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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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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闭目长叹一声:“也罢!”
郭行业对章云霨又鞠一礼,道:“多谢魔尊出手相救,我这徒儿天资尚可,只是有些不通迂回,想必是与人争斗时落了难,叫魔尊撞见了,实在见笑。”
章云霨鼓掌道:“不愧是亲师傅,一下子猜中八九分。”
郭行业嘴角一抽,赶忙换了个话题:“魔尊刚刚可是说了天道赐宝?兹事体大,此地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说罢,他引章云霨看向最高的山头:“玄机堂乃我宗议事之地,人少,清净,有点心,魔尊觉得如何?”
章云霨满意地点点头:“那走吧。”
这时,崔明燏拔开一重又一重的师弟师妹,端着一封黄纸信踏出玉门,在二位师长略带紧张的注视下,行后辈礼呈到章云霨面前:“神君且慢,我在盒子里发现一封信件,猜测此物应当是送与神君的,请神君过目。”
章云霨还没见过崔明燏这番毕恭毕敬的态度,一有些无所适从,磕巴着接了信:“额……谢谢。”
“神君不必多礼。”崔明燏又对郭行业拱手行弟子礼,道,“师傅,徒儿和神君有过肌肤之亲,已是道侣关系,虽然神君不希望徒儿告诉您,但徒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
崔明燏的礼仪过于标准,态度过于谦卑,语气过于公事公办,以至于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这样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话又清晰又响亮地抖全乎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风雪刮过结界的呼呼声,之前担忧崔明燏是否破相的女弟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
章云霨觉得自己有点死了,但他不能真死,否则南东苕可能会把他吊起来鞭尸。
嘶……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笑一下算了?不行不行,传出去就会变成典型,以后谁都敢在他面前大声说他不爱听的话。
章云霨捏紧手指,将魔气压缩于指间,一拳敲在山门上,如小山般高耸的玉山门便化做一摊齑粉消散在风中。
烛火照耀之下,章云霨一身玄袍无风而动,略带杀意的威压在众人头顶闪过,两位玄天宗长老脸色微变,却并未出手阻止,门内看热闹的弟子则是如风吹麦浪般倒了一片,连崔明燏都挨了个不轻不重的压,发出一声闷哼。
章云霨环视众人,笑得格外灿烂:“本座暂且没有大开杀戒的兴致,所以,今日之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各位是清楚的。”
弟子们哀嚎不断,其中不乏有七窍流血,现出道心破碎之兆,横天神君的威压可不是单用来吓唬人的,只要他想,在场大部分弟子都能被他直接压死!
崔明燏被压得心惊肉跳,他看向章云霨,惊奇与愕然盈满双眼:“你……”
章云霨瞥他一眼,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啧,谁让你乱说话的。”
崔明燏双腿发软,却强撑着挺直腰身子,站到章云霨面前与他对视:“为何不能说!”
章云霨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敢顶撞本座!”
二人横眉竖眼,四目相对,良久,章云霨泄了脾气,在四人周围罩一圈隔音结界,遮了唇形凑到崔明燏耳旁低声骂道:“我这是在维护威严,你捣什么乱?山门的损失本座是会赔的,还有你们这些弟子的疗养费用——用钱,用料,用药材,都可以写成账单寄到临渊城魔宫,行不行?”
王启一听这话,牙就龇出来了:“嚯,这种情况还能有赔偿?我徒弟真大方!”
郭行业往他脑门上一拍,遮嘴骂道:“大方个屁,赶紧想想怎么跟崔族长交代吧!”
章云霨揉了揉眉心:“你们就没有试着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吗?”
郭行业直言道:“我这徒弟脑子轴,嘴也相当正直,他能说出口的话,必然都是真心话。”
崔明燏面露尴尬:“师傅……”
章云霨苦笑道:“我们还是说回天道赠宝吧。”
玄天宗弟子惹怒魔尊一事,便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有伤无亡地解决了。
崔明燏被一群匆匆赶到现场的“成熟稳重”的师弟师妹强行带走,走前,章云霨对他三令五申,不许与旁人胡说八道!王启在一旁散发风凉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这么一会儿,你们二人的关系没准已经传到太荒境了。
章云霨自是不信,他边反驳边打开那封黄纸信,信上内容由魔族文字撰写,笔锋有力,简洁明了,犹如副尊亲临——
“尊上是和一个灵修睡了。”
章云霨咽口唾沫,一把火将信纸烧得渣都不剩。
半刻钟后,三人抵达玄机堂,已有另三位长老坐在堂内,其中两位女长老是章云霨的老熟人,还有一个男长老,看经脉尚且不足百岁,是生面孔。
玄天宗除宗主外另有八位长老,分八个流派,以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为派号,王启为泽派,那三位则分别为地、水、风,三长老。
年轻的水派长老上前行礼,恭敬道:“掌门。”
郭行业问:“其他人呢?”
风派回道:“雷、火、山,都在外面带孩子,天老太说感应到神居峰有异象,一个时辰前跑出去调查了。”
章云霨:“额……神居峰的话……”
“瞧瞧,这是谁来了。”地派坐姿狂放,朝章云霨推了推面前的糕点盘子,“云儿做魔尊累不累?姐姐给你备了点心。”
王启笑呵呵地落了座,伸手要拿糕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地派把盘子一挪:“谁说要给你吃?”
王启理直气壮:“我是云儿的师傅!”
地派道:“那我还是你师姐呢!”
章云霨一手捂着脸,一手架于腹前,似乎有些胃疼:“你们以后在外面可不能再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了。”
地派长老一撩头发,嗔怒道:“这是什么话?你姐姐我连这点事都不懂吗!”
“行了你闭嘴。”风派抓起一把糕点使劲塞进地派嘴里,“云儿,你刚刚说什么?”
章云霨有些不好意思:“神居峰的动静……好像是我弄出来的。”
地派鼓着腮班子说不出话,于是一拍桌,一拍巴掌,把手指使劲怼到水派和风派的眼前。
水派喊着“无礼之徒”便仓皇避开,风派则是翻了个白眼:“啊对对对,被你说中了,行了吧?”
郭行业给章云霨排好客座,背着手走到主位旁,曲指敲桌:“好了,静一静,既然其他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就不等了。”
四位长老摆正坐姿,正颜厉色,一副不怒自威之相,章云霨见状,只能把伸向糕点盘的爪子收回来。
郭行业挥挥手,堂内四壁亮起警戒阵。
“今日商议之事,与剿灭凶兽有关,老夫私以为此番谈话应当保密,若有人近堂一丈,即便是同门长老,也要立即停议,如有异议,还请现在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