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听山》支号一

5、想见你 更怕见到你 “赵乾乐，

　　黎汀山的恼怒被打断，目光追随我伸出的手，几瞬呼吸没有动作。

　　我笑意盈盈，也不催他。时光在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让谨慎非常的两个人总是犹豫，如果此生不见，好像也能够接受这命运，而相见，才是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黎汀山缓缓伸出手，在触碰到我指尖时，突然摊开五指用力攀上我的手指，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了不得的东西。

　　“嘶——”

　　指骨相压真的很疼诶喂！

　　“黎汀山你干脆捏死我得了！别使那么大劲儿！”我晃动绞在一起的手，示意他卸点力气。

　　“诶诶诶！在学校呢！”

　　他在手上松劲的同时往我这边跨步，另一只手伸到我背后，推着我就进了他的怀里。

　　哎，世风日下啊，高中校园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好吧，他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是那么的呛人，至少衣服上还是能够闻出来洗衣液的味道的。

　　我用没被牵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黎汀山，有点热诶，到有空调的地方你再接着抱好吧？”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够感知到他的体温和身体反应。他稍微用劲收紧了怀抱后，终于让我们两个人之间有空气流动。

　　牵着我的手，却不看我。

　　我俩就走在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林荫大道上，滚烫的手心替代了言语诉说着思念与难过。

　　一路上还是遇到了些老师和高中生的侧目的，但是当下的我与他，穿着与气质都不会使人误以为是高中生，于是这个今天打扮得真的很像男明星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牵着我横穿学校，走出校门。

　　“你去哪？”

　　哦，不经逗的男人终于又说话了。

　　我轻笑了出来，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去酒店了，听老宋的话，今晚肯定是有局的，我没兴趣。”

　　他握了握手，“嗯，你去哪，我送你。”

　　我双手环抱，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黎汀山，“这么想和我待一块儿呢？”

　　黎汀山直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非常想”。

　　我手指不自觉收紧，他却目光咄咄继续快速地说道：“这些年里没有一刻不想，我想你，想见你，你愿意听我说多少呢？”

　　我喉咙发痒，清了清嗓子，“我没有不听...开玩笑嘛这不是...”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盯着我。

　　有点儿尴尬啊就这么站在大马路上！

　　我啧了一声，拉过他的手腕快速走到后马路边上，这里靠着护城河，人少空旷。

　　我倚着栏杆，河风吹过，湿润平和。

　　“冷静了？”我看他表情明显比刚才要平静很多，至少眼睛里的深色消散不少。

　　“嗯。”他坐在我对面的长凳，手里捏着刚才买的冰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瓶身，眼睛虽然在看我，但又好像没有看我。

　　我吹了个口哨，让他的注意力回到现实。

　　“你今天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我想起他说他跟着我买的花。

　　他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个事情呢”。

　　真小心眼。我浅浅翻了个白眼以示鄙视。

　　“北京到柑市的飞机一共就两班，市区到县里3个小时，猜也知道你肯定更愿意在市区过一夜今天再到县里，我只需要搭早上那班飞机就自然不会错过你。”他慢条斯理说着。

　　我提出不同意见，“那如果我不在市区过夜呢？我搭今天的早班机然后直接从市区过来学校呢？”

　　他双手交叉胸前，一如从前反对我的反对那样，“驳回质疑。上述方案中已经包含了两种可能，即，一是你时间充裕选择昨天回来，那么我会等到你，二是你时间不充裕今天的机票，那么昨天就在机场的我依然会等到你。”

　　我咬了咬嘴唇，淡笑道，“那你很幸运呢，没用半天就单方面给我接机了”。

　　他很谦虚，“事实上昨晚我和你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然后呢？”

　　“今天我们是同一辆回县里的大巴车”。

　　“......”

　　“就这你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非要在老宋那里吓我？”

　　“就这你都没发现我就在你身边？直到老宋那里才发现我？”

　　“......”

　　无语了，同志们。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我稍微一回想，确实，照今天从老宋那里的情况来说，他并没有离我多远，只不过我......

　　“质疑，你拥有事先知情权，那么‘我发现你’是你的预案和假设，而‘我没有发现你’才是正常进行的现实情况。所以你不能用‘预设’来批判‘现实’”。

　　“所以，回答我的问题，黎汀山。”

　　“为什么没敢在昨天就见我？”

　　他终于露出了我所记忆中的笑容，“嗯，质疑成立”。

　　他微微歪头，看着我，“我是不敢见你啊，这么多年”。

　　我的心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收紧又放松，密密麻麻的酸疼开始弥漫。

　　“我想，如果能有一句话对这种情绪做恰如其分的表达，那大概是近你情更怯”。

　　“赵乾乐，我们分开快整九年了，分开时的情景却总是历历在目。于是我总感觉，这九年似乎就一瞬间，但越来越痛苦的思念却告诉我，九年的时间重量不容忽视。”

　　“我失去你九年了，哦，或许我从没拥有过你。”

　　“我该如何出现在你眼前呢？我设想了无数种与你的交集，也伴随着无数种失败的可能，我总在想，如果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不能留下你，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再次分开就是永远了？”

　　“我想见你，也怕见到你，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赵乾乐，年少的情感好像并没有随时间消散，我们当年的‘以为’似乎并不是现实。”

　　“赵乾乐，我仍然只想和你在一起。”

　　“赵乾乐，九年的分开，在我这里，只是证明了原来我是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