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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林挽拽着郑允恩跌跌撞撞冲到跑车旁,拉开车门的瞬间,郑允恩受伤的手撞在车门框凸起的焊点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林挽将她塞进副驾,自己跃上车座时带倒了脚边的扳手,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桥面上格外刺耳。

      钥匙插进锁孔的手还在抖,引擎咆哮着启动,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三道黑色弧线,橡胶燃烧的焦糊味混着江风扑面而来,跑车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系好安全带!” 林挽吼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沈律的车正碾过碎石追上来,远光灯刺破雾气,在她后颈投下两道惨白的光。

      她来之前明明给苏砚发了定位,说好一个小时没联系就报警,现在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警笛声连影子都没有 —— 难道苏砚也被沈律的人控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郑允恩的喊声打断。

      “他怎么追得这么快?” 郑允恩咬着牙扣上安全带,掌心的血浸透了安全带的织带,在黑色布料上晕开蛛网般的红痕。

      她看着沈律的车越来越近,车轮卷起的碎石子打在跑车尾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挽猛打方向盘避开路边半米高的护栏,码表指针已经冲破一百八十码,方向盘在手里抖得像触电:“在首尔的时候,是他教我玩赛车的。”

      当年他在赛道边说 “学会这个,以后没人能追上你” 时,眼里的光比赛道灯还亮,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她逃跑的依仗。

      两辆车在国道上展开疯狂追逐,沈律的车像条疯狗紧咬不放,远光灯刺得林挽眼睛发酸,视网膜上浮现出重影。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跑车贴着沈律的车身滑过,后视镜里映出沈律狰狞的脸 ——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显然没料到自己亲手教的技巧,会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前面是市区!” 郑允恩突然喊道,远处的路灯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海,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从后方传来,三辆越野车疾驰而至,车头上的探照灯刺破黑暗,苏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挽挽!我们来了!”

      林挽心头一震,后视镜里,苏砚、江璃、陈子禾和顾夏阳正驾驶着越野车追上来,车身上还沾着沿途的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林挽咬着牙往大桥的方向冲,只要冲过那座桥,就能和他们汇合。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路灯开始扭曲、模糊,郑允恩焦急的脸变成了三个重影。

      她拼命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前方一片混沌的光斑,额头的冷汗滴在仪表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挽挽,你怎么了?” 郑允恩抓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的指尖正在剧烈颤抖,像是在弹钢琴般无意识地抽搐。

      一道刺眼的红光穿透雾气 —— 是对面驶来的卡车。

      林挽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跑车在路面上划出十米长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的青烟裹着橡胶味扑面而来。

      沈律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刹车,他的车直直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车像被抛起的玩具,前挡风玻璃同时碎裂,玻璃碴子像暴雨般砸在林挽脸上。

      “哐当 ——”

      两辆车先后冲破大桥的护栏,钢筋断裂的脆响混着金属扭曲的哀嚎,朝着下方五十米的江水坠去。

      郑允恩只觉得天旋地转,安全带勒得她肋骨生疼,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从副驾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时,她听到自己锁骨断裂的轻响。

      她挣扎着抬头,颈椎传来钻心的疼,却眼睁睁看着两辆车坠入江中,激起三层楼高的水花。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只手猛地从坠落的车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桥边缘的钢筋 —— 是林挽!她的指甲缝里嵌进了铁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五根快要折断的玉簪。

      “林挽!” 郑允恩的喊声被风声撕碎,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桥边跑去,膝盖在地面上磨出两道血痕,“挽挽,抓住!千万别松手!”

      苏砚四人也赶到了桥边,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惊呆了。“快!拿工具!”

      苏砚反应最快,大喊着从车上取下备用的绳索和撬棍,江璃、陈子禾和顾夏阳也立刻行动起来,跟着苏砚冲向桥边。

      林挽的手指紧紧抠着桥边缘粗糙的水泥,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车身还在她下方两米处晃动,铁链般的安全带缠着她的脚踝,随时可能将她拖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溅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着桥上跑来的众人,虚弱地喊道:“苏砚…… 我好像…… 抓不住了……”

      沈律的车在江水中不断下沉,他在车里疯狂地挣扎,拳头砸在车窗上发出闷响,却怎么也打不开变形的车门。

      绝望的喊叫声在江面上回荡,很快便被江水吞没,只留下一串不断上浮的气泡。

      郑允恩跑到桥边,趴在地上,朝着林挽伸出手:“挽挽,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她受伤的手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滴落在桥面上,与林挽的血汇成细小的溪流。

      苏砚四人也赶到了,苏砚迅速将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陈子禾和顾夏阳:“抓紧了!”

      江璃则趴在桥边,试图用撬棍撬开林挽手边变形的护栏,为她争取更多的支撑点。

      林挽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眶一热。她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另一只手,可车身的重量不断往下拉,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安全带勒出深紫色的沟,指尖开始打滑。

      “苏砚…… 我可能…… 不行了……”

      “别胡说!” 苏砚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马上就拉你上来!你给我坚持住!”

      江璃终于撬开了一点护栏,大喊道:“挽挽!抓住撬棍!”

      林挽看到那根伸过来的撬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腾出一根手指勾住了它。苏砚、陈子禾和顾夏阳立刻发力,将绳索绷紧。

      林挽的手指已经快要抓不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往下坠,指甲缝里的铁锈刺得生疼。

      她看着郑允恩泪流满面的脸,又看了看苏砚他们坚毅的神情,突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你们……”

      “别说话!保存力气!” 郑允恩哽咽着喊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点点将林挽往上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

      林挽的手指已经快要脱离桥面,就在这时,苏砚猛地发力,江璃和陈子禾也死死拽着绳索,顾夏阳则趴在地上,伸手抓住了林挽的手腕。

      “抓住了!” 顾夏阳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激动。

      四人齐心协力,终于将林挽从死亡边缘拉了上来。

      当林挽被拉上桥面,瘫倒在郑允恩身边时,郑允恩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却不敢用力,只能轻轻抚摸她渗血的额头:“挽挽,你没事了…… 没事了……”

      林挽靠在郑允恩的怀里,看着围在身边的苏砚四人,她们脸上满是关切和后怕,虚弱地笑了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苏砚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江璃则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简单地为林挽和郑允恩处理伤口。

      警灯和急救灯在大桥上交替闪烁,江水在桥下静静流淌,冲刷着岸边的血迹。

      郑允恩抱着林挽,看着身边的朋友们,突然意识到,这场持续了七年的噩梦,终于以这样惊险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她们,也终于守护住了彼此。

      而此时的别墅里,落月秋在一阵钝痛中醒来,后脑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的布条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客厅里传来马秋婷的笑声,她正拿着手机不知在跟谁谈笑风生,语气里满是得意:“放心吧,人我看得好好的,林挽那边有沈律盯着,出不了岔子……”

      落月秋的心沉了沉,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可绳子绑得很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茶几旁的碎镜子上 —— 那是她晕倒前被沈律砸翻的化妆镜,镜片碎成了好几块,其中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片离她不远。

      落月秋深吸一口气,借着椅子的支撑慢慢挪动身体,脚尖一点点朝着碎片的方向勾去。

      试了好几次,终于用脚趾夹住了那块碎片,小心翼翼地往手腕处划。

      麻绳很粗,她费了很大力气才磨断一根,紧接着又去磨另一根,手心被碎片划破了也顾不上疼。

      十几分钟后,绳索终于被磨断。落月秋揉了揉发麻的手脚,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刚站起身,就听到马秋婷挂了电话,转身朝卧室走来。

      四目相对,马秋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狰狞的表情:“想跑?”

      落月秋冷笑一声,摆出格斗的姿势:“你打得过我吗?”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如刀,“我对沈律没有防备,对你还会没有?”

      话音未落,落月秋猛地冲过去,一个侧踹踢中马秋婷的膝盖。

      马秋婷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落月秋又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往身后一拧,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将她狠狠按在了地上。

      “啊!你放开我!” 马秋婷挣扎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落月秋的钳制。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传来警察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

      落月秋心里一喜,拖着马秋婷往门口走,将她死死按在门后。

      门被打开,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你好,南林刑技林晴。”

      落月秋松开按住马秋婷的手,将她往前一推:“人在这里,沈律的同伙。”

      林晴示意身边的警察上前铐住马秋婷,对落月秋点了点头:“谢谢你的配合,后续需要你做个笔录。”

      “笔录稍后再说,我有急事要找个人。” 落月秋摆了摆手,顾不上身后警察的呼喊,转身就往别墅外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挽和郑允恩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必须马上找到她们。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落月秋加快了脚步,朝着市区的方向跑去。

      落月秋刚跑出别墅区,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苏砚” 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键,苏砚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挽挽和郑允恩都在中心医院抢救,医生说挽挽的情况很特殊,他们没把握……”

      “让医院准备手术室,我十分钟到!” 落月秋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她调出林挽的病历存档,七年里林挽的眼部神经病变、药物过敏史、过往手术记录在屏幕上一一闪过。

      冲进急诊大厅时,苏砚正抓着护士的胳膊发抖,看到落月秋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你可来了!医生说挽挽颅内出血压迫视神经,再拖下去可能失明……”

      “让开。” 落月秋没多余的话,径直走向护士站,掏出随身携带的医师资格证和林挽的私人医疗授权书,“我是林挽的私人医生落月秋,立刻安排我主刀,调出她的全部影像资料。”

      护士看着证件上 “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 的头衔,慌忙通知手术室。

      落月秋换上手术服的动作干脆利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剩眼睛锐利如刀:“郑允恩的情况?”

      “左手神经断裂,锁骨骨折,还有脑震荡。” 江璃递过术前评估单,声音发颤,“已经安排了骨科医生,但……”

      “我先处理林挽,让郑允恩的手术排在隔壁间,我中间过去看一眼。” 落月秋接过手术同意书签字,笔尖划过纸张时,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是林挽的私人医生,七年里林挽的每一次复查、每一次突发不适,都是她亲自处理,没人比她更清楚林挽颅内那根脆弱的视神经如何剥离才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推开手术室门的瞬间,器械碰撞声戛然而止。落月秋走到手术台前,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声音冷静得像冰:“吸引器递给我,显微镜调至最大倍率。”

      她的手指握住手术刀时,仿佛与器械融为了一体。分离颅骨时避开了林挽颅内那根变异的血管,剥离血肿时精准得能数清显微镜下的神经纤维。

      这双手昨天还在和马秋婷搏斗,此刻却稳得能做毫米级的操作。

      “血压下降,准备输血。” 麻醉师的声音刚落,落月秋已经精准找到出血点,止血钳夹住血管的动作干脆利落,“维持收缩压在 110,不能再低了,她的视神经耐受不了缺血。”

      手术室外,苏砚他们盯着红灯的眼睛越来越红。从凌晨三点到清晨六点,当落月秋戴着染血的手套推开手术室门时,白大褂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

      “林挽没事了,” 她摘下口罩,眼底带着血丝却语气笃定,“颅内血肿清干净了,视神经没受损,但需要绝对静养。” 说完转身走向隔壁手术室,“郑允恩那边我再去看看。”

      直到中午十二点,落月秋才再次走出手术室,脱下手术服时,后背的汗渍已经结成盐霜。“郑允恩的神经吻合很成功,就是需要长期复健。”

      当林挽和郑允恩被转到相邻的普通病房时,落月秋坐在床边,看着两人在睡梦中依旧悄悄握在一起的手,轻轻为她们掖好被角。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挽缠着纱布的头上,落月秋指尖拂过纱布边缘,低声道:“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特制的营养剂,这是她为林挽的视神经病变专门调配的,七年里从未断过货。

      注射器推入药液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七年前第一次为林挽处理车祸伤口时,小姑娘攥着她的衣角说:“落医生,你别告诉苏砚我疼。”

      如今,她终于能再次为她挡住所有疼痛了。

      林挽和郑允恩昏迷的这几天,医院的走廊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压抑又忙碌的氛围。

      苏砚几乎是以公司为家,她拿着林挽的授权文件,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林挽公司的各项事务。

      每天清晨,她都会先到医院看一眼病床上的两人,然后再匆匆赶往公司。

      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紧急的项目,她没有丝毫慌乱,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确保各项业务正常运转。

      江璃则全身心投入到郑允恩的公司中。

      她先是安抚好员工的情绪,然后开始对公司进行整体调整。在清查财务时,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顺藤摸瓜,竟揪出了一批因财务问题而中饱私囊的高管。

      她没有丝毫手软,收集好证据后便报了警,那些高管很快就被警方带走调查。

      经法院审理查明,这些高管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报账目、转移资金等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财产高达数百万。

      最终,他们因职务侵占罪,分别被判处三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被责令退还非法所得,处以相应罚金。

      处理完这些,江璃又组织人员给员工发放了工资,稳定了大家的心。

      陈子禾和顾夏阳则承担起了在医院陪护的责任。

      陈子禾心思细腻,每天都会细心地为两人擦拭身体、按摩四肢,防止他们长时间卧床导致肌肉萎缩。

      顾夏阳则负责跑腿,买饭、取药、和医生沟通病情,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轮流守在病床边,时刻关注着林挽和郑允恩的情况,期待着她们醒来的那一刻。

      林挽的父母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国外赶了回来。

      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沈母忍不住哭了起来,林父虽然强忍着悲痛,但眼圈也红了。

      他们守在林挽的床边,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希望能唤醒她。

      而沈律,在被从江里打捞上来后,竟然还活着,只是伤势严重,被送到了警局指定的医院接受治疗,身边时刻有警察看守。

      警方在后续调查中,掌握了他一系列犯罪事实。

      他长期操控 IU 娱乐,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涉嫌商业垄断;

      为谋取私利,指使手下对林挽和郑允恩进行跟踪、威胁甚至实施暴力行为,触犯了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以及敲诈勒索罪。

      此外,他还涉及多起财务造假、偷税漏税案件。

      经法院公开审理,数罪并罚,沈律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数千万元,其名下非法所得的财产全部被依法没收。

      马秋婷作为沈律的重要同伙,协助他实施了诸多犯罪行为。

      她参与了对林挽和落月秋的绑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构成绑架罪;

      同时,她在公司财务方面协助沈律进行造假,帮助转移非法资金,犯有协助财务造假罪。

      法院综合考量其犯罪情节和所起作用,判处马秋婷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其他几名参与犯罪的同伙,也根据各自在案件中的具体行为,分别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协助犯罪等罪名,被判处一到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随着沈律和马秋婷等人的落网,由他们操控的 IU 娱乐也彻底走向了末路,最终宣布倒闭,相关的资产被冻结清算。

      这几天里,每个人都在为林挽和郑允恩忙碌着,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那就是希望她们能早日醒来,摆脱这场噩梦。

      2027年12月30日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林挽的意识像挣脱了束缚的气球,慢慢从五天的黑暗里浮上来。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床单一角的褶皱,眼皮颤了颤,终于掀开一条缝。

      眼前是厚厚的纱布,世界被裹进一片柔软的黑暗,只有鼻尖萦绕着自己惯用的橘子汽水味洗发水香,熟悉又安心。

      “醒了?”落月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松快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林挽刚要开口,病房里就涌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苏砚、江璃他们的声音挤在一起,像团暖烘烘的棉花:“挽挽,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饿不饿?我让护工炖了粥!”

      她的嘴角弯了弯,伸出手在半空摸索着,指尖因为输液有些发僵:“郑允恩呢?她没事吧?”

      “已经醒了,”落月秋看了眼她额角的纱布,语气轻松,“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手还得养阵子,好好休养就行。”

      “她在哪?”林挽猛地想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她却顾不上,手还在急切地探寻,“我去见她!”

      “别动。”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是郑允恩常用的雪松护手霜味。

      她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我在这。”

      林挽的动作顿住了,下一秒就被拥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雪松味混着淡淡的药香,裹着她发间的橘子汽水味,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你没事就好……”她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发颤,眼泪打湿了郑允恩的病号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掉下去了,我抓不住你……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我在呢。”郑允恩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避开她后背的伤口,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受惊的小孩,“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苏砚清了清嗓子:“那啥,我们先出去。”脚步声渐远,病房门轻轻合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缠。

      郑允恩捧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带着雪松味的指尖暖烘烘的:“对不起挽挽,害你受这么多苦……”

      “说什么胡话。”林挽伸手,指尖顺着她的发际线摸索,触到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是她早就刻在心里的记号,“我怎会让你一个人担着?”

      郑允恩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低下头,吻轻轻落在林挽缠着纱布的眼睛上,带着泪的咸涩,混着橘子与雪松的香气,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炸开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漫天的簌簌声,像无数颗星星落在玻璃上。

      林挽侧过头,耳朵朝着声音的方向:“是烟花?”

      郑允恩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跳过2028年1月1日00:00。

      “嗯,”她扶着林挽慢慢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零点了,2028年了。”

      “新年快乐。”林挽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还在郑允恩的手背上轻轻划着。

      “新年快乐,挽挽。”郑允恩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要不要去阳台?”

      林挽点点头,被她小心地扶下床。

      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郑允恩立刻脱了拖鞋给她穿上,掌心裹着她的脚腕取暖。

      走到阳台时,夜风带着点凉,吹起林挽额前的碎发,橘子汽水味混着远处的火药香,在空气里漾开清清爽爽的甜。

      “可惜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摸着冰凉的栏杆,“想跟你一起看新的一年的烟花。”

      “放心,”郑允恩的手覆在她的纱布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气泡,“落月秋说再过三天就能拆纱布了,很快就好。就算……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我来做你的眼睛。”

      “不要,”林挽转过身,指尖一点点勾勒她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每一寸都是刻在心里的模样,“那样我就看不到你笑了。落月秋最厉害了,她肯定能治好我的——我还想看着你穿婚纱呢。”

      郑允恩的呼吸顿了顿,眼眶在烟花的光亮里泛着红。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亮得像被烟花照亮的夜空:“好。”

      “等我们出院,我们结婚吧。”林挽的指尖停在她的唇上,轻轻按了按。

      “好。”郑允恩抬头,吻再次落下来,比刚才更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往后余生的笃定。

      远处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把医院的玻璃窗映得忽明忽暗。

      林挽靠在郑允恩怀里,听着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闻着缠绕在鼻尖的橘子与雪松香气,突然觉得,这七年的黑暗,都成了此刻光亮的序章。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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