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古代篇上 皇帝vs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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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准备去哪儿？”
林书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陛下，臣有些气闷，想出去吹吹风。”
萧程年皱了皱眉，眼神里有些担忧，“气闷？可是受了什么伤？宣太医。”
“不必，臣并无大碍。”林书雨不再等待皇帝允许，自行抬起灌铅般的双腿往外走，倔强又一往无前。
林书雨这一不得体的行为，惹得朝堂众臣议论纷纷，萧程年烦躁地按了按脑袋，他家将军凯旋归来后就没单独见过他，以往三天两头就要往宫里跑，也不管他有没有同意，现在却不等他回答就要离开。
老太监看出自己主子的郁闷，小声问萧程年要不要先退朝，得了应允立马宣布，“退朝。”
人都走完之后，萧程年还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他这趟出去到底出什么事了？明明走之前还跟朕承诺要一起下江南，他的腿又是怎么了？”
老太监靠在年轻皇帝旁，低声道：“林将军这趟仗虽然赢了，但是打得苦，久经风沙，可能是怕外面的霜寒气扰了您的圣体，您莫怪大将军。”
萧程年深深吐出一口气，垂着眸子，“朕不怪他，但他不理朕，还跟朕唱反调，朕是不是吃胖了不好看了？”
老太监早就明白这主仆二人之间的关系，从前的林将军对他们陛下那叫一个宠，陛下从小就患有心疾，林将军恨不得把人安在心尖上护着，遇着什么灵丹妙药都会立刻献上。
这趟回来却像变了个人，要不不说话一说话就呛人，就连今天上朝，也是半个多月里三催四请才好不容易请来的。
“陛下正是好年纪，实乃天底下最金贵的人，可不能妄自菲薄，我瞅您最近担忧林将军还瘦了不少，兴许是见您瘦了才不高兴。”
萧程年还是忧心忡忡的，打算亲自去门口抓林书雨进来好好谈谈，“书雨。”
林书雨抱着肩站在门口，接过老太监手中的披风给萧程年系好，眉宇间带着火气，“急什么？跑起来不喘吗？”
萧程年一把抱住林书雨，“你不生气了？”
林书雨感觉怀里这人又瘦了不少，心里钻心的难受，“我想杀一个人。”
“谁？”
“你弟弟，柳安王，萧锦时。”
萧程年一愣，“为何？他干了什么？”
又过了很久，林书雨才带着点隐忍的哭腔问：“臣回来后第一趟去的是哪儿，陛下可知道？”
“我听说了，这次死伤惨重，你先去了乱葬岗抚慰亡魂，还跟着一个女子。”
“嗯，陛下知道的真不少。”
“我想你想得紧，巴不得自己去接你，那女子是何人？也一起下江南去了吗？”
林书雨捏了捏萧程年冰冷的手，拉着人进屋，冷笑一声，“江南，地府也有江南吗？”
三个月前，林书雨收到了他弟媳的信件，请求他早些回去，家中出了事。
战况紧急，他无法脱身，于是就给萧程年写了信帮忙照看家里，但依现在来看，萧程年并没有插手，或者说根本没接到他的信。
后来陆陆续续又收到两封书信，一是他弟弟，二是他父亲母亲，都说是林家惹了圣怒，甚至有谣言称，等林书雨回来也会被问斩，下人们偷的偷跑的跑，偌大个将军府就剩他弟媳一人。
他回来那天确实是先去的乱葬岗，因为他弟弟死在那里，尸骨未寒，找都找不到了。
他弟媳哭得悲戚：“来人拿着御林军的腰牌，说我相公不识好歹伤了贵人，又说他有通敌嫌疑，要把他抓去审讯。”
“他不服，一路上都在挨打，打得只剩半口气就丢在这儿，我找到他时就已经来不及了，我想带他回家，找了马车回来，却连他的尸首都不见了。”
爹去宫里要说法，但他们说爹气急攻心不留神自己摔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连娘知道这事儿之后就中了风，现在还瘫在床上。”
“后来我去医馆求医生，去拜见陛下求公平，花光了钱财才从一个小太监口中得知，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听着林书雨说完这些，萧程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能，我不可能那么做，我对你的心意你知道的，我会彻查这件事，我”
“我信你。”
萧程年如释重负，脸上刚恢复几丝轻松，就听林书雨补充道：“这也是最可悲的。”
“就算陛下查清楚了，处置了那些人，落魄的将军府很快就能重归旧日，但又能怎么样呢？”
“臣的弟弟、父亲不会死而复生，臣的母亲、弟媳受到的刺激不会减少，何况那些人也是看着上面的脸色，按照要求做的事，他们又有什么错？”
萧程年被堵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愣愣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错的，是朕。
他从未想过要当什么皇帝，整日游手好闲，被小将军带去吃喝玩乐，不知怎地，遗诏上那个名字却是他，一个先天不足的废物王爷。
被万人拥护上那个位置后，他不知排行第几的弟弟来见他，说遗诏是他改的，他是宫女之子，身份不正，坐不上那个位置，而他也知道萧程年不愿意当皇帝，所以萧程年占着位子，萧锦时握着权势。
开始的两年，萧程年还会盯着萧锦时的所作所为，对方所有的行动都是一个好皇帝该有的作为，萧锦时也适时提出，“等我多做出几样鸿图大业，就向世人宣告此事，彼时皇兄是去是留随意即可。”
他还说，他要建立一个平等的天下，要广辟天下寒士，要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远离苦难。
萧程年心中确信此人值得信任，又过了两年，萧程年把所有的事都交给萧锦时处理，自己按照从前想的，当个闲散王爷。
御林军的腰牌是他二人一人一块，一年前萧锦时说他准备昭告天下了，萧程年把腰牌还给了他，但始终没得到新消息，日子依旧那么过着，直至今日。
萧程年不会质疑林书雨，也不愿意怀疑萧锦时，那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小时候过得不好，长大了也是个有主意的......
心脏不合时宜地发出剧烈的疼痛，萧程年一晃神差点摔倒，撑着林书雨缓了几秒，只觉得半边身体都发麻得疼。
老太监急忙去喊太医，林书雨抱起萧程年，让他躺在龙椅上，半跪着看着他，眼中是遮不住的难过，“我不要你做什么，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萧程年发抖的手虚虚地搭在林书雨胳膊上，“有我在，不要......离开我。”
太医来得很快，像是早有准备，为了眼前这人，林书雨跟着太医院学了很多，但萧程年总不让他把脉。
萧程年从出生起就被断定活不过弱冠，但他现在已经二十有三，每天都像活在刀尖上，说不定哪一步走错，人就没了。
他没跟林书雨说过，前些日子病得厉害，连着昏迷了近半个月，林书雨回来的前一天他还发了高烧，也幸好林书雨没来，不然又要瞎担心了。
林书雨眼中满是泪痕，他最受不了萧程年用这副眼神看着他，脆弱、疲惫，深处还藏着遗憾。
林书雨攥住萧程年的手，“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缓解失去至亲的痛苦，他需要安顿好家人，整理好报仇的条件，然后他就会回来，回来见萧程年最后一眼。
再怎么说萧锦时也是皇子，杀了皇子他也是难逃死罪的，但他有太多担心。
担心家人的以后，担心西北会不会再次发起战争，担心萧程年的身体，担心他会想不开随他而去。
他最担心的就是萧程年，这么多年都是无依无靠的孤身一人，如果他不在了，萧程年该有多难过。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吐血！”
太医急忙施针，老太监抹着眼泪说起萧程年最近的情况，一股无力涌上心头，林书雨抖着手自己抚上萧程年的心脉。
细微、弱小，像一条细线，节奏混乱，仔细感受还有一强一弱的替换，林书雨心中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转眼看向太医。
太医不敢看他的眼睛，摇摇头叹气道：“心衰，陛下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
林书雨脑中一片空白，他到底招惹了哪路神仙，要这么报复他。
“皇兄今日怎么不来找我下棋？”
说曹操曹操到，林书雨握住佩剑就要杀上去，却又放不开自吐血后便陷入昏迷的萧程年的手，红着眼睛怒视来人，“你还敢来？”
萧锦时一步一步地走着，“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来？倒是林将军，这是要刺杀陛下吗？来人！护驾！”
萧锦时举着那块御林军腰牌，其贪婪、狂妄、仇恨交杂的目光让林书雨犯恶心，尽管武艺非凡，终究寡不敌众。
林书雨忍着身上数道伤口的疼痛，心里满是对萧程年的担心，“你要干什么！别动他！”
萧锦时推开龙椅上的人，瞥了眼那块血迹，坐在干净的位置上，轻笑道：“要他死何需我动手？快把林将军带下去，也把林将军想见的人带过去。”
林书雨被四个人压进漆黑的牢房，一挣扎身上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看到来人，他咬牙切齿道：“我一定杀你。”
萧锦时点亮房内的烛火，侧身让林书雨看对面的牢房，“林将军卫国有功，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带着你家的人离开俞都，永远不要回来，或者你们现在就死。”
“你把她们怎么了！”林书雨用尽全身力气挣开束缚，一拳砸在萧锦时的脸上，刚要再打一拳，对面牢房中的人把刀尖对准了他母亲和弟媳的心脏。
萧锦时摸了摸发痛的侧脸，“不亏是当朝第一战神，哪怕受了这么多伤，这一拳的威力还是不小，放心吧，你弟媳只是吸了点儿迷魂药，明天就能醒。”
“林将军现在只要回答我，你选生，还是选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古代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