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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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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手上的留置针连接着点滴管,透明的药液正缓缓流入血管。
郑允恩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湿透的旗袍紧贴着皮肤,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却浑然不觉。
她盯着林挽眼下的青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怎么连个小孩都照顾不好?我真没用……”自责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美抱着一套干爽的运动服冲进病房:“恩姐!你快把湿衣服换了,这样会感冒的!”
郑允恩机械地接过衣服,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挽的睡颜:“你帮我看好她,有任何动静马上叫我。”
“知道了!”小美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被推开,陈子禾满脸惊慌地冲进来,刚喊出一个“林”字,就被郑允恩比出的噤声手势截住。
郑允恩指了指熟睡的林挽,压低声音道:“她睡着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别吵醒她。”
陈子禾这才松了口气,轻轻走到病床边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林挽滑落的被角掖好。
郑允恩又看了林挽一眼,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更衣室的白炽灯将郑允恩的影子拉得细长,她刚把最后一颗纽扣系好,就看见小美匆匆跑来,额角还沁着薄汗。
“恩姐,马姐刚才打电话,让你立刻回节目组录制。”小美话音未落,郑允恩的眉头已经拧成死结。
“林挽都这样了?”郑允恩攥紧衣角,指尖泛白,“他们还有心思拍?导演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小美面露难色,低声道:“林挽毕竟只是新人,流量也不高,节目组……”
“够了!”郑允恩抬手打断,胸腔剧烈起伏,“你先回去,我等她醒了再走。”她转身就要推开病房门,却被小美抓住手腕。
“恩姐!”小美的声音带着恳求,“马姐说必须现在回去,否则就要按合同赔违约金。所有人都在等你,她一个新人……无人在意的。”
“无人在意?”郑允恩冷笑出声,眼底翻涌着讥讽与悲凉,“这圈子的凉薄,倒真是一点没变。”她甩开小美的手,金属门把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透过门缝,林挽苍白的睡颜映在眼底,输液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走廊里,小美的催促声混着远处的脚步声传来。
郑允恩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色已沉如寒潭:“你去叫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进去交代两句就走。”
小美如释重负地点头,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郑允恩带着一身橘子的气息走进来。
正在给林挽掖被角的陈子禾闻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允恩姐。”
郑允恩示意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节目组催得紧,我得回去录制。你在这照顾她,可以吗?”
“是我没看好她。”陈子禾声音发颤,攥着被单的手指关节发白,“要是我当时没离开……”
“拍戏哪有不遇上意外的?”郑允恩打断她,目光落在林挽苍白的脸上,“别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先走了,她醒了立刻告诉我。”
转身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陈子禾沙哑的声音:“允恩姐!”
郑允恩回头,看见对方红着眼眶却努力挤出个笑:“你也别太自责。我会守着她,哪都不去。”
走廊的灯光将郑允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逐渐远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经纪人又发来二十条催促消息,而她置顶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林挽落水前发的“等你来看我拍戏”。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暖金色的光带。
林挽缓缓睁开眼,喉间还残留着呛水后的刺痛。
她动了动发麻的手指,发现身旁的陈子禾正趴在床边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刚想伸手将滑落的毯子给对方盖上,身下的病床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子禾猛地惊醒,泛红的眼睛里满是紧张:“挽挽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嗓子疼不疼?”
林挽望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强撑着露出微笑:“我没事啦,就是睡太久有点渴。”话音未落,就被陈子禾突然的拥抱勒得闷哼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陈子禾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掉进水里……”
“咳咳……”林挽被勒得脸色涨红,拍了拍她的后背,“抱太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陈子禾慌忙松手,又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挽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郑老师……有来过吗?”
她垂眸盯着杯里晃动的水纹,落水时那抹熟悉的身影和温热的触感又浮现在脑海,却不敢确定是不是幻觉。
“来过的,不过节目组催得急,她回去继续录制了。”陈子禾解锁手机准备发消息,“她特意交代,你一醒就告诉她。”
就在这时,病房门“砰”地被推开,苏砚和江璃提着果篮冲了进来。
江璃把果篮往桌上一放,焦急地凑到床边:“挽挽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在电话里头听说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就是掉泳池里了。”林挽低头揪着被角,想起宋瑶推她时眼底的恶意,声音不自觉放轻,“可能是……我惹别人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苏砚皱起眉头,敏锐地捕捉到她闪躲的眼神。
林挽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轻轻点头:“和宋瑶对戏的时候,她……把我推下去了。”
“我操!”江璃气得猛地拍桌,“我就知道那个贱人没安好心!明天我非得找她好好算账不可!”
苏砚按住她肩膀,眼底也翻涌着怒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温柔地落在林挽身上:“别怕,有我们在。”
翌日清晨,林挽戴着宽大的遮阳帽回到酒店,苍白的脸色还未完全恢复。
而此时的综艺片场,陈子禾快步穿过摆满摄影器材的走廊,远远瞥见郑允恩正与沈明川导演讨论分镜。
“允恩姐!”她抬手招呼,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声响。
郑允恩转身时眉峰还凝着忧色,对沈明川说了句“稍后再聊”,便踩着细高跟疾步走来:“挽挽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烧?医生怎么说?”
“已经出院了,在酒店休息。”陈子禾左右张望,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但她落水不是意外!”
郑允恩身形微僵,睫毛猛地颤动:“你说什么?”
“昨晚她醒了,说是宋瑶故意推的。”陈子禾话音未落,郑允恩的眼神瞬间冷若冰霜,转身朝着拍摄区走去。
此时不远处的拍摄区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别紧张,真实点,用力扇过来!”
宋瑶握着剧本的手指发白,面对镜头迟迟不敢下手。
郑允恩穿过人群,高跟鞋声越来越急。
“卡!宋瑶你这力度像在挠痒痒!”导演的喇叭声响起。
宋瑶正想解释,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郑允恩直接甩起巴掌,“啪”的脆响在片场炸开!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宋瑶捂着脸踉跄后退半步,眼尾瞬间充血:“郑、郑老师?”
郑允恩垂眸整理袖口,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宋学员,记住了吗?表演需要真实感,力度必须到位。”
她侧头看向周明远,“明远老师不介意再配合示范一次吧?”
宋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在摄像机的红点里僵住笑容。
直到郑允恩又轻飘飘补上句“来,你试试”,才机械地挥动手臂。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周明远脸上,男人白皙的皮肤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打得非常好!”周明远后退半步,眼底闪过愠怒,抬手示意宋瑶别靠近。
导演的“卡”声响起时,郑允恩已经整理好袖口,对着监视器方向鼓掌:“爆发力不错,继续保持。”
她转身时,发丝掠过泛红的指尖——那是方才用力过猛留下的印记。
郑允恩将麦卡从领口摘下,金属卡扣碰撞声清脆如铃。
她垂眸整理耳后碎发,余光却精准捕捉到宋瑶阴鸷的目光。
在与那双淬着怒意的眼睛对视瞬间,郑允恩忽然扬起唇角,眉梢轻挑的弧度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宋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艳丽的美甲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助理小跑着凑到她身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安:“瑶姐,刚才林挽的助理跟郑允恩告密,说您推她下水……”
“证据呢?”宋瑶抓起化妆镜补粉,镜面映出她扭曲的冷笑,“就凭她们一张嘴?不过是嫉妒我人气,想泼脏水罢了。”
她指尖划过精致的唇妆,突然转头盯着助理,“那些摄影师都打点好了?”
“放心!每人都塞了封口费!”助理谄媚地笑,“没人会乱说。”
宋瑶望向远处优雅品茶的郑允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做得不错。”等助理离开,她突然僵住——泳池区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灯正有规律地闪烁。
冷气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她猛地起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乱的声响。
不远处,苏砚刚与导演说到“合作投资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匆匆往监控室方向去。
她立刻按下手机直播键,镜头对准前方,快步跟上。
监控室门前,宋瑶支走保安的声音尖利刺耳:“导演让我来查点东西,你们先去休息!”
推门而入时,她一把扯开束发皮筋,散落的长发挡住涨红的脸。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终于调出昨天的监控画面,嘴角刚勾起得意的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身影。
“你在干什么?”苏砚的声音像把冰锥刺破空气。
宋瑶的鼠标差点飞出去,转身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直播红点,瞳孔骤缩:“你他妈是谁啊?!关了!立刻给我删了!”
“苏砚,林挽的老板。”苏砚将名片甩在桌上,步步紧逼。
宋瑶后退时撞翻椅子,看着对方用另一部手机稳稳录下自己推人的画面,直播间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瑶这是谋杀未遂吧!”
“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居然做出这种事,恶心吐了!”
“为了打压新人不择手段,娱乐圈怎么会有这种败类!”
“封杀宋瑶!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演员!”
“还买通摄影师?简直丧心病狂,必须追究法律责任!”
“之前还假惺惺装无辜,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以后看见宋瑶就吐,再也不想在荧幕上看到这张丑恶的脸!”
“呼吁所有品牌赶紧解约,别让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代言!”
“宋瑶滚出娱乐圈!还林挽一个公道!”
监控室顶灯嗡嗡作响,宋瑶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寸寸碎裂。
她扑过去抢夺手机,却被苏砚灵活避开,狼狈摔倒在地的模样,连同罪证一起,被实时传送到百万观众眼前。
监控室里的直播录像像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不到十二小时,#宋瑶故意推人落水#词条阅读量突破20亿,热搜前十被相关话题霸屏。
网友自发组成"真相挖掘团",扒出她过往综艺里刻意针对新人的片段、内涵同行的阴阳怪气发言,连三年前艳压通稿都成了罪证。
品牌方反应迅速得惊人。
原定下周官宣的国际奢牌代言连夜撤下预热海报,客服机械重复着"已终止合作";
正在热播的古装剧紧急删减她的戏份,片头片尾演职员表光速除名;
就连三个月前拍摄的饮料广告,也在凌晨三点被替换成纯产品镜头。
某快消品牌市场总监在朋友圈吐槽:"公关部通宵加班,法务部已经在起草索赔协议了。"
综艺制作组陷入焦头烂额的绝境。
后期团队顶着黑眼圈,像拆弹专家般逐帧检查素材——宋瑶的脸被AI技术替换成卡通贴纸,声音用变声器处理成电子音,但凡出现她身影的画面都被切割重组。
导演在后台上摔了酒杯:"二十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综艺还能这么剪!"
宋瑶的微博评论区成了愤怒的海洋。
每日新增十万条谩骂刷得服务器几度崩溃,有人翻出她早年"演员要有职业道德"的采访片段做成鬼畜视频,也有人发起#宋瑶退圈倒计时#的话题投票。
更讽刺的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千万粉丝一夜之间掉得只剩个零头,超话里最后一条帖子是粉丝团宣布解散的公告。
当律师函如雪片般寄到公寓时,宋瑶正对着镜子反复擦拭那张被郑允恩扇过的脸。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苏砚接受采访的画面,对方字字铿锵:"我们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法律会给林挽一个公道。"
窗外暴雨倾盆,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置顶对话框里还躺着经纪人的最后通牒:"公司决定单方面解约,你自生自灭吧。"
曾经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冷雨与谩骂。
云市最负盛名的粤菜馆里,水晶吊灯将四人的影子映在雕花屏风上。
江璃咬着虾饺,突然重重放下筷子:“我去,真没想到宋瑶是这种人!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想害林小挽!”
陈子禾搅动着碗里的瑶柱粥,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怪我大意了,每天和她对戏,都没发现她藏着这么大恶意。”
她想起林挽苍白的睡颜,握勺的手微微收紧。
郑允恩转动着骨瓷茶杯,青瓷釉面倒映出她紧锁的眉:“挽挽一个人在酒店?”
“刚吃完药睡下了,应该没那么早醒。”陈子禾话音未落,江璃突然笑出声,马尾辫跟着晃了晃:“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跟操心闺女的老母亲似的!”
郑允恩夹起一块文火慢炖的牛腩放进江璃碗里,眼尾却带着笑:“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她转头叫来服务员,“再加一份百合莲子粥,打包。”
“啧啧啧,这慈母光环都快溢出屏幕了!”江璃故意拖长声调,“林小挽有你这个前辈,做梦都得笑醒。”
“不过是尽本分。”郑允恩擦拭着嘴角,目光却望向打包盒,“毕竟她现在跟我同一本户口。”
餐桌突然陷入沉默。
苏砚盯着面前没动过的杨枝甘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江璃用手肘撞了撞她:“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没事。”苏砚勾起嘴角,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她起身时带翻了餐巾,雪白的缎面落在地上,像一片无声的叹息。
四人踩着月光走出餐厅,江璃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宋瑶,陈子禾时不时应和两句。
郑允恩抱着温热的粥盒走在最前面,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恍惚间回想着那个在泳池边拼命救人的模样。
暮色将纱帘染成琥珀色,林挽盯着酒店天花板的水晶灯,指尖无意识揪着被角。
那天宋瑶眼底的恶意像淬毒的针,从试戏时的冷嘲热讽,到拍摄前故意用高跟鞋碾过她的脚背。
所有细节在脑海里翻涌——其实她早该察觉,宋瑶每次对戏时故意贴近的动作,都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反正也躲不过。"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点开手机里满屏宋瑶的黑料。
热搜词条从#宋瑶庭审现场#跳到#宋瑶坐牢#,评论区密密麻麻的谩骂让她心头的郁结终于化开:"真是活该。"
"滴——"房卡刷卡声骤然响起。
林挽瞬间把手机塞进枕头下,睫毛迅速蒙上水雾,赤着脚扑到门口:"郑老师!"
郑允恩被撞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食盒却稳稳托住。
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她伸手揉了揉那团乱发:"怎么醒了?"
"一个人好害怕......"林挽将脸埋进对方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混着粥香。
她悄悄收紧手臂,忽然贪恋起这份温热。
郑允恩轻笑出声,带着凉意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给你带了百合粥。前几天拍到凌晨,怕吵醒你。"
她拉着林挽在沙发坐下,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声响,"吹一吹,小心烫。"
粥水滑过喉咙的瞬间,林挽突然想起溺水时咸涩的池水。
她大口吞咽着甜润的粥,含糊不清道:"好吃!"
"慢点。"郑允恩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米粒,忽然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
林挽顺势倒进她怀里,听着胸腔下规律的心跳声。
酒店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她闭上眼露出微笑——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终于让她等到了最想要的温暖。
十二月的冷风往片场里直灌,林挽缩在后台角落整理剧本。
这几天她突然成了红人,总有人过来搭话。
正忙着给剧本贴便签时,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凑过来:"挽挽,有人找你,就在外面。"
"谁找我啊?"林挽头也不抬地问。
女生耸耸肩说不知道,林挽只好说等弄完手上的活就去。
等她起身时,远处郑允恩正和导演围在监视器前说事儿,压根没注意到她离开。
拐过消防通道的墙角,林挽猛地停住了——戴着口罩的宋瑶从阴影里冒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林挽,是我......你把谅解书签了吧,我快撑不下去了...我真不想坐牢..."
林挽一把甩开她的手,捏住宋瑶的下巴冷笑:"当初推我下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软?"
宋瑶脸色瞬间煞白,突然想起那天林挽明明能躲开,却故意往池子里栽。
"原来你是故意的?!"她瞪大眼睛。
"是又怎么样?"林挽拍拍手,扫过宋瑶狼狈的样子,"看看你现在,进了监狱还不够,还想让我救你?"
宋瑶突然急红了眼:"是你害的我!"见林挽转身要走,她突然从兜里掏出把水果刀:"今天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刀刃闪着寒光冲过来的瞬间,林挽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到身后。
郑允恩的米色衬衫瞬间洇出血迹,却还攥着她的胳膊大喊:"怎么不躲?!"
林挽吓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蓄满眼泪:"我、我不知道她会带刀......"
哭声很快引来了一群人。
宋瑶被保安死死按住还在破口大骂:"林挽!你算计我!我要杀了你!"
郑允恩把她护在怀里轻轻拍着,林挽一边哭一边冲着宋瑶喊:"我签!我签谅解书!你别过来!"
低头看到郑允恩流血的手臂,眼泪掉得更凶了:"郑老师,都怪我......"
"傻丫头,小伤不碍事。"郑允恩把她搂得更紧。
远处传来警笛声,宋瑶被警察带走时还在挣扎,而林挽躲在带着雪松香的怀抱里,偷偷抬眼望向逐渐远去的身影。
回到片场的折叠椅旁,林挽小跑着取来医药箱,金属搭扣碰撞声清脆。
她拧开消毒水瓶,瓶口白雾腾起:"郑老师,可能会有点痛。"
"放轻松。"郑允恩垂眸注视少女,见她咬着下唇的模样,恍惚想起落水那日同样神情。
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口时,她下意识绷紧肌肉,却在对上林挽担忧的目光时,又悄悄放松下来。
棉签蘸着碘伏在伤口打圈轻轻吹着郑允恩的手,林挽的动作极轻,纱布缠绕的力道恰到好处。
等她抱着药箱准备起身,腕间突然传来温热的桎梏。
郑允恩的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又要去哪?"
"储物间。"林挽晃了晃箱子,发尾扫过郑允恩手背,痒得人心尖一颤。
郑允恩的眉头瞬间蹙起:"陈子禾呢?"得知对方回校考试,她的语气染上薄怒:"苏砚和陈楚也太糊涂,宋瑶刚出事......"
"是我不让她们陪的。"林挽急忙打断,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我能照顾好自己。"
"坐下。"郑允恩拽着她的手腕,温热掌心将寒意驱散,"还有十几天录制,以后我们一起走。酒店房间就隔着两道门,顺路。"
林挽睫毛轻颤:"会不会有人说......"话未说完,脑袋就被轻轻拍打。
郑允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现在是你的临时监护人,接送有什么问题?更何况——"
她指尖挑起少女泛红的下巴,"你靠实力走到现在,比谁都值得。"
林挽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发烫。
十二月的穿堂风掠过片场,却吹不散两人相触处腾起的暖意。
远处导演喊着准备下一场,郑允恩起身时,悄悄将林挽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十二月的寒夜裹着霜气,兰玉庭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晕开细碎光斑。
郑允恩解开羊绒围巾时,身旁传来压抑的哈欠声——林挽歪在电梯扶手上,发尾沾着片场的绒絮,连厚重的羽绒服都遮不住周身疲态。
这十几天同进同出,她早已摸清少女的习惯:晨起会赖床三分钟,总把热可可喝得嘴角沾奶泡,在片场候场时会偷偷用手机看她早年的影视作品。
此刻见那双杏眼眯成细线,郑允恩鬼使神差地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绒毛。
"到家了。"她轻声道。
林挽瞬间来了精神,脱鞋时险些踩空,被眼疾手快的郑允恩捞住胳膊。
林挽跌坐在沙发的瞬间,少女像只泄了气的气球瘫成一团:"终于结束了,好累啊!!"
水晶吊灯将郑允恩的影子投在波斯地毯上,她弯腰递温水的动作带起雪松香:"我们挽挽也算是正式出道了。"指尖擦过林挽微凉的掌心,"等综艺播完,该有剧本找上门了。"
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林挽仰头喝水时喉结轻动:"我也是演员啦!"
她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以后要以郑老师为榜样!以后也要拿奖。"
暖意漫过胸腔,郑允恩伸手揉乱那团翘起的呆毛:"先去洗漱。苏砚说订了顶楼旋转餐厅,给你办庆功宴。"
见林挽鼓着腮帮子往卧室走,她又补了句:"洗完叫你,嗯?"
木门轻掩的刹那,手机在羊绒大衣口袋震动。
苏砚发来消息,综艺收官战报赫然置顶:实时收视率破3,#林挽未来可期#词条挂在热搜榜首整夜。
郑允恩望着卧室门缝漏出的暖光,唇角不自觉上扬——这个冬天,终究是有人要在娱乐圈的星河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