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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张姨吓一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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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吓一跳:“不是,你瞪我们做什么?”
李婶接话:“还瞪人?你是住哪里的?我在小区没见过你,到底找谁?”
车雨森通红眼睛努力站起来,从来没有被陌生人这样劈头盖脸一顿骂。
张姨气势稍弱,面对这么高的一大坨,她攥紧李婶的手:“长得高了不起啊!我等会就叫物业保安过来把你抓起来,不回话我当你干小偷的……”
李婶叫停,凑耳过去道:“这后生一看就有钱。”
张姨嘟囔:“要么尾随跟踪猥琐男…”
李婶:“他长得不猥琐,啧,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
李婶盯着吴元君的大门,神神秘秘道:“我女儿说现在这种货色叫男模,没准是小吴点的男模……”
躲在门后的吴元君恍惚地想掐住自己人中,他脸上挂两明晃晃黑眼圈,终于忍无可忍把门全打开。
吱呀一声,吴元君握住门把手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睡太沉没听见他敲门,是我家亲戚。”说完穿拖鞋的脚冷不伶仃踢车雨森腿,压低声音:“还不进来。”
车雨森面无表情瞪完两人,转头变脸迅速,虚弱地冲吴元君扬起笑容一瘸一拐进了门。
两扇门再次关上。
李婶和张姨对视一眼,她们继续走下楼,“基因好哦,一家子都长得俊。”
“改天我得问问小吴有没有老婆,哎,要是两个都单身的话,我给他们做红娘去。”
……
外头雨过天晴,阳光洒进来。
柔软掺杂淡淡洗衣粉香气的毛巾扔在车雨森身上。
吴元君不太自然地命令人,“不许盯着我,拖鞋换上。”
车雨森照做:“好。”
吴元君:“脱衣服。”
车雨森眼睛微眯:“……”
吴元君:“你有病啊,我没让你脱裤子!我让你脱外套。”
车雨森脱裤子的手遗憾地停住,“哦。”
吴元君声音超大:“快去洗澡,你都馊了。”
车雨森听话照做,那只形状异于常人的手轻揉毛巾,他背对吴元君表情一本正经,低头鼻尖深吸一大口,压抑痴态。
一把关上浴室的门,吴元君继续说道:“洗完澡就走,你管家说他上飞机了,最多五个小时能到。”
里面水声哗啦啦,某人似乎刻意想装自己没听见。
吴元君抓了一把自己头发,坐回沙发上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喝完满脸不情愿地预约干洗店。车雨森衣服的材质,统统只能干洗。
墙壁钟表悄无声息转动。
吃早餐的吴元君刚咽下牛奶,嘴唇微张,鬼知道他看见什么。
“……”
从他浴室里走出半个裸男,车雨森短发半干,下半身围着白色浴巾,上半身一览无余,双臂肌肉线条鼓鼓囊囊,鼻梁和脸不知怎么泛着红,深邃的五官写满理直气壮,走路姿势微跛,他想掩饰却没办法,老老实实缓慢走到吴元君跟前。
“小好,你的衣服我穿不下。”
吴元君强忍咳嗽,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忙不停站起身,“我去找别的……”
身后男人幽幽补充一句:“内裤也小了。”
吴元君背脊一僵,扭头瞪车雨森:“你闭嘴。”
车雨森就这样坐在吴元君刚刚坐过的位置,喝吴元君喝到一半的奶,喉结滚动,掩盖呼吸的热燥。
等吴元君翻箱倒柜终于翻到车雨森可能穿得下的衣服裤子,并在外卖软件上下单大号贴身衣物,他做足心理建设才从卧室出来。
阳光照亮沙发,男人像头气息奄奄的野兽躺在上面,此刻紧闭双眼梦呓似的,嘴唇颤抖喊着人的名字。
一步又一步,吴元君向前走。
他的影子笼罩车雨森,试探性轻柔地伸出一只手。
烫得惊人。
吴元君刚想转身去医药箱里翻体温计和退烧药,刹那间车雨森伸出手。
他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吴元君手腕,被甩掉一次,再伸出一次。
直到吴元君肯让他握住。
“不要丢掉我……”
“五分钟……五分钟就好。”男人艰难地说话,高烧烧得神志不清,“我把银镯子还你,换五分钟,可以吗?像你第一次…抱我那样。”说着说着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吴元君沉默地伸出指尖,抚摸掉车雨森的泪。
沉默等于拒绝,车雨森声音发抖,断断续续说道:“不抱了…不抱了,你在…就好……”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即将涣散,车雨森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脉搏跳动声,咚咚咚十分规律,带他重返世间。
他从一片黑暗里虚虚睁开眼,侧头时惊觉发烫的左耳枕着吴元君手腕。
听到的全是真的,不是吃药吃出的幻觉。
吴元君离车雨森很近,睫毛轻颤宛若春暖花开时蝴蝶飞来,他见车雨森醒了,缓慢说道:“车雨森,祸害遗千年,你死不掉。”
何况,你的长命百岁,是我求来的。
后半句吴元君说不太出口。
临到嘴边,鬼使神差间变成,“要不是怕你死在我屋里,我跟警察没办法交待。我可不想因为你坐牢,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
别扭刺耳的话,十足十学车雨森从前,把关心扭曲成厌恶。让人听得难受,不听更心慌。
吴元君迅速抽回手,他的脸颊不复平静,心脏加速跳动,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说出口。
世上所有伤人的话一旦说了,统统收不回去。
车雨森却似乎高兴极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黏腻的目光依旧追随吴元君背影,“我知道的。”
吴元君背对车雨森,“……”
车雨森尝试坐起身来,不能做个废物让老婆伺候自己,绝不能成为拖累,得起来伺候老婆,“小好,我……”话没说完被打断。
吴元君咬字用力,“你听不出来我刚刚说的话超级难听超级恶毒吗?”
车雨森摇头:“很好听,一点不恶毒。”
吴元君面露恍惚:“??什么……”
车雨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多神经质,“你应该说,车雨森赶紧去死,你这种人不该活着,死了最好,省得来烦我。你这样说,我一定不想活了。”
他努力地教吴元君如何言语羞辱自己。
吴元君与车雨森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吴元君咬着牙,硬是没挤出来半句恶毒的话,他破罐子破摔般躲进卧室。
卧室门关上又打开,门缝里吴元君探出脑袋扬声说道:“叫人赶紧把你接走——”
车雨森单手抚摸自己耳朵。
吴元君又道:“还得赔我一套新沙发——”
车雨森大脑昏昏沉沉用力站起身,他走出几步,凑近卧室门。
吴元君立刻狠狠关上。
碰一鼻子灰的车雨森瞬间笑不出来了。
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的手机屏幕发亮,老管家发来电子邮件。
【sen,我会和小吴解释来不了的原因。江家那几位已经知道你提前回国,何茉莉倒是有心,特地传消息回来,他们非法购置炸药与枪支,走私入境成功。你要小心。】
【十二月你祖父的骨灰运回南京下葬,祭礼按照要求所有人都得出席,大部分已经准备好。你祖父的遗言还是要听的,必须拥有一个孩子将来接管家族。是吴元君的种也可以。】
【你们考虑一下,我会替你们祖父教育好这个孩子。按照规矩,生的孩子一律跟你祖母姓车。】
车雨森看了几眼删掉邮件,冷笑出声,什么狗屁孩子?属于塞缪尔的基因,根本没有任何繁衍的必要。
车雨森心想,大部分人都没有繁衍的必要,疯子生疯子,穷鬼生穷鬼,杀人犯生杀人犯,全部该死。
一堆阴暗厌世的念头转瞬即逝,车雨森开始小心翼翼抚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能闻出来是吴元君常用的洗衣粉。
淡香,好闻极了。
沐浴露和洗发水全是吴元君常用的牌子,车雨森像个傻子扬起发自内心的笑,手腕上空空荡荡。
莲花银镯已经归还主人。
卧室里,吴元君坐在桌前魂不守舍,他一下又一下摩挲银镯。
没扔掉的镯子被“小偷”好好珍藏,原主人倒不是滋味起来。
他站起身悄悄从一个大陶罐里掏出烧不毁的同心锁。
吴元君紧握同心锁和银镯,得找个时间丢进垃圾回收站……不然被车雨森或其余人看见,指不定以为他余情未了。
那场大火烧毁cys三个字母,模糊异常,只剩下面的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cmbs。”
“wbwz。”
吴元君将银镯戴回自己手腕,再默默将同心锁塞回罐子里,吉利话还是留着吧。
反正已经看不清有关车雨森。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藏起这枚锁。
当年卖锁的人提醒过吴元君:“同心锁一旦取下来,许的愿望会不灵验哦。”
难道灵验过吗?
吴元君点起烟深吸一口,多年前他挂同心锁时用上千千结,结里缠绕小纸条。
景区批发来专门忽悠陷入热恋的情侣,大部分都选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姻缘天定一生一世结为夫妻……
吴元君独独选了:“愿上天保佑我的爱人健康顺遂,愿天佑他,像我爱他一样。”
缘有同心锁,心有千千结,统统没有实现。
吴元君吐出烟圈,事到如今,他居然不知道该去埋怨谁?
敲门声此刻轻轻响起。
车雨森隔着门说道:“怪我不好。”
吴元君惊诧地扭头:“?”这怎么还能隔空接上话??
车雨森格外心虚继续道:“我……好像一不小心把洗衣机和拖把全部弄坏了。”
吴元君拳头攥紧:“……”
被狗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