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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方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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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才不是心甘情愿呢……”黎墟明一句话转八个调,他托住白济泽手肘,稍一用力,将人从门边拽了进来,反手推门将唯一的出入口堵死。
白济泽的视野陷入熟悉的昏暗之中,他在模糊不清的橙红中抚摸黎墟明的轮廓,道:“又闹什么?”
黎墟明单手环在白济泽腰间,蹭蹭他的脸,嗔怪道:“都怪师尊,一言不合把弟子关起来。结界一层套一层,守天灵法器一般,弟子怎么逃得出去……?您可千万小心些,别被师伯们知道了,若是因我让师尊清誉受损……弟子良心难安呐。”他言语诚恳,使人动容,手却牵着白济泽的手往自己半敞开的领口引。白济泽最近摸习惯了,面无表情,顺路探入拍拍温热肌肤下的心脏。
“衣服穿好。”
“弟子带着镣铐,不方便……师尊来帮我。”
“我又没锁你的手!什么都要帮,吃饭怎么不叫我嚼碎了喂你?”
黎墟明哼哼两声,双手顺着他的腰线一路往下,似乎是在检查什么,又揉又按,压得白济泽腰侧软肉痒得慌。
白济泽拨开这只手,另一只就粘上来,如此重复几次,白济泽失了与他博弈的耐性。索性也没什么大动作,孩子爱摸就摸吧。
黎墟明掀开白济泽侧边衣摆,隔着布料在他大腿上捏了捏,道:“师尊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休息?怎么腰上腿上还是这么点肉?”
白济泽冷声道:“我有没有好好休息你不知道?”天天把人往死里折腾他还能站着说话已经不错了。
黎墟明眼泪说来就来,句末带着颤音:“师尊每回天不亮就走,留弟子独守空房,我如何知晓?”
“呵呵……”
“师尊……”黎墟明把脑袋放在白济泽肩上,在他颈侧轻轻一咬,含糊不清地问,“你是不是要关我一辈子……?”
白济泽道:“嘶……暂时没那个打算。哪天心情好了,就放你出去。”
黎墟明呼吸急促,喃喃道:“不放也可以……”
“嗯?”
“师尊如果喜欢,关我一辈子也可以……只要你多回来看看我……”
“……”
“不行吗?”
“……我尽量。”白济泽偏过了头。
黎墟明轻笑一声:“你呀……”
他余下未说的话尽数封入两人相叠的唇瓣间,灼热的吐息交织之间,白济泽吐出的字还未来得及落地就被黎墟明吞了去。二人相拥着坠入床幔内满是丹桂甜香的柔软之地,在黎墟明忙着与脚踝铁链纠缠的空隙,白济泽终于有了发声的机会。
他抹了抹发麻的唇瓣:“我来找你不是做这个的!”
床尾传来铁链坠地的清响,白济泽身侧的床铺一陷,还未等他说出第二句话,就被拖进了更深一层的幽暗之中。
“师尊每次来找我,不都是做这个吗?”
“……”
“?”
“……那是意外。”白济泽拉下头顶的被子,瞅准时机,将衣襟处临时存放的剧本放进了储物戒里。来时匆忙,猫嚎得人心烦,他满脑子都是猫叫声,只想快点让它安静。忘记先把随身罪证藏一下再来了……让黎墟明剥开外袍看见,他的演绎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嗯。”黎墟明也钻出被子,撑起头,侧躺注视着佯装镇定的白济泽。他伸手拍了拍白济泽的胸口,安抚道:“不怕。我轻轻的。”
白济泽盯着床幔,无语道:“不怕。单纯没心情。”
“嗯?”黎墟明手上动作不停,“有小师兄调皮惹您生气了?”
白济泽敷衍答道:“差不多吧……”
黎墟明整理着白济泽脸侧的碎发,道:“小师兄怎么这样……净做些让师尊心烦的事。真是不应该……弟子在他们这个年纪,都能帮着师尊分忧了。师尊,您也别生气了。小师兄肯定不是故意惹您心烦的,就是不太懂事罢了。唉……”他长长地叹气,似乎是真的在为某位不存在的小师兄感到遗憾。
白济泽侧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半天,没办法接这出大戏,默默翻了个身。
“我困了,睡一会。”
身后暖炉似的人立马贴了上来。
“睡到何时?要弟子叫您起来吗?”
“不用……”也没真打算睡。
白济泽在暖炉怀里挣了几回,黎墟明固执得很,白济泽跑了就再贴上来。一来二回,被子被搅得一团乱,他人都要掉下床边,背还紧挨着黎墟明。
白济泽反手一推:“你还让不让我睡?”
黎墟明浮夸地滚到床铺里侧,啜泣着用被角擦面,道:“师尊果然厌弃我了,连碰一碰弟子都不愿意。”他眼尾泛红,本就宽松的寝衣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一个浅红的齿痕。
此情此景,衬得白济泽是什么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一般。
白济泽心头一颤,指着他,严肃警告道:“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黎墟明挑衅似的剥开半边衣服,微笑道:“弟子的手臂昨晚被您枕麻了,抬不起来,穿不好。”
白济泽道:“你另一只手呢?”
“哦?”黎墟明挑眉,“另一只手被师尊咬废了,也抬不起来。”
白济泽拽过他废了的手,把人扯到床铺中央,欺身压上:“废了今天就别动。”
……
黎墟明真给他下药了吧?
白济泽望着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帷幔顶端,搓了搓脸。
桌上点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但足以照明。
白济泽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莫名其妙就滚到一起了?他第一次把黎墟明关起来也不是想做这种事啊……!两个人越吵越凶,谁也说不过谁,吵到最后打起来,黎墟明当然打不过他……他看着黎墟明被按在青石地上口鼻流血,还一副宁死不从的倔样,他就……他就、大概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发誓刚开始只是想要听黎墟明语气正常一点给他道个歉服个软的。
现在……算了,反正目的已经达成。别的都可以放一放。
“呼……”白济泽起身,去拿忙碌之中被自己踢下床的外衫,腰还没弯,他的小臂就被身侧人握住,拖着拽回了被窝。
黎墟明给他盖上被子,酸溜溜地说:“师尊又要走了。”
白济泽瞪他一眼:“事做完了我还留在这干嘛?”
黎墟明颊边潮红未退,眼底满是危险翻涌的海浪,他轻拍白济泽的心口,道:“哪里做完了?”
白济泽冷笑道:“反正我完事了,你自己手废了动不了,能有什么办法?”
黎墟明轻哼一声,将白济泽拥入怀中,蹭了蹭他光滑的肩头,把眼边潮湿的暖意在他身上抹匀了,嘟囔着说:“师尊把我当棍子使……”
白济泽道:“没你这么不好使的棍子。”
黎墟明在他耳廓吹气,道:“让师尊拿到好使的还得了?不又弄的哪哪都是血……弟子现在也不能出门去洗床单,回头师尊看得心烦,再烧一次,弟子不是只能睡床板了?”
白济泽抬腿欲踹,奈何睡过好几天,这招也用了好几次。黎墟明早有预料,单手扣住他的腿压下,思索片刻,手掌直接转到膝弯,托了起来。
白济泽震惊错愕得无以复加,以往黎墟明再胡闹,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师尊,你有没有伤到?”
两句话叠在一处,难分彼此。
“……滚。”
黎墟明麻利地滚了。
不出二息,黎墟明又黏糊糊地贴上来了。
“师尊……”
“有话就说。”
黎墟明伏在白济泽心口,哭哭啼啼:“你留一晚吧……你不在我身边,弟子睡不好……”他卷翘的发尾蹭得人心痒痒,鬼使神差,白济泽点了点头。
黎墟明没有白济泽想象中的开心,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支起上半身,在昏暗窄小的床铺上安静审视着白济泽的脸。
白济泽抬手遮住双眼,不满地道:“答应你了又不高兴,要怎样?要先和你演几个回合是不是?”
滚烫的指尖贴过白济泽的脸侧,黎墟明轻轻戳了戳,笃定道:“师尊有事瞒我。”
白济泽嗤笑一声:“我瞒你的事多了去!”
他翻身爬起,指着黎墟明,警告道:“你睡不睡觉?”
黎墟明道:“天还没黑呢,师尊。”
白济泽不听这些,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扯进被里,头枕上黎墟明的臂弯,不管不顾闭上眼睛。
“晚安,爱睡不睡。”
黎墟明的心跳声……另一个生命存在的鼓动,活的,暖的。
一直……
没由头的短暂梦境断了弦,白济泽迷迷蒙蒙之中睁开眼睛,对上了烛火摇曳下澄净的鎏金色。黎墟明伸手将白济泽耳侧碎发撩至耳后,柔声问:“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
白济泽摇头:“做梦了……”
“嗯。”黎墟明轻拍他的后背,“接着睡吧,醒的时候我都在。”
黎墟明的话轻飘飘的,但落在白济泽心里格外有份量,一下就把紧张焦虑压回了肚里。他往黎墟明怀里钻了钻,吐字不清:“你要一直都好……”听着连梦话都不像,只有音调,像是毫无意义的柔软发音。
黎墟明绕绕指间长发,轻声回应:“好。”
虚无缥缈的梦境中多出一只巨大的黑猫,白济泽奔向它,将孩童瘦小的身躯埋进猫肚皮蓬松柔软的皮毛中。
“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