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姜蔓

10、第 10 章 科举谜团1

　　秦淮之前为人随和，苏同裳跟在他的身后顺利进了大理寺牢狱。

　　牧云看到他们也很吃惊，苏同裳走上前，直接跳过寒暄，从怀里拿出项链，直白地问道：

　　“牧云，这条项链你知道什么？”

　　牧云看到这条项链，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她哽咽着说：“阿婆说，这项链是她斩杀敌方大将军之后得到的，这项链是她军功的证据，能够证明当时平阳军感到了边境，并非驰援不力。”

　　苏同裳和秦淮对视一眼，苏同裳开口说道：“这么说，景枫村里的那些人就是当年的平阳军？”

　　牧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错，听村里的长辈说，阿婆就是当时平阳军的都统，平阳军都是女性，所以外人很少知道。”

　　“就在北境作战之后，全军被莫名定罪，被迫躲进景枫村，躲避祸事。”

　　苏同裳继续问道：“此事是否与孟家有关？”

　　牧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缓缓说着自己的事情，

　　“我们当时发现平阳军被冤枉以后，就想替阿婆平反，我们恰好看到孟家的军队撞榻安定桥，我们觉得可以利用此事，便捏造了鱼腹传书的谣言，并将死鱼放在安定桥旁边，接着利用传言制定了阴兵现世这个计划。”

　　“我们现是买通了客栈老板，借他之口，将谣言传开。”

　　苏同裳没有想到，所谓的谣言竟然是这样轻巧地传出来的。

　　秦淮问：“那阴兵是怎么回事？”

　　牧云看了看苏同裳一眼，怯懦着说：“我们将平阳军的盔甲改变样式，然后将磷粉研磨粉碎，涂在铠甲上，趁着夜晚浓雾升起时，故意让他们看到阴兵...”

　　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同裳问：“那晚在庙里和我交手的是你吧？”

　　虽然是用问的但是却是笃定的语气。

　　牧云没有否认，干脆直接承认，“就是我，我看出你们不是寻常之人，便想借你们之手，帮阿婆洗刷冤情。”

　　她回想着自己在山神庙的安排，她当时知道有官府的人来调查安定桥的事情，就意识到这是个洗刷冤屈的好机会，于是她策划让他们看到阴兵，让当年的事情重现。

　　“那一夜，在山神庙，我们先是用声音吸引你们的注意，然后将磷粉射入火焰之中，那火焰虽然看着猛烈，但是实际温度不高，火焰变成蓝色。”

　　苏同裳又抓住了话的漏洞，“我记得磷粉的购买和使用是受到工部的严格管辖的，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问到这儿，牧云竟然罕见地沉默了，苏同裳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最后她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从阿婆那里得到的，只是可惜她已经...”

　　苏同裳摩挲着拇指，对身旁的秦淮说道：“看来明日我们要去查一查了。”

　　“好！”秦淮点头。

　　两人从大理寺牢狱出来以后，天色尚早，两人乔装便去了藏书阁，当然主要是苏同裳乔装成了秦淮的贴身护卫。

　　而秦淮正常调取资料，所以也没怎么乔装。

　　秦淮来到藏书阁后，一下子就碰到了岳鹏城，秦淮面色不变，随便搪塞了几句，便直奔主题，

　　“兵部需要调取些材料，磷粉的调取档案在哪？”

　　岳鹏城看他身后的护卫有些眼熟，越看越像是陛下身边的那边，等到他想仔细地看看的时候，秦淮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

　　岳鹏城也是个在官场上的人精，他只当做是不知道，引着他们来到档案处，指着一排档案说，

　　“磷粉是工部和兵部共用，在这儿！”

　　秦淮看着一格格的档案，摆摆手，吩咐岳鹏城说道：“你先退下，此事我要密查，切忌走漏风声。”

　　“下官明白！”

　　等到看不懂岳鹏城的身影后，秦淮凑到苏同裳面前，漫不经心地说：“此人果然心思了得。”

　　“他肯定认出我了。”苏同裳一边翻阅着档案，一边说道。

　　秦淮捏着下巴思索着说：“认出你，却不道破，看来此人是友非敌。”

　　苏同裳听到这话没有反对。

　　突然，他从档案里面翻出一本，惊呼出声，“找到了，磷粉。”

　　他的指尖划过一排排文字记录，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孟羽，平阳军被关押在拒马河那段时间，只有孟羽一人曾经调用过磷粉，看来他跟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秦淮大胆猜测，“安定桥塌也有可能是因他而起，”随后，他自己又陷入疑惑，“可是为什么呢？”

　　苏同裳继续往下看，他又发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你看，孟羽也曾参与过安定桥石桥的修建，他还曾因此升任了工部侍郎。”

　　苏同裳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坍塌的安定桥的模样，那桥几乎是碎石搭建，当时他还奇怪，现在看来这修缮款早就已经私自进了别人的腰包。

　　秦淮也在旁边接话说：“所以孟羽实在修缮安定桥期间，私吞了修缮款，将原本用来修缮石墩的巨石全部掉包成了细碎的石料。”

　　苏同裳将档案一把扣住，气愤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原本坚固的安定桥会被撞榻了。”

　　秦淮也不遑多让，“安定桥塌导致军机延误，我朝多少将士因此丧命，他们竟然大发国难财。”

　　苏同裳晃了晃手中的记录，说道：“有了这些，又有牧云这个人证，就能定孟羽构陷忠良，贻误军机之罪。”

　　秦淮点点头，“孟家原本掌握皇商命脉，本应该清廉自守，为朝廷出谋划策，没想到如此贪赃枉法，简直罪大恶极。”

　　“这些蛀虫...”秦淮一把锤在书架上，神情愤懑。

　　“此事我必定追查到底，不能让他们为非作歹，为祸仓朝。”苏同裳承诺说。

　　两人查到证据后，苏同裳不便露面，证据全部由秦淮代为提交，果然，陛下一看到眼前的证据，大发雷霆，立马下令将孟家一干人等尽数捉拿，全部押往大理寺候审，孟家所有财务账册，尽数封存。

　　苏同裳并没有出现，他在殿内等消息，却得到了孟羽畏罪自杀的消息，而且还留了一份认罪书。

　　罪魁祸首孟羽已经认罪伏法，此事已经无可审理，只能不了了之。

　　李令月看到眼前孟羽留得的那份认罪书，忍不住冷笑一声，以她对孟羽的了解，此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认罪。

　　她目光嘲弄的扫过太师一党的人，知道此事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冯宣站出来禀告说：“回禀陛下，安定桥一案已经审理完毕，系孟羽构陷忠良，贪墨修缮款项。”

　　“孟羽已经自缢，并留有认罪书一封。”一个八品官员站出来说。

　　此时孟家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所以那些曾经被孟家欺压过的人纷纷出来指认，

　　“陛下，孟羽此人胆大包天，他除了贪墨修缮款，构陷平阳军，他还排除异己，设计构陷靖远侯”

　　“他趁着安定县连绵大雨，蓄意撞塌安定桥，同时，他为了销毁人证，还制作了景枫村大火，致使全村上下除了牧云一人无一人生还。”

　　“平阳军后裔牧云一行人为了给平阳军昭雪，这才在安定桥附近实施阴兵的计划，现已查清平阳军蓄意出逃一事，实际上是孟羽蓄意构陷，平阳军在抗敌期间，孟羽剽窃军功，这才让朝廷下错了旨意，将士蒙冤，此事已经查实核实，请陛下定夺。”

　　李令月看着眼前这人说话一套套的，又看了太师秦怀义一眼，说道：“孟羽既然已经自裁，此事便就此揭过，此事既已查明传朕旨意，还平阳军原封号，追封，全军将士追为忠烈，享军功，配武庙，于景枫村建碑立庙。”

　　众臣齐声高呼：“陛下英明！”

　　李令月又继续下令：“原藏书阁主事岳鹏城廉洁奉公，德才兼备升任刑部尚书，苏文远无罪释放，即刻官复原职！”

　　下朝之后，胡时走到秦淮身旁，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新扶上来的那个岳鹏城，可是寒门出身，如今孟羽已死，我们世家又少了一大助力。”

　　秦怀义的眼神中透露出某种不悦，说：“她既然能把人扶上去，我们就能把人拉下来。”

　　“太师所言极是。”胡时谄媚地应和。

　　两人边走边说着：“只是我先如今竟然有些看不懂陛下，当时扶她上位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没有性子的人，绝不会违背祖训，可是现在她把牧云下狱是假，和苏同裳不和也是假，才继位没多久就搞倒了孟家。”

　　秦怀义停住步子，冷笑一声，“她要平衡，不过是以为我们会忌惮苏家的兵权，她以为此番保住了苏家，苏文远就能跟她一心了吗？只要没了苏同裳，她与苏家的关系一触即破，苏同裳才是那枚关键的棋子。”

　　此时一阵风吹来，秦怀义看向远处的天空，意有所指地说道：“科举马上就要放榜了。”

　　“太师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