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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晋王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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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了好些日子的天,一夜之间急剧变脸,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灰黑色云层压在头上,带着无边的冷意与悲愁。
秋日的雨,不似春雨那样勃勃酣畅,它连绵,让人浑身发冷,只想躲进屋中,抵挡寒意,它默不作声地冲洗着残留下来的暖意,打在叶上,落下一场金色的雨。
宅院中的生机渐渐逝去,枝叶都已然褪去,等待着下一次的登场。
街道不起眼的一座小院内,几道身影躲避着人群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咚咚”
一个人影打开门,半躲在门后:“我都已经按你们说的准备好了。”
王随点点头,扔给他一瓶东西:“这是解药,别想着告密,我会派人守着你的。”
送走王随等人,那人独自站在门下,小腿还发着颤,这可真是要了命啊,这些煞神怎么好死不死的找上他,还吩咐他做事,不从的话就等着他毒发。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
他看着院子中彻底没了叶子的树,只觉悲凉,今天拿到了解药又能怎么样,不管他们成不成功,都是要查到他这来的。
眼睛滴溜溜的转,不行,我得先跑为上,这天下总有我的一席之地。
思绪辗转,很快就收拾包袱,正准备打开大门时,不,不行,从大门出去太明显了。
环顾了围墙四周,找了个低矮处就爬了上去,溜之大吉。
“大哥,你真的派人看着他了。”王随身后的小弟好奇的问道。
“怎么可能浪费人手在这上面。”王随的声音平淡无任何感情,让人听了不自觉瘆得慌。
“那要是他真的去告密怎么办?”小弟着急道,狠不得现在就回去。
“他不敢。”三个字简短有力,掷地有声。
小弟脑海一个激灵,是的,他不敢,晋王的性子天下皆知,眼睛里容不下一颗沙子,要是他真的去告密了,说不定上一秒说完下一秒就杀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去自寻死路。
灰蒙蒙的天色看不见一点光亮,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今日是晋王生辰,府中的丫鬟小厮们早已经动了起来,流水般的礼物连绵不断送入府中,等人高的珊瑚、硕大的夜明珠等,真是璀璨耀眼啊。
后门口,排着队的表演团体正一个个进入,其中几人带着大鼓格外吸引眼球,门口的守卫敲了敲鼓面,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挥手让他们通行。
真是脑袋糊涂了,怎么会觉得这么大的鼓容易藏凶器,且这都是管事安排的,怎么会出问题。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怎么没见到管事人啊,不会在那个地方窝着躲闲吧。
护着鼓进去的人转头瞟了一眼守卫,却被他的同伴碰了碰,立马意识到不对,迅速把头转了回来,低下头,作一番老实模样。
鼓声渐起,节奏不断,正中间的舞姬旋转、跳跃,衣袖翩翩,吸引了众人目光,舞姬慢慢靠近主位,却被晋王身边的人拦住。
敲鼓的人不由暗骂,这狗东西还挺惜命,又看了看周围人高马大的侍卫,只靠他们这几人完成任务怕是很难。
他不怕死,却怕死的不值当。
眼看表演很快就要结束,王随不得不变换一个方案,使了一下眼色,让门口的兄弟溜了出去。
鼓声渐弱,晋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见目标喝下茶水,王随扔出烟雾弹,大叫一声:“晋王,你残暴不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个箭步冲到主位跟前,挥起短刀,却被守卫挡住。
守卫抽出配剑,护在晋王前面,其他的人也纷纷四散而逃,其他守卫也涌上前啊,纵使他在勇猛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制服在地。
只见守卫们将表演团押住,所有人都在晋王眼前。
王随大笑:“你目无兄长,谋杀太子,残害忠良,劫杀幼帝,地狱十八层,我等着你来。”说完便吐血而亡。
晋王示意让守卫前去查探一番。
他身前的守卫便凑近去看,不曾想背后突然泛起银光,不好,危险。
“王爷快躲开。”守卫惊呼。
晋王想起身躲过这一刀,却浑身无力,只得瘫软在椅子上,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
怎么回事,晋王身手躲这一刀绰绰有余。
守卫望向那人,不,不对,他是刚刚送茶上来的小厮。
茶水有毒,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晋王摊在椅子上,双目失神,脖颈的血液喷溅四散,救都没法救了。
“上,给我把凶手抓住。”左博听到刺杀匆匆赶来,见主上去世,立马大声吩咐道。
凶手立马用手上的匕首自刎。
和晋王这等人死在同一匕首下,真是亏啊。
左博看着这乱象,寒意自脚底蔓延至全身,苍天不公啊,怎么在这么好的局面下,给他来了这沉重一击。
晋王死了,他该如何功成名就啊,靠晋王的儿子,那怕是和老天爷比命长,不自量力。
他脑袋一黑又一黑,前路看不见一点光明。
风吹拂不止,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荡。
这一日,晋王的死传遍天下。
郊外,季茂立在几座很明显是刚埋的坟墓前,端着酒,敬了一杯,随后又将酒瓶中的酒全部撒入土中。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想起了和王随的初见,也想起了和他的最后一面。
王兄,你我都是同道中人,可最终却是你最后成功的复了仇,手刃仇人的感觉肯定很爽吧。
你这一生虽然不长,但足够让人敬佩。
贾周的声音隔着门扉便传了进来,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大人,好消息啊,好消息。”
沈曜搁下笔,等着来人的道来。
只见贾周小跑着进来,脸上全是兴奋与开心的红光,额角还冒着汗,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饱腹而归的狐狸。
“训慎,不着急,慢些说。”沈曜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贾周在房内站定,用袖子不拘小节地擦了擦额角的汗,也顾不上是否有失仪态,压着声音急急道:“晋王已死,钰州已乱。”
短短几个字道不尽他的高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大人,时机成熟了。”
沈曜听着,拦路石被去掉了,那携幼帝以命天下也该提上日程了。
有幼帝在手,他便师出有名,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不过,哪怕这样,他也得有自己的力量,不然因着幼帝名头来投靠他的人便很容易架空他。
沈曜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军队是他的基石,也是他的压力,少一个就是在削弱他的力量。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从这一刻起,军队的待遇要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也要继续提高。
“训慎,你去起草诏令,以幼帝名义诏令天下诸侯来兖州安平府觐见。”沈曜下达命令,目光在地图上流连。
比鸟儿更快的是什么。
是情报。
幼帝的命令在明面上的旨意还没到地方的时候,暗地里的消息就已经传到某些人耳中,那些躲在暗处密切关注形式的诸侯,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以及坐山观虎斗的世家。
晋王死了,沈曜有幼帝在手,占据天下大义。
如今敢大张旗鼓违背旨意的只有攻打朝廷的叛军了。
诸侯在心底暗暗唾骂,这个沈曜怎么就这么好运,幼帝怎么就逃到他哪里去了,怎么不逃到他们这里,或者死在路上也行啊。
只是再多懊恼悔恨都是无用功,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
不过在这时,也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在流传,说是投靠沈曜的人都能吃饱,有土地可以耕作。
那些富贵人家完全看不起这些东西,不就是一点吃食和土地,他们多的是,这等小利岂能打动他们。
殊不知,能饱腹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离着兖州最近城市的人纷纷冲向兖州,随着去兖州的人越来越多,以及过了不久回乡时,整个人都不再枯瘦,而是丰满了起来,这些人回乡也只是为了带上自家亲戚。
众人也不再犹豫,咬牙跟了上去。
不跟着不行啊,天气越来越冷,土地也再无出产,饥饿和寒冷将会相携而至,他们也不想死在这个冬天。
“小二,这眼看都要到兖州了,兖州到底能不能让人吃饱啊。”黄土村的村长壮着胆子问,不问不行啊,整个村子的生死都压着他身上,要是一场空,他怎么对得起全村百姓啊。
“没问题的,要不是村里人我早就饿死了,我怎么会害你们。”走在前面的小二拍拍胸脯。
城池越来越近,城墙外拖家带口的人比比皆是,在众人最前面有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主事,拿着毛笔在圈画着什么。
“大人,我们这是从黄土村迁过来的。”小二凑上前,笑呵呵的说道。
“黄土村是吧,是愿意做工还是去村里种地?”主事的也不意外,头也没抬的问道。
整村搬来也不稀奇,刚开始他还感到惊讶,现在已经麻木了。
村长上前小声说道:“我们要...”
“我们要做工。”小二立马高声说道,压过了村长的声音。
村长不赞同的看着他,他们这些人都是靠天吃饭的,不去村中种地那可怎么办。
他着急想和主事说,他们想去村中种地,不曾想小二将他拉出人群中,手里还拿着一个牌子。
“你这...这不是乱来吗?”村长呵斥道。
“你想想我会害你们吗?”小二急急地朝着一个地方走起,不在意他的训斥。
“大人,我们这是要做工的。”他冲到一个棚架前,这里坐着一个魁梧男子。
魁梧男子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也运气不错啊,今天好不容易有做工的名额放出去,就被你们拿到手了。”
“多亏我们抢的快。”小二谦虚道。
村长听着这番对话,怎么感觉这做工是好事啊。
罢了罢了,先看看吧,不行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