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了》江临不晚

3、初见月光夜 邓

　　邓远舟走着走着，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那个巷子前，巷子里比街上安静多了，邓远舟径直拐进了巷子里，默默的走着。

　　路过老头家旁时，抬头看了看，又掉头走了。巷子你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比较挤，抬头望向天空，星晨就像一道缝一样，但在黑暗的巷子里，却显得那么的明亮。巷子里不像大街上有灯，这里唯一能照明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星星了。

　　虽说巷子里是有点星光照耀，但终究还是太暗了，邓远舟在巷子里，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堆什么东西在隐隐约约的前进。邓远舟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大致看清了是几个人影。前头的几个人好像走路不看路，跌跌撞撞的直奔过来，邓远舟侧身让道，但那人还是撞到了邓远舟。

　　“没长眼睛啊你！你眼睛生后脑勺了上了？”那人骂骂咧咧的，用眼睛打量着邓远舟。

　　“哟，还是个学生，生的还挺白嫩。”那人说完就要伸手拉邓远舟，邓远舟侧身躲过了。

　　“小姑娘躲什么？老子又不吃人，哎，你说你这个小姑娘，头发剪这么短做什么？”那人还在看着邓远舟，一步步向邓远舟逼近。

　　巷子里黑，估计那人也看不清邓远舟是男是女，借着月光，把邓远舟看成小姑娘了。

　　邓远舟听到别人叫自己“小姑娘”，说出来的话，还跟社会上的变态差不多，当即就被恶心到了，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人。那人可能察觉到的邓远舟的目光，但没怎么在意，又向邓远舟走去，手还欲向邓远舟腰侧伸去。邓远舟一把打下伸来的手，又后退了一步跟那人保持距离。

　　“小妹妹，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惹到了我…”

　　“拍！！！”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恼羞成怒，一上去就要打人的样子。

　　那人手刚高举着，欲要扇下来的样子，邓远舟就扯下书包，攥着书包袋子抡了过去，正中那人鼻梁。可惜书包是软的，即使抡着砸过去也不是很痛。

　　那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盯着邓远舟，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道，“给我打死这个小鬼！”。

　　后面有几个人突然上前掹的扑过去，想要摁住邓远舟。邓远舟一个弯腰转身，一拳打在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捂着肚子，因为惯性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后面几个正要冲上来的人身上顿时一堆人跌倒在地。

　　有一个人快速的爬起来，突然偷袭邓远舟面门，邓远舟侧头躲过了，又一脚踹到那个人肚子上。那人顿时被揣的踉跄着后退，可又顺手抓住了邓远舟没来得及收回的脚，拽着邓远舟一同后退。

　　邓远舟被这一拉没了重心，顺势手往那人身上一搭，一把抓住那人拽着自己脚的右手。

　　“咔嚓！”随着一声清脆的脱臼声，那人松开了拽着不放的手，左手捂着右手关节处躲到一旁。

　　“我们人多！今天还真得给这小鬼点教训。”说罢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另外的人看混的头都掏出了匕首，也都从口袋里拿出了刻刀、棱锥，有的还就地拾起地上的粗木棍充当武器。

　　邓远舟眼见情况不好，转头带着书包赶紧跑，自己可打不过这么多的人。

　　那些人看邓远舟要跑，纷纷追上，追在后面又是喊又是叫的，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挺吵的。

　　邓远舟只好不停的拐弯，凭借着记忆跑回刚才来时的路，后面的人还在乌泱泱的追着，丝毫不顾及会不会吵到巷子里的人家，虽然这个巷子里没几户人，但总归是不好的。

　　邓远舟听到前面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在跑出巷子的那一刻就向警车的方向跑，后面那群人不知道前面有警车，因为是停在了两栋楼之间，这会还搁那边喊边追，嘴里还骂着什么，老远就吸引了警察的注意。

　　警察便一同向声音出走去，迎面就看见一群社会混子追着个学生跑，便赶紧过去。

　　那群混子哪能想到前面有警察，都到人家跟前了才发现有警察，便赶紧往回跑，后面的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迎头就跟着撞上了。一群人又快速的爬起来，分散向四周跑了。

　　“孩子，没事吧？”一个比较年长的警察走向邓远舟。

　　这位警察算得上这群警察里岁数最大的了，叫范即。

　　“我没事。”邓远舟看了一圈警察，回答道。

　　“你是一中的学生吧？”一位警察走到范即一旁，另一位也过来了。

　　“是。”

　　“你家住这边？”

　　“不是，我是住宿的。”

　　“孩子，这么晚了，你快回宿舍睡觉吧。”范即劝道。

　　“宿舍门关了，我家中昨天有点事，刚刚回来，赶不上时间。”

　　“这样啊。”范即点了点头，又突然道，“小何，你家不是离这挺近的吗？刚好你带孩子去你那住一晚。”

　　“嗯，那你们先开车回吧，我带他走回去。”那名被叫做小何的警察，说完就示意邓远舟跟自己走，邓远舟只好跟过去。

　　范即带着另外一个警察上了警车，回局子里去了。叫卖的小贩也看了眼时间，都零晨过十分了，也推着小摊回家了。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比先前更加明亮了。邓远舟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看着那人的背上的月光。

　　“我叫何锦江，你叫什么？”何锦江回头问邓远舟，与邓远舟对视上了。

　　“我叫邓远舟。”说完又躲开了何锦江的视线，看向地上。地上先前还有月光，突然他跟着何锦江拐了个弯，地上的月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乌暗的阴影。

　　“嗯，挺好听的。”

　　邓远舟闻言抬头，发现自己又跟着拐回了巷子里。邓远舟心里纳闷：“这家伙不会就是住巷子里的吧？”

　　果不其然，让自己给猜中了。何锦江带他又拐进了巷子深处，刚好路过老头家，邓远舟回头望了一眼，又快速跟了上去。

　　何锦江的出租屋在六楼，已经是顶楼了。

　　邓远舟站在他身后看他开锁，目光盯着那个锁孔，好像能从里头瞧出点什么来。可能因为是对方是警察，心里难免会有些起伏。

　　于是，邓远舟又用目光瞟了眼何锦江。

　　刚好，门开了。

　　何锦江正想侧身让路让邓远舟先进去，结果一回头又和邓远舟对视上了。整的何锦江心里有点发毛：这个家伙怎么老是盯着我？

　　邓远舟见何锦江侧身示意他进去，便只好老老实实的进去了，但心里总有一股自投罗网的感觉。

　　这个出租屋并不大，两室一厅，外带一厨一卫，却也是在当时算得上一个很不错的户型了。

　　何锦江带他进了另外一间房间，房间很整洁，好像就没动过，桌子上落了点灰。何锦江给他收拾了一下床，告诉邓远舟他今晚就睡这个房间。

　　邓远舟从前门的那一刻，手里紧攥着的书包还没放下过。何锦江收拾完床，转头看见邓远舟手里的书包，想要帮他放到床上。

　　邓远舟看见对方要拿书包，手拿着书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递了过去。何锦江接过顺手就放在了床边。

　　已经不早了，大约再过几个小时之后就快天亮了，何锦江看了看时间。

　　“先睡吧，有事叫我。”

　　“哦…好。”邓远舟面对他这么突然的开口，有点不知所错。果然，警察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邓远舟在心里默默想着。

　　何锦江把灯关了，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邓远舟的心也安稳的落地了。

　　邓远舟上了床，后背却传来了轻微的疼痛，但邓远舟想着因该是小擦伤，明天应该就好了。于是闭上了眼，正打算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早上就急忙的上车，之后又这么折腾了一整天，一口水也没喝，现在就感到口干舌燥，嗓子都有点沙哑的感觉，后背也热了起来。

　　本来想忍一忍就好了，伴随着呼吸的空气进入咽喉处，又带走了那仅仅为数不多的水分。让原本就沙哑的咽喉，越发的干燥了。邓远舟的包里没有水，他不知道此时是应该去找何锦江，还是自己去找水。可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再忍忍，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天亮了。

　　几十分钟后，邓远舟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的下床了。先是把外套脱了，又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门口。

　　“怎么了？”

　　邓远舟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背上也冒出了虚汗，但认出了那是何锦江的声音，也便快速站稳了。

　　“我找点水。”邓远舟刚说完没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

　　何锦江从另外一个屋子里出来了，领着邓远舟去厨房倒了杯水，转头递给了邓远舟，邓远舟接过了水。这会儿两人挨得挺近的，何锦江的目光落在了舟远舟的睫毛上，睫毛随着喝水时的吞咽和眨眼一直在不知不觉的颤抖，让人不觉得感到有点好笑。

　　邓远舟把空杯子递给了何锦江，何锦江这才停止了欣赏，转头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又想带着邓远舟回了房间。邓远舟这会儿是走在何锦江前面，何锦江的目光落在邓远舟的背上腰那块。

　　白色短袖上赫然显露着不规则的异色，看上去不像是衣服原本该有的颜色，何锦江心里萌发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何锦江突然快步向墙走去，随着一声小而清脆的“拍”。

　　灯亮了。

　　邓远舟背着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到了眼睛，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邓远舟的身后赤裸裸暴露在何锦江的眼前，邓远舟的后背，白短袖上，多了一份不属于它的明艳。

　　应该是刚才车上摔倒了一下蹭破了皮，快速渗出了血，回去的路途中又遇到了那群小混混，在打斗与追逐的过程中，衣物又与伤口摩擦，把原本的伤口磨的更厉害了。新渗出的血又粘在早已凝固在布料的旧血上，深棕色交杂着亮红色，就如同玫瑰炸开，深深地烙在了白色短袖上，在灯光的照射下，着实扎眼。

　　事实证明，何锦江的猜测是正确的。虽然何锦江早在一开始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在看清之后还是有一点震惊：这人一路上都没说就算了，还打算就这样睡了，是没感觉吗？

　　邓远舟手还挡着眼睛，以后的转过身去时，何锦江以经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了。何锦江拉开自己床边的抽屉，翻找出了消毒专用的药和医用棉签，正从房间里出来。

　　邓远舟就这样被何锦江带回了房间，看着何锦江打开药瓶，拿着已经蘸好药水的棉签转头看着自已。

　　“就一点点擦伤，用不着，明天就好了。”邓远舟慌忙解释。”

　　何锦江感觉他这慌张的样有点好笑，“明天还有好一会呢，这几个小时你是要忍着吗？”

　　“不用的，这根本没感觉的。”邓远舟看着手里拿着医用棉签的何锦江后退了一步。

　　何锦江毕竟是警察，他总不能让人家带着伤来自己这，没发现就算了，但是发现了却还让别人带着伤回去这就有点过意不去，这可能就是警察的那份细心吧。

　　没一会邓远舟就乖乖的趴在床上，后背的衣服被撩上去，露出了腰上的擦伤。伤虽是擦伤，可却还在往外慢慢渗着血，一个个血点鲜红晶莹的趴在邓远舟的背上，大大小的血点，密密麻麻的组成了一片独特又引人的红色繁星。

　　随着一丝冰凉抵上邓远舟的腰处，可能因为敏感，邓远舟腰上的肌肉微微绷直，又悄悄的转头偷看了下对方。何锦江没有注意到面前趴着的人，正在偷偷的看自己。

　　眉目垂落，神态平和的何锦江，还…还挺好看？

　　“邓远舟？”

　　“啊…嗯？”邓远舟赶紧把头扭回来。

　　“这伤是怎么搞的？”何锦江又换了一根棉签。

　　“嗯……就…”邓远舟的声音很小，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是那几个混混吗？”何锦江抬眼看着头趴在枕头上的邓远舟。

　　“…嗯。”邓远舟听对方这么说，也便默认了。

　　事后何锦江从阳台拿了件自己黑色短袖给邓远舟，出去时还顺带着把门关了。邓远舟爬起来看着门口，只好拿起黑色短袖换上了，再次回到床上，望着门口，轻轻的叹气，躺下了。

　　何锦江詀在门口确定邓远舟已经躺下了，便也回自己房间了。

　　邓远舟再次听到脚步声渐渐远了，赶紧起来看书包里的东西是不是已经碎了。但又怕声音太大，便慢慢的拉开拉链，好在没有在跟那群混混打架时碎掉。邓远舟又拉回了拉链，把书包放回了原来的那个位置。

　　邓远舟跑了一天，此时才如释重负的躺下，黑色短袖上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闻着有点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