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火》Angle讨厌早上

5、碎裂的契约 第二节

　　第二节暴雨中的谎言
　　十月的青岩镇迎来了第一场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望归树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谢砚洲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心里有些不安。焉晚葳今天没来上学，早上他给她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也没回。

　　“砚洲哥，你看新闻了吗？” 赵磊拿着手机凑过来，“说城南那边有个工厂老板跑路了，欠了一屁股债，工人都在堵门呢。”
　　谢砚洲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是 “青岩镇知名企业老板卷款跑路，工人讨薪无门”。帖子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虽然打了码，但谢砚洲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 焉晚葳的父亲，焉承砚。
　　他的心猛地一沉，把手机还给赵磊，拿起书包就往外跑。老王在后面喊：“谢砚洲，你干什么去？还在上课呢！”
　　他没有回头，冲进雨幕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不知道焉晚葳在哪里，只能凭着记忆往她家住的巷子跑。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焉晚葳。
　　快到巷子口时，他看见焉晚葳站在雨中，浑身都被淋湿了，头发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应该是来讨薪的工人。
　　“焉晚葳！” 谢砚洲跑过去，把伞撑在她头上，“你怎么在这里？下雨了也不知道躲一躲。”
　　焉晚葳缓缓地转过头，看见是谢砚洲，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已经麻木了。“谢砚洲，” 她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新闻了，” 谢砚洲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跟我走，这里太乱了。”
　　焉晚葳没有动，只是看着家门口的人群，眼泪无声地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他们说我爸爸卷款跑路了，” 她喃喃地说，“可是我知道，他没有…… 他只是去借钱了，他说会回来的……”
　　谢砚洲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样的困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张程聿撑着一把大伞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哟，这不是焉晚葳吗？怎么落魄成这样了？” 他看了谢砚洲一眼，冷笑一声，“谢砚洲，我说了吧，有些人你惹不起，现在知道了？”
　　谢砚洲皱起眉，挡在焉晚葳面前：“张程聿，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 张程聿嗤笑一声，“我爸说了，看在大家都是青岩镇人的份上，可以帮焉家一把，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落在焉晚葳身上，“要看某人有没有诚意了。”
　　焉晚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张程聿，你说什么？你爸爸真的能帮我们？”
　　“当然，” 张程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爸说了，只要你……” 他凑近焉晚葳，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谢砚洲没听清张程聿说了什么，但他看见焉晚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不…… 我不能……” 她喃喃地说，眼里的希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绝望。
　　“不能？” 张程聿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好了，我话已经带到了，要不要答应，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等！” 焉晚葳突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决绝，“我答应你。”
　　谢砚洲惊讶地看着焉晚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张程聿。“焉晚葳，你答应他什么？”

　　焉晚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张程聿：“我答应你，但你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帮我爸爸。”
　　“放心，” 张程聿满意地笑了，“我爸说话，还是算数的。” 他看了谢砚洲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谢砚洲，听到了吗？有些人啊，天生就只认钱。” 说完，他撑着伞，大摇大摆地走了。
　　雨还在下，谢砚洲看着焉晚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焉晚葳，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焉晚葳转过身，看着谢砚洲，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谢砚洲，我们分手吧。”
　　谢砚洲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焉晚葳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谢砚洲觉得荒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说不合适？”
　　“没有为什么，” 焉晚葳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不合适。张程聿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答应张程聿的，就是跟我分手？” 谢砚洲终于明白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焉晚葳，你就这么想跟他在一起吗？”
　　“是，” 焉晚葳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那个字，“我喜欢张程聿，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这些，你给不了我。”
　　谢砚洲看着她冷漠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他不相信这些话是焉晚葳发自内心的，可她的表情和语气，又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感到绝望。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望归树下的照片，图书馆的物理题，还有你送我的素描，都是假的？”
　　焉晚葳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是，都是假的。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