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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东州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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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边境，神居峰
神居峰乃是魔界与天下第一大玄天宗的交界处，山峰绵延千里不断，丰草长林鲜有人迹，主峰山体中有一废弃地宫，是章云霨在几百年前偶然发现的，内里路径千回百转机关重重，林间还有普通修士难以应对的千年灵兽频繁出没，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此次前来，是为求一指点。
自章云霨有记忆时，一个复杂且庞大的阵法便烙印在他的脑海中，那时他年纪尚小，还未修炼，不认得这是何物，只下意识知道是个遇上无法解决的事情才可使用的东西。
第一次用是因为不想读书，他娘请了个厉害的教习师傅带他学道德礼义，不管他怎么跑都会被抓回去，于是他一口气跑出城外，躲进某个隐蔽的山洞里，用了这个阵法。
阵法不收灵力也不收魔气，收了章云霨大半身的血，然后将他的魂魄带入云层，见了个自称天道的白色人影，天道见他四五岁的样子，吓个半死，知道他是因为不想读书才来，又将他揍个半死，留下一句“再敢用这种理由烦我你把血放干也别想见到我”，便将他丢回来了。
虽然没得到怎么才能不读书的解答，但因为失血过多，差点嗝屁，教习师傅找到他时吓得魂飞魄散，让他放了半年假，也算成了。
……
章云霨飞至主峰二三十里之外的密林间落下，收敛气息徒步而行，随手甩出一道覆盖了四个山头的鬼打墙，走了半日寻到一处堆满乱石的岩缝。
用魔气托起碎石，一勉强可供人行入的地道赫然出现，章云霨侧身行入地道，碎石缓缓落回原处，连土屑灰尘都不曾移位。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曲折的长廊间有无数碎砖，树根遍布墙体，发着幽光的珍贵灵菌成片生长。
章云霨凌空而起，避开了脆弱的灵菌，优哉游哉飘向地宫深处。
他绕了远路，将所有入口全封了起来，又在几条要道上布了结界，层层叠叠的封印结界鬼打墙一路叠加，将他选中的位置包围起来。
包围圈中央是一间石室，内里四四方方，砖板平整，许是用了特殊材质，此间石室一朵菌不长，适合布阵，也适合躺人。
章云霨伸出手，手心朝下，罕见的金色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地砖上飞速描绘错综复杂的阵样。
待阵法一成，章云霨原地躺下，以气化刃，在手臂上又深又狠地割了道口子，饱含魔气的鲜血汩汩流出，阵法沾到血，便发出微光，开始主动吸取他的血液。
许久没受过伤，章云霨不适地皱起眉，仰望空荡荡的天花板，一分一秒数着，数到三百，只觉浑身一松，便在云端了。
天道坐在不知什么东西凝结而成的四座马蹄方桌边，手里还端着个白花花的杯子，一见章云霨，便将杯子重重一放：“寻我何事？”
章云霨抱着胳膊道：“我当魔尊了。”
天道：“我知道。”
章云霨：“教我。”
天道反问：“教什么？”
章云霨一屁股坐在天道对面，理直气壮道：“教我怎么当魔尊。”
天道语气稍缓，但依旧不耐：“你是小孩子吗？这种事情自己琢磨。”说着，挥手要将他打下云端。
章云霨拍桌道：“你要是把我打下去，我把血放干也会再爬上来找你。”
天道动作一顿。
章云霨得意地笑了笑，取来茶壶给自己倒水：“你果然怕我死。”
“你这小儿，当真烦人。”天道轻轻挥手，面前桌案茶具便化为云彩，飘飘然散去，章云霨到嘴的茶水也是变作一团水雾，叫他吃了一口凉风。
不等章云霨抱怨，云端风景也随天道动作改变，幻化出漫天星辰，而后星光斗转，一幅惨烈的景观出现在二人眼前。
血色苍穹，狼烟四起，尸骸遍地，身形硕大的千眼凶兽立于脚下咆哮，一片炼狱之象。
远处，一道衣诀翻飞的倩影悬在空中，那人身周盘旋五道气息，分别为仙、灵、妖、魔、鬼，其无一不是至纯至烈至强，随意分出一缕，便可平山填海。
一眨眼，风景变换，人影与凶兽皆不见踪迹，足有三座城池大小的盆地出现在凶兽的位置下，一道硕大无朋的封印自中央而起，遍布整个盆地。
天道背手而立，虚无缥缈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这是济世神君封印凶兽时的场景。”
章云霨抓抓后脑勺：“哦。”
天道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哦什么哦！没点感想吗！”
章云霨捂着脑袋道：“我也想不出来啊！我只会喊哇塞好厉害！再说了，这跟魔族的发展方向有什么关系？”
天道气得身形不稳，忍了又忍，勉强把火气咽回去，揉着太阳穴道：“世间百态，变化无常，我也无法为你指明一条康庄大道，魔族的未来，无论是改变，还是墨守成规，都需要你用自己的思考和体悟来选择。”
章云霨撇嘴：“得，你也没招。”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天道举手要敲，章云霨捂头闭眼，惨叫连连，许是他的作态太过无赖，这一巴掌始终没有落下来。
天道摆正站姿，再一次作出高人架势，语重心长道：“只是凶兽残躯祸至生界已有千年之久，屡次打乱五族变动，对三界发展实乃大不利，是时候彻底清除了。”
章云霨：“哦。”
天道：“……”
天道：“仅用五气之一，对凶兽是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千年前，济世神君以身为引，糅合五气为天地之气，这才将凶兽封印，你的天雷中同样蕴含天地之气，这是你的天雷能劈伤凶兽，并比较普通天雷强大百倍的秘密。”
章云霨思索片刻，道：“知道了，谢谢。”
天道：“……”
天道凭空掏出一副云织卷轴，塞进章云霨手中：“这是可以容纳五气的阵法。”
章云霨双手接下，问：“给我干嘛？”
天道终于是忍不住了，飞起一脚踹在章云霨屁股上：“随便你怎么处理，速速给老娘滚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