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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铅笔一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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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一抖,吴元君抽出纸巾,刚擦完又一个喷嚏。
吴元君干脆去洗把脸,学徒笑着打趣:“师父,肯定有人特别想你。”
“……”吴元君表情淡定走进卫生间,确定反锁上门才蹙眉打开手机,某人专门改过的备注,“爱生气的车雨森”七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
因为想知道塞缪尔到底怎么样选择没有拉黑。
吴元君手指摁动,改成冷冰冰,公事公办三个大字“车雨森”,变成这样心里舒服一点。
发来的短信太多他懒得看。
全是一堆像小学生追求人的情话腻歪话。
今天稀奇了,前两个小时是,“吃饭了吗?”
前一个小时是,“小好,不要嫌我烦可以吗?什么时候打算理理我?”
半个小时前,“小好你现在在干什么?”
五分钟前:“你在出轨吗?”
“……”吴元君气笑了,他恶狠狠拍下一张比中指的照片过去,配字:“滚蛋。”
说时迟那时快,从隔间鬼鬼祟祟探出头的张潇潇,他跟着吴元君从秘鲁回国,头号徒弟弱弱出声:“……师父,您是在和人网恋吗?”
“??你你,怎么在这。”举着手机还没收回手指的吴元君眉头抖了一抖。
张潇潇嘿嘿笑:“一直在呀。”
“没有网恋,怎么可能,不许乱讲,好好干活知道吗?”吴元君果断将手机塞回口袋,稳住声线温温和和说完这话。
张潇潇瞅着吴元君步伐微乱,他深藏功与名抚摸自己下巴,“知道知道,保证不说出去。”
几个小时都在不断工作的吴元君手发麻。
学徒交头接耳说着:“网上不靠谱……”
吴元君草木皆兵竖起耳朵想听听是不是在说自己,脑门上飘满两个字,网恋,网恋,网恋……烦死了,怎么会和车雨森网恋。
张潇潇乱讲话,什么网恋,隔着手机恋个屁。
吴元君抓完头发轻轻将毛笔扔进笔筒。
“这笔一点也不好用。”吴元君又盯上发霉的天花板,“这天花板也不好。”
如坐针毡的张潇潇还以为自己偷懒惹吴元君生气,开玩笑敬礼,“元司令只管训,我全认。”
吴元君问:“还敢这样喊?”
张潇潇:“错了错了。”
吴元君:“去看火,不许走神,再走神明天不包早餐。”
张潇潇:“得令。”
张潇潇和其余学徒挤眉弄眼,俗话说得好,司令指哪我们打哪,全听元司令发号施令,他们这伙人学什么做什么全是师父管,师父教。他给师父取这个外号相当没错啊。
夜深时分,大部分人熬不住,看窑的人只剩下吴元君和张潇潇。
张潇潇嘴巴不停,“师公还在南京呢,他进博物馆里的几样作品我可喜欢了,什么时候来咱们这指导指导,对了,骆叔送你的开业礼物,那辆黑武士摩托,嘿嘿,师父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心情好,带我兜兜风呗?”
吴元君弯唇淡淡笑了笑,“你刚刚说什么?”
张潇潇装孙子:“没什么没什么。”
吴元君低头咬烟,眉眼清俊平和,说话却不容置疑,“做事要专心,心不静,容易坏。你年纪轻轻特地来学一门手艺,不想半途而废的话,那就认认真真跟上我。这样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潇潇郑重地回答:“明白。”
吴元君莞尔一笑:“那就好。”
教完徒弟,吴师父还在更加刻苦地学,凌晨三点仍然尝试一道新工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学无止境,他忙到泥巴蹭到脸都没时间洗掉。
电话铃声响起时吴元君停下手臂,小心翼翼一瞥。
不是车雨森。
何生棠三个字映入眼帘。
吴元君没怎么犹豫接听电话。
“生棠,怎么了?”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跟从前一样有耐心,轻声细语问出口。
何生棠心口乍痛,不该这样的。
果然最温柔的人其实最无情,吴元君这个反应赤裸裸地告诉何生棠一个现实——他也好,他姐也好,这些人对吴元君来说全是泛泛之交,不痛不痒。
至亲挚爱的人才能戳痛吴元君,影响吴元君。
不够在乎所以可以云淡风轻。
他连惹吴元君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何生棠艰难地开口道:“元君哥,你相信江万里说的那些话吗?”
吴元君思考一会回答道:“我信自己感受到的。”
何生棠笑出声:“如果是车雨森,不管他做没做,你一定会生气地质问他。我和我姐…在你心里没有到那个份量,你分得太清了……真的太清了。”
吴元君条理清晰说道:“生棠,我知道玫瑰可能在旁边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重的东西。我是个普通人,觉得问心无愧最重要,谁也不喜欢被朋友欺骗利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要怪罪你们吗?你们也没有其余更好的办法,不是吗?事实上再重来一次,你们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是这样的,无法改变。”
“……”何生棠张了张嘴,艰难挤出一句,“我后悔了。”后悔把你的消息告诉母亲,可如果不告诉,连那瓶车雨森为你研发的特效过敏药我也给不了你。
吴元君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真正后悔需要承认自己错了,愿意承担后果,停止继续伤害。你们已经做到,事情算过去,希望你和玫瑰不用放在心上。”
下一秒何生玫抢过何生棠的手机,坦诚公开说完,“谢谢。元君哥,我欠你天大的一份人情,以后有需要用我们的地方,你随时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何生棠:“姐你干什么?”
何生玫扬眉:“你是傻子吗,他听上去很困,再说下去还不如让他好好休息睡觉。”
何生棠低头嗯了一下。
何生玫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嗤笑道:“行了,别犯蠢,我们的母亲为了我们吃了多少苦,你知道的。成大事注定要牺牲很多人。哪怕将来有一天,在妈和我之间你要选一个人去牺牲。别犹豫,选妈,牺牲我一个在所不惜。”
何生棠咬着手指甲,焦虑到打哆嗦,“不争祖父留下的遗产不行吗?”
何生玫:“不行,一旦姓江的掌权,我们家怎么办?公司,地产,房子,大半股份都和遗产有关,你猜他会不会架空我们,让我们喝西北风?或者干脆一了百了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弄死。”何生玫冷静地看着何生棠:“何生棠,你没资格不争,我也没资格不。这是我们从小到大吃喝不愁,必须承担的风险和代价。”
何生棠呆呆地问道:“你说车雨森会赢吗?他赢了,他不会对我们这样…”
“他……”何生玫神情复杂一言难尽道:“我不知道,他和我想象中根本不一样,我压根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照理说杀父杀母这种仇,他应该赶紧让姓江的一家去死才对。”
何生棠想半天,干巴巴道:“有没有可能,因为基督徒不能杀人,杀人会连累伴侣下地狱……他怕连累吴元君…”
“??不可能。”何生玫跟听见鬼故事一样,“绝不可能?这种东西谁特么会信?”
何生棠沉默地低下头,无声呢喃,怎么不可能呢。
他偷听到老管家问车雨森,“sen,八千万就为了办一场冠以姓名根本没人出席的婚礼,值得吗?”
这个目无上帝的男人毫不犹豫回答:“值得。”
为什么最像塞缪尔的人现在变成这样?为什么成为一个付出不计回报,不求任何利益,哪怕毫无结果的“疯子”,难道这就是吴元君教会车雨森的爱吗?
何生棠从小到大接受的价值观彻彻底底分崩离析,明明祖父教母亲,母亲再教他——爱很愚蠢,什么狗屁深情,全部恶心透顶,爱上一个人更是耻辱,是没脑子。所有为感情产生的痛苦全是自甘下贱。
在何生棠把车雨森当成偶像的那些年里,报纸上记录车雨森与记者的对话,“人只要有足够的钱,可以把任何东西买回来。难道不对吗?”言语毫不遮掩金钱至上。
太可笑了,说出这种话的人面目全非,甚至只有何生棠知道为什么车雨森这么大费周章办一场海岛婚礼。
仅仅因为吴元君私下随口提的一句,“海岛阳光好,风景也好。我很久没有去看海了,有点想看。”
远在工作室里的吴元君心里发毛,怎么又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睡觉的小床搭在窑边,根本睡不着了,摸出手机回复车雨森的短信,心情不好,骂一顿出出气再说。
手机屏幕显示对方秒回。
【车雨森:小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那份合同?】
【吴元君:什么合同?】
【车雨森:那天晚上,我埋在你腿、里吃。
你下面……】
短信看到一半的吴元君吓得眼睛瞪大,恨不得把烫手山芋似的手机扔出去。
真不要脸啊。
这种话能发出来。
他耳朵泛红,表情异常平静,手指飞快把车雨森拉黑。
吵吵嚷嚷的手机这下消停多了,没有太多短信,更没有时不时的电话,车雨森似乎料到吴元君不会接,电话异常克制,每天定时定点打三个。
吴元君统统冷处理,想到以前车雨森一天能打十几个电话过来,顿时觉得孺子可教,虽不多,但终于有进步。
静悄悄的日子宛若流水逝去,吴元君闷头和泥巴打交道,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天,每天生活规律,起床吃饭再工作再吃饭,教徒弟训徒弟,结束完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毫无波澜,过于安静,静得让吴元君一时间不太适应,他百无聊赖轻轻将一角钱扔进工作室门前的水缸,咕噜一声死水泛起涟漪。
他扭头看学徒们,不知道年轻人最近在玩什么?
快递到的那天,工作室里安装好投影仪和幕布,大家喜欢看的电影大部分喜剧,爱情,治愈……等没人的时候,吴元君一脸认真又开始看血腥暴力的刺激电影,他咬住啤酒瓶,很快吐掉盖子,嘴唇张开,修长的瓶身扬起,喉结下滑吞咽。
身上穿的白T透光,隐约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
吴元君边看电影,边扬起酒瓶和自己喝空的另一个酒瓶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