!” 一声充满惊叹和纯粹兴奋的呼喊,如同阳光刺破乌云般,硬生生插入了这片凝固的领域!
日向翔阳那颗橘色的脑袋,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到极致的气氛和影山身上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像一颗小太阳般“嗖”地一下挤进了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硬生生用身体隔开了影山指向楚清的手指。
他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崇拜和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直勾勾地看向楚清:“楚清——!我完全都不知道你原来打球打的这么——厉害啊!太——强了!刚才那个球!咻——砰!!” 他激动地手舞足蹈,试图重现楚清那记暴力扣杀,“快!让我再多看看啊!再打一球!不,打好多好多球!拜托了!”
他兴奋地嚷嚷完,似乎觉得光夸楚清不够,又猛地转向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的影山,用一种理所当然、充满自豪的语气补充道:“而且,楚清!你看影山的二传是不是也超级厉害啊!刚才那个球传得超——级棒!对吧对吧?!简直像有魔法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楚清被日向这毫无心机的热情和夸赞弄得一愣。他看着日向那双清澈见底、只有对排球纯粹热爱和崇拜的眼睛,心中的恐慌和自嘲像是被这纯粹的光芒短暂地驱散了一些阴影。
面对日向关于影山二传的询问,楚清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非常轻微但清晰地再次点了一下头。
他甚至没有看影山,只是对着日向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表示认同他夸影山二传很棒的话语。这个点头,更像是他对排球本身、对精准托球这一技术的客观认可。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影山汹涌的怒涛中。
影山飞雄满腔的怒火和质问瞬间卡壳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楚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点头了?认同我的托球?
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在领奖台上连眼神都吝于给予亚军、只会用刻薄言语评价对手“技术粗糙”、“缺乏天赋”的楚清(是原主的锅)……居然在这个被他当众指认出来的尴尬场面下,对着日向……点头认同了日向说他托球很棒的话?
强烈的违和感和冲击感让影山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小盆冷水,虽然没完全熄灭,但气势明显滞涩了。
他看着楚清依旧平静(或者说强装平静)的侧脸,以及对方那似乎真的只是单纯认同球技本身的举动,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一生之敌”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困惑和……一点点改观?这家伙……好像和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的家伙……不太一样了?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刺耳?
“噗哈!” 场边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是黑尾铁朗。
他抱着手臂,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容,“哎呀呀,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呢。King的反应,很有趣哦。” 他的目光在楚清、影山和日向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玩味。
“研磨研磨前辈!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扣球!像炮弹一样!” 灰羽列夫激动地摇晃着研磨的肩膀。
“嗯……看到了……不要再晃了!” 研磨被晃得有点晕,金色的猫眼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楚清身上,闪烁着强烈的兴趣和如同解谜般的探究光芒,“……攻击力……SSS级……和场下的反差……稀有设定……有趣。”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评估游戏数据。
“夜久前辈!刚才那球……” 山本猛虎看向自家自由人,声音带着后怕。
夜久卫辅表情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很强。非常强。那个速度和落点……啧,老实说,刚才那球,就算是我,也未必能百分百接到。”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燃起强烈的、想要挑战的火焰。
乌野这边,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了然——难怪日向如此推崇这个朋友。
西谷夕已经兴奋地冲到了楚清旁边:“喂!刚才那球太帅了!再来一球吧!让我也接接看!我可是乌野的守护神!”
田中龙之介也凑了过来,热血沸腾:“哦哦!就是这股气势!再来一记更猛的!让我看看极限!” 山口忠小声地“哇……”了一声,眼中满是纯粹的敬佩。连月岛萤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仿佛在重新评估什么。
因为日向纯粹到毫无杂质的热情,以及楚清那出人意料的“认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无形地化解了大半。虽然影山看着楚清的眼神依旧复杂难明,充满了警惕和未消的敌意,但至少那股要立刻冲上去干架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 乌养系心教练用力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盖过了逐渐升温的议论,“都看够热闹了吧?比赛还没打完呢!继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客人看扁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场边安静得几乎要融进墙里的楚清。
“哦——!!!” 乌野的队员们齐声应道,重新燃起的斗志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想要在“高手”面前表现一下的微妙心理。
“继续吧。” 音驹的猫又教练也沉稳地发话,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楚清。
比赛重新开始。楚清那石破天惊的一球带来的震撼如同余波,无形中影响着场上的每个人。
影山像是被那记扣球和楚清微妙的认同双重刺激,托球带着一种被激发的、更加精准且充满攻击性的锐气,仿佛要证明什么。日向的跳跃也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烈的火焰,每一次腾空都带着要撕裂一切的决心。
音驹的防守更加缜密,如同绷紧的弦,研磨的调度也越发精妙诡谲,猫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每一次成功的扣杀都伴随着震天的欢呼,每一次精彩的救球也赢得满堂喝彩。汗水浸透了球衣,呼喊声响彻场馆,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不暇接的轨迹。
楚清默默地、几乎是贴着墙边挪动,退回到了场边最深的阴影处,重新拉高了脸上的黑色口罩,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然而,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离开那片闪耀着青春光芒的球场。
他看着日向一次次挑战极限的跳跃,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看着影山精准到毫厘、如同艺术般的托球,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意志;看着音驹滴水不漏、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防守和研磨洞悉一切、如同棋手落子般的传球;看着双方队员为了争夺每一分,眼神凶狠、肌肉贲张、嘶吼着扑救的模样……
一种久违的、被他刻意冰封遗忘在角落深处的悸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在他冰冷的心湖深处,悄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打排球……原来这样快乐的事情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随即被更深的自我否定淹没。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飞速流逝。夕阳的余晖透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斜斜地洒落进来,将场地染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红色,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跃动的影子。
“喂——!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们这群小子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乌养系心教练叉着腰,看着场上依旧生龙活虎、毫无疲态、甚至眼神更加明亮的队员们,尤其是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的日向和虽然喘着粗气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影山,无奈地笑着喊道。
“再打一局!就一局!” 日向跳着脚喊道,脸上汗水混着灰尘,却笑得比夕阳还要灿烂。
“还没分出胜负呢!” 影山也喘着气,胸膛起伏,但眼神里燃烧着不熄的战火。
“我们音驹随时奉陪哦,打到天亮也没问题。” 黑尾铁朗笑着接话,虽然额发也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但精神依旧亢奋,目光扫过楚清站的位置,带着一丝挑衅。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乌野的主教练乌养系心也笑着站了出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大家都很努力了,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回去太晚家里人会担心的。收拾收拾,该回去了。”
听到教练发话,双方队员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虽然脸上都带着浓浓的不舍和未尽兴的遗憾,但也知道确实该结束了。
哨声悠长地响起,这场漫长而精彩的“垃圾场决战(练习版)”终于落下了帷幕。
双方队员隔着球网,开始了排球少年们特有的、充满了汗水味道和真挚敬意的赛后交流。
“喂!小不点!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彻底封死你的快攻!把你的球都拍回你脸上!” 黑尾铁朗叉着腰,对着网对面的日向喊道,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挑衅笑容,眼神却透着认可。
“做得到就来试试看啊!鸡冠头大叔!下次我一定要在你头顶上扣出更响的!” 日向毫不示弱地跳起来回敬,小脸因为激动而通红。
“夜久前辈!今天真是多谢指教了!” 西谷夕冲到网前,对着夜久卫辅深深鞠躬,抬起头时眼中是纯粹的崇拜和兴奋,闪闪发光,“您的防守太强了!简直像铜墙铁壁!下次请务必再让我多接几球!我要变得像您一样强!”
“哼,你也不赖,小不点自由人。” 夜久卫辅虽然语气酷酷的,但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显然对西谷的真诚和热情很受用,“下次见面,可别让我失望。防守的意志,永不熄灭!”
“山本!你的力量很强!但要注意线路选择和时机!” 田中龙之介隔着网和山本猛虎用力击了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也是!田中!你的气势很足!像猛虎一样!下次再一决胜负!看谁的扣杀更猛!” 山本猛虎大声回应,热血沸腾。
乌野这边:
“菅原前辈,您的发球和组织还是那么稳定可靠,让人安心。” 海信行温和地对菅原孝支说道。
“哪里,信行君你们音驹的整体配合才叫默契无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菅原笑着回应,眼神真诚。
“月岛君,你的拦网预判很厉害,时机抓得很准。” 福永招平难得主动开口,言简意赅。
“……多谢。”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淡淡回应,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旁边的山口忠却替他高兴地笑了,小声说:“月岛,被夸了呢!”
“大地队长,感谢今天的指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音驹的队长也过来和泽村大地沉稳地握手。
“彼此彼此!今天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好比赛!期待下次在正式赛场上的相遇!” 大地沉稳有力地回握,脸上带着满足而可靠的笑容。(两个队长握手的力度仿佛在暗中较劲,背景仿佛有黑气升腾!)
楚清悄无声息地背好那个略显陈旧、洗得发白的运动背包,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夕阳熔金染透、仿佛仍在燃烧的场地——
日向正手舞足蹈地和音驹的灰羽列夫争论着扣球高度,橘色的头发在余晖中跳跃如火焰;泽村大地和音驹的队长还在沉稳地握手交谈,气氛和谐中带着无形的角力;西谷夕围着夜久卫辅,眼神亮得惊人,像追星的小粉丝。
喧嚣依旧,青春的热浪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拼搏和友情的味道。但这一切,仿佛与楚清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他是误入此间的幽灵,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乌野的阵营,恰好对上影山飞雄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依旧如同淬火的寒冰,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未消的敌意,以及……一种被强行点燃的、更加炽烈、更加执拗的战火,仿佛在无声地宣战:“等着吧!下次一定打败你!”
楚清心头猛地一滞,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避开了那过于灼热锐利的锋芒。
他几乎是慌乱地、用力拉高了脸上的黑色口罩,厚实的布料瞬间隔绝了体育馆内最后一丝混杂着汗水和阳光的青春气息。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停留,甚至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楚清如同他突兀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将那片喧腾的金红、那些灼热的视线、以及那份沉重的“反派宿命感”统统抛在身后。
他低着头,像一道融入水中的墨痕,一步一步,沉默地融入了体育馆外渐次浓郁、带着凉意的暮色之中。
体育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少年们带着汗水、疲惫和未尽的热情,也踏上了各自的归途。
暮色四合,楚清轻轻叹了口气,拉紧了些背包带子,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晦暗,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茫然。
这都……什么事啊。他无声地低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