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斯同人文》chou14

13、第十三章 日子像

　　日子像被泡在温吞的蜜水里，缓慢、黏稠、散发着甜腻又安稳的气息。马浩宁那点“试试看”的忐忑，早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理直气壮的亲昵磨得圆润光滑，成了生活本身。
　　“老婆！我新买的游戏卡带放哪了？”马浩宁的声音从书房一路咋呼到客厅，人还没到，动静先至。
　　高斯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摄影画册，旁边散落着几支绘图铅笔。六一蜷在他腿边，睡得像个毛茸茸的白色暖水袋。他头也没抬，指尖在画册上某张光影绝妙的黑白照片边缘轻轻敲了敲，声音平静无波：“茶几左边抽屉第三格，压在你那堆过期零食优惠券下面。”
　　“得令！”马浩宁旋风般刮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茶几抽屉，翻找的动静惊天动地。六一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找到了！”马浩宁举着卡带盒子，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他凑到高斯身边，一屁股坐下，长腿大喇喇地伸开，挤占了六一原本舒服的位置。六一睁开一只眼，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踱到高斯另一侧趴下。
　　马浩宁丝毫不在意猫主子的鄙视，脑袋自然地往高斯肩膀上一搁，下巴蹭着他薄薄的棉质家居服，眼睛瞟向摊开的画册：“啧啧，这光影…老婆你眼光就是毒！下次咱拍视频也试试这调调？”他一边说，一边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高斯的腰，手掌覆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料柔软的纹理。
　　“马哥，”高斯翻过一页，指尖在另一张构图精妙的照片上点了点，语气带着点慵懒的调侃，“你压着我头发了。”
　　“啊？哦哦！”马浩宁立刻像被按了开关，赶紧把脑袋挪开一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顺手捞起高斯垂落的一缕黑发，小心翼翼地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耳廓。做完这一切，他又得寸进尺地把下巴重新搁回原处，还往里拱了拱，嘟囔道：“现在好了吧？”
　　高斯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任由马浩宁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目光依旧停留在画册上，仿佛身上挂着的不是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披肩。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皮肤，是比任何暖炉都令人安心的温度。
　　***
　　小潮Team的工作室，气氛依旧热闹得像菜市场，但某些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海皇第N次在游戏里被马浩宁“误杀”，悲愤控诉：“马哥！你绝对是故意的！公报私仇！就因为昨天高副总没让你抢到最后一颗虾饺！”
　　马浩宁操控着手柄，屏幕里的小人对着海皇的角色疯狂输出，头也不回，理直气壮：“放屁！这叫战术！懂不懂？再说了，”他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像抹了蜜，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我老婆想吃虾饺，天经地义！下次给你点外卖补偿！双份！”
　　坐在旁边剪辑位上的高斯，戴着降噪耳机，仿佛置身事外，只有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泄露了他并非完全屏蔽了这边的噪音。
　　小傲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走过来，精准地放在高斯手边：“高副总，尝尝？新奥尔良腌料，保证比楼下那家强。”
　　“谢谢傲哥。”高斯摘下一边耳机，声音温和。
　　“喂！我的呢？！”马浩宁立刻不满地嚷嚷。
　　“厨房还有，自己去拿。”小傲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着羊头人小声吐槽，“看见没？这区别对待。”
　　羊头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马浩宁黏在高斯身上的视线，再落到高斯手边那盘明显多撒了芝麻的鸡翅上，镜片闪过一道了然的光：“合理。” 他拿起一份文件，走到高斯身边，“高斯，下季度品牌合作意向书，需要你过目签个字。”
　　高斯接过文件，低头翻阅。马浩宁游戏也不打了，凑过来，下巴搁在高斯肩上看屏幕：“嚯，这家开价挺大方啊…不过上次直播效果一般…”他指指点点，俨然一副二老板的架势。
　　“嗯，条款这里有点模糊，需要细化。”高斯用铅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声音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马浩宁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去给他倒水。
　　海皇看着马浩宁屁颠屁颠端水回来的背影，再看看安静看文件、偶尔低声和羊头人交流几句的高斯，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我懂了！马哥现在就是高副总的…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贤内助！”
　　“噗——”小傲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杜！海！皇！”马浩宁放下水杯，作势要扑过去掐他脖子，“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办公室里顿时笑闹成一团。高斯在喧嚣声中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递给羊头人。他抬眼，看着马浩宁追着海皇满屋子跑的幼稚背影，还有小傲在一旁煽风点火、羊头人无奈摇头的样子，眼底流淌着一种沉静的、带着暖意的光。
　　***
　　日子流淌得无声无息。某个加班的深夜，团队终于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大家欢呼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了走了！饿死了！吃夜宵去！”海皇咋呼着。
　　“你们先去，我收个尾。”高斯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马浩宁没动，拖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我等你。”
　　办公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高斯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马浩宁没像往常一样黏上去，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高斯被屏幕光照亮的脸上。那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眉心，抿紧的唇线…一切都让他挪不开眼。
　　终于，高斯敲下最后一个键，长舒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好了？”马浩宁立刻凑近，声音放得很轻。
　　“嗯。”高斯闭上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温热的指腹代替了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他紧绷的太阳穴。马浩宁的动作很认真，指腹带着薄茧，一下下揉开那些凝结的疲惫。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专注地按摩着。
　　高斯闭着眼，感受着那份熨帖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力道，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微微偏过头，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马浩宁的手腕内侧，像只寻求安抚的猫。
　　马浩宁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按摩的手，俯下身，在对方疲惫的眼睑上，极其轻柔地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回家。”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
　　高斯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未散，却清晰地映着马浩宁近在咫尺的、写满心疼的脸。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马浩宁放在他肩上的手，指尖交缠。
　　马浩宁反手握住，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他关掉电脑屏幕，办公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流动的色彩。
　　***
　　清晨的阳光再次慷慨地洒满卧室。高斯先醒来，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箍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马浩宁的手臂横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悠长，卷毛蹭得乱糟糟的。
　　高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除了两人的水杯，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崭新的、设计简约的亚克力相框。
　　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卡片。
　　卡片底色是温暖的鹅黄，上面印着两个并排的卡通头像，一个顶着标志性的卷毛，笑容灿烂露出小虎牙；另一个戴着眼镜，猫儿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点清浅狡黠的弧度。头像下方，用圆润可爱的字体印着一行字：
　　**【小潮 & 高斯 Team】**
　　**ID：永久合伙人**
　　**权限：共享余生所有地图**
　　高斯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无声地漾开，越来越深。他认出来，那卡通头像的画风，是马浩宁偷偷摸摸在数位板上捣鼓了好几天的成果。
　　胸腔里那只猫，不再咕噜，也不再撒欢。它只是心满意足地、无比安稳地蜷伏在最温暖的那个角落，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而深沉。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轻得没有惊动身后沉睡的人。他面对着马浩宁，看着对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无害的睡颜。阳光跳跃在他卷翘的睫毛上，那颗小虎牙在微张的唇间若隐若现。
　　高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微微倾身，嘴唇极其珍重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轻轻地，印在了马浩宁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背上。
　　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温热的皮肤上，也落在了那枚无形的、名为“余生”的契约印章之上。
　　马浩宁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咕哝，那只被亲吻的手掌无意识地收拢，将高斯的手指更紧地握在掌心，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窗外，城市的脉搏开始跳动，车流声隐约传来。
　　窗内，阳光流淌，尘埃在光柱中安静地舞蹈。
　　交握的手，平稳的呼吸，还有床头那张印着“共享余生所有地图”的ID卡，在晨光中无声地宣告着故事的终章，也是新地图的序曲。

作者有话说

　　正文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