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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卷 第一章 熔岩之心与低语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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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的飞行器化作一颗坠落的流星，消失在赤道蒸腾的云层之后，留下沈光与祁夜融合而成的暮光使者，以及那位自称“议会联络员”的麻烦精——星尘。脚下的沙滩滚烫，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浆，远处，日晷灯塔巨大的锥形轮廓刺破天际，其基座深埋于一座活火山的侧翼，火山口吞吐着硫磺气息的浓烟，像一头沉睡巨兽不祥的鼾声。这，就是他们寻找“种子”的第一站。
星尘夸张地扇着风，她那身标志性的、缀满不明发光小玩意的技师服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哇哦，桑拿房主题冒险！议会真会挑地方开张新生意。”她抱怨着，长杖尖端点地，激活了一个小巧的降温力场，勉强驱散周围的热浪。“所以，计划是？优雅地敲门，还是…嗯，我们擅长的‘另辟蹊径’？”
暮光使者没有立刻回答。沈光的意识正快速分析着环境数据：火山活动指数异常升高，地质结构在灯塔能量场与岩浆活动的双重作用下变得极不稳定；祁夜的黑暗感知则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审查厅残余力量的冰冷“余烬”，以及…灯塔基石深处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带着深金暗蓝的韵律，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胸口的平衡厅徽章印记微微发烫，与那脉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审查厅的人先到了，”暮光使者开口，声音低沉，融合体的双重视野穿透了火山岩的表层，“留下了‘欢迎礼物’。能量陷阱，至少三层，覆盖了主要通道。”
“哈！暗刃那老顽固，投票输了就玩阴的，一点风度都没有！”星尘撇撇嘴，手指在腕部一个精巧装置上快速滑动，投射出灯塔内部的能量扫描图，几个刺眼的红点标记着陷阱位置。“需要多久破解？我带了几个小玩具…”
“不需要破解。”暮光使者抬起手，深金暗蓝的能量在掌心无声流淌，不再是议会大厅时的微型星辰，而是凝聚成数个极小的、高速旋转的能量陀螺。他对这种新形态能量的掌控仍在探索中，但本能指引着他。“我们走直线。”
话音未落，能量陀螺激射而出，并非攻击陷阱，而是精准地嵌入陷阱能量场的几个关键节点。嗡——！刺耳的能量尖啸声短暂响起，随即那些致命的红点在星尘的扫描图上闪烁了几下，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黯淡下去。陷阱结构被瞬间解析、瓦解、同化，成为暮光使者能量场的一部分，过程流畅得近乎艺术。
星尘吹了声口哨：“漂亮！这招叫什么？‘平衡拆弹术’？议会那帮老头子看到下巴都得掉下来！”
“本能。”暮光使者简单回答，迈步走向被陷阱封锁的入口——一个隐藏在嶙峋火山岩后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金属大门。门上的符文在融合体靠近时自动亮起，深金暗蓝的能量自发地从徽章印记处流淌而出，如同解锁的密钥，无声地融化了符文构成的能量锁。大门沉重地滑开，露出内部灼热、昏暗的通道。
通道内充斥着火山地热和灯塔运转核心散发的沉闷嗡鸣。空气扭曲，视线所及之处，岩壁被高温炙烤得发红。这里没有守塔人活动的迹象，只有冰冷的自动防御系统和…死亡的气息。几具穿着审判厅制式黑袍的尸体倒在通道转角，身体被高温碳化，又被某种锐利的能量切割过，死状凄惨。
“内讧？还是…被灯塔本身的防御干掉的？”星尘蹲下检查，用长杖末端小心地拨开焦黑的布料，露出下面扭曲的金属残片——审判厅的制式武器。
“都不是。”祁夜的意识在精神世界低语，指向尸体附近岩壁上几道深不见底的切痕，边缘残留着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虚无啃噬者的爪痕…审判厅引来了它们，或者…被它们利用了。”
沈光的意识瞬间绷紧：“啃噬者已经能渗透到这种级别的灯塔内部了？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种子。”暮光使者同时回答星尘和内心的疑问，声音凝重，“它们也在寻找基石下的种子。加速前进！”一种紧迫感攫住了他，议会警告的时间紧迫性，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通道陡然向下倾斜，温度急剧升高。熔岩河赤红的微光在更深处的裂缝中隐隐透出。防御系统被激活，炽热的能量束和旋转的切割刃轮从四面八方袭来。暮光使者身周自动浮现深金暗蓝的光晕护盾，能量攻击被护盾吸收、转化，物理攻击则在接触光晕的瞬间被分解为无害的粒子流。星尘紧跟其后，长杖挥舞，释放出干扰脉冲瘫痪了几台试图合围的自动炮塔。
“左边！能量读数飙升！”星尘喊道。
一道灼热的岩浆流突然冲破薄弱的岩壁，如同愤怒的火龙直扑而来！暮光使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岩浆流踏前一步。双掌平推，深金暗蓝的能量不再是温和的护盾，而是瞬间展开成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环！这是他融合后第一次尝试如此大规模的能量塑形，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驱动着他。炽热的岩浆洪流撞击在星环之上，没有爆炸，没有飞溅，恐怖的热能被星环高速旋转的力量引导、分散，如同驯服的猛兽，沿着星环的轨迹被强行改变了方向，咆哮着冲入另一侧无底的深渊！
星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你…你把火山喷发给…掰弯了？！这…这比议会档案里记载的还离谱！”
“暂时的。”暮光使者维持着星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融合体状态下罕见的生理反应），显示着巨大的能量消耗和对新能力的生疏。“通道结构被破坏了！基石核心就在下面！跳！”
脚下坚固的岩石在岩浆冲击和高能对抗下轰然碎裂！两人（或者说一人一融合体）随着崩塌的岩石一同坠向灯塔最核心的区域——一个位于火山熔岩湖正上方、由巨大能量力场勉强维持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直径超过十米的、深紫色的巨型水晶簇，这便是日晷灯塔的基石核心。此刻，核心表面布满了审查厅试图强行侵入留下的焦黑灼痕和啃噬者留下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冰冷裂痕！裂痕深处，一点极其纯粹、不断脉动着的深金暗蓝光芒，便是他们寻找的“种子”。
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基石核心正发出一种低沉、痛苦、充满混乱意识的嗡鸣，仿佛一个垂死巨人的哀嚎。在它下方，赤红的熔岩湖剧烈翻腾，一只由纯粹黑暗、寒冷和无数细小口器构成的巨大“肢体”，正从熔岩中缓缓伸出，无视高温，贪婪地抓向摇摇欲坠的基石核心！虚无啃噬者！它已经部分实体化！其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感，远超他们在摇光星遭遇的任何个体。
“种子…它在哭…”祁夜的意识感受到基石核心传达出的混乱与恐惧，那是被强行撕裂、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原始存在的碎片意识。这种痛苦，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共鸣。
“没时间沟通了！”沈光的意识在危机下主导行动，“必须先阻止啃噬者！”
暮光使者在下坠中强行扭转身体，胸口徽章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双手合十，随即猛然拉开——一道纯粹由深金暗蓝能量构成的、凝练如实质的“光矛”瞬间成形！矛尖并非锋利，而是不断进行着微观层面的创生与湮灭，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波动。这是融合力量最本源的攻击形态。
“以平衡之名！”融合体的声音响彻地心空间，带着初生守护者的决绝。
光矛脱手，无声无息，却快如瞬移，精准地贯穿了那只抓向核心的啃噬者肢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被击中的部位如同被投入热刀的黄油，瞬间汽化、消散，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点”！啃噬者肢体发出一种超越听觉极限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猛地缩回熔岩深处，留下一个不断旋转、试图吞噬周围能量修补自身的“伤口”。
暮光使者重重落在悬浮平台上，身体晃了晃，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新生的力量运用起来仍显吃力。星尘则狼狈地滚落一旁，迅速爬起，警惕地盯着熔岩湖。
“它暂时退了，但伤口在愈合！那东西…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星尘声音发紧，长杖紧握。
“种子…”暮光使者没有理会熔岩湖的威胁，径直走向哀鸣的基石核心。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那布满裂痕的紫色水晶表面。深金暗蓝的能量温柔地、试探性地流入核心。沟通被囚禁存在的碎片，这是他们旅程的真正起点，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痛苦…囚禁…撕裂…冰冷…灼热…撕裂者…看守者…* 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暮光使者的意识，充满了愤怒、绝望和深深的不信任。
“我们理解…”沈光与祁夜的意识在精神世界同时低语，他们的记忆——被误解的孤独、融合的痛苦、光暗撕裂的挣扎——成为最好的共鸣桥梁。融合体胸口的徽章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光辉，如同定海神针，传递着“平衡”的意念。
深金暗蓝的能量开始有节奏地脉动，与核心深处那颗“种子”的脉动逐渐同步。混乱的哀嚎声减弱了，变成了低沉的、带着疑惑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呜咽。
*…你是谁？…新的看守？…还是…？*
“桥梁。”暮光使者通过能量传递意念，努力清晰表达，“寻找平衡者。不再囚禁，寻求共存。” 这个概念对于种子来说，似乎过于陌生。
核心的震动变得柔和了一些，表面的裂痕在深金暗蓝能量的浸润下，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那颗深藏其中的“种子”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不定，传递出一种…等待观望的情绪。
就在这时，星尘的惊呼传来：“小心头顶！”
几道黑影如同蝙蝠般从穹顶的阴影中俯冲而下！是审判厅的精英追猎者，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数道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光束，直指正在与种子建立联系的暮光使者后心！
暮光使者仿佛背后长眼。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中断与种子的沟通。环绕他身体的深金暗蓝光晕瞬间扩张，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布满流动星尘图案的能量护罩。审判厅的攻击狠狠撞在护罩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却如同泥牛入海，被护罩上流转的星尘图案迅速吸收、分解，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防御近乎本能，但维持护罩抵御强力攻击，进一步消耗着他的精力。
“烦人的苍蝇！”星尘大怒，长杖指向追猎者，一道强力的电磁脉冲网射出，暂时瘫痪了他们的行动。
暮光使者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极其艰难的沟通。他手掌离开核心，那核心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哀鸣已止，内部的“种子”光芒稳定而柔和，传递出一种模糊的认可和…深深的疲惫。他转身，眼中的星辰光芒冰冷地扫过被星尘困住的追猎者。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虚握。
追猎者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压缩！他们身上的装备瞬间过载，冒出火花，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面具下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仅仅一个意念的压制！
“回去告诉暗刃，”暮光使者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阻挠平衡之路，即为助长虚无。下一次，湮灭。” 他手掌松开，空间压迫感消失。追猎者们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随即被星尘用能量索捆了个结实。
“搞定！”星尘拍拍手，随即紧张地看向基石核心和下方再次翻腾起来的熔岩湖，“种子怎么说？它愿意跟我们走吗？这地方感觉要炸了！”
暮光使者还未回答，整个地心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啃噬者，而是火山！刚才的战斗和能量冲击终于彻底引爆了这座活火山！穹顶的岩石开始大片剥落，下方的熔岩湖如同沸腾的汤锅，狂暴地向上翻涌！支撑空间的巨大能量力场发出刺耳的警报！
“火山要喷发了！力场撑不住了！”星尘看着手中扫描仪疯狂闪烁的警报，“快拿种子！我们得撤！现在！”
暮光使者再次将手按在核心上。这一次，无需过多沟通，深金暗蓝的能量直接探向核心深处那点脉动的光芒。种子似乎理解了他们的处境，主动剥离了与破损核心的大部分连接，化作一道温暖而坚韧的深金暗蓝光流，顺从地流入暮光使者胸口的徽章印记。过程顺利得超乎预期，仿佛种子本身也在渴望离开这濒临毁灭的囚笼。
就在种子被取走的瞬间，支撑空间的巨大能量力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破碎！灼热的岩浆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入！
“抓住我！”暮光使者低喝，深金暗蓝的能量瞬间包裹住自己和星尘，形成一个梭形的护盾。带上种子的瞬间，他感到徽章印记内的能量循环明显增强，护盾的光芒也更加凝实。
星尘手忙脚乱地抓住暮光使者的手臂，另一只手还不忘用能量索拖住那几个昏迷的追猎者（“废物利用！也许能审出点情报！”）。
护盾化作一道流光，顶着崩塌的巨石和倾泻的熔岩洪流，逆冲而上！深金暗蓝的能量在毁灭性的环境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生路，护盾表面与熔岩和碎石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和能量涟漪。沈光的意识精确计算着路径和能量输出，祁夜的感知则敏锐地避开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星尘的惊呼和火山愤怒的咆哮声中，流光终于冲破层层阻碍，从火山侧翼一个崩塌的缺口处激射而出，险之又险地掠过热浪翻滚、已经开始喷发烟柱的山体，降落在相对安全的远处山脊。
身后，日晷灯塔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天的熔岩柱中缓缓倾斜、崩塌，最终被赤红的火海吞没，象征着旧秩序的彻底瓦解。火山灰形成的巨大蘑菇云升腾而起，遮蔽了赤道的烈日。
星尘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脸上沾满黑灰，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哇哦…开门红…够劲…差点变成烤串儿…”她抹了把脸，看向暮光使者，“喂，新老板，这算是…任务成功？”
暮光使者站在山脊，银灰色的身影在漫天灰烬和暗红天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定。他低头，看着胸口徽章印记，那里，新加入的“种子”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深金暗蓝光芒，与摇光星灯塔回收的那份微弱的种子共鸣着，形成一个更强大的循环。日晷种子的能量明显更为磅礴，但也带着沉重的疲惫感。
“日晷种子已回收。”他低声道，声音穿透火山的轰鸣，“它…很疲惫，但愿意等待。它传递了一个警告…” 他停顿了一下，融合体内的两个意识都在消化种子最后传递的模糊信息。
“‘它醒了…比预想的快…’” 沈光的意识复述道，带着凝重。
“‘它’？初始之暗？还是啃噬者的主脑？”祁夜的意识警惕地问。种子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有深深的忧虑。
星尘挣扎着爬起来，检查着手中一个在混乱中从基石核心附近捡到的、被能量保护着的古老存储器（形状像一片深紫色水晶薄片）。“嘿，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在核心控制台废墟里，审判厅那帮人好像只顾着搞破坏没发现它。”她尝试激活，水晶薄片投射出断断续续、布满雪花的全息影像。影像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影，正在一座古老的灯塔控制台前记录着什么，她的面容…与议会记忆回廊中看到的艾莉诺极其相似！
“…实验日志…第七次能量调和…初始之暗的碎片反应异常…约书亚认为…风险过高…但议会命令…必须完成封印矩阵…”艾莉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忧虑，断断续续传来。
影像戛然而止。那片深紫色水晶薄片在星尘手中静静躺着，记录着被尘封的片段。
山风卷着灼热的灰烬呼啸而过。暮光使者凝视着水晶薄片里定格的艾莉诺影像，又望向远方被火山灰染成暗红色的天际线。日晷灯塔的毁灭只是他们漫长征程的第一步，一个尘封的真相碎片刚刚浮出水面，而一个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似乎正如种子警告的那样，正从漫长囚禁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深金暗蓝的能量在印记中无声流转，既是刚刚获得的强大助力，也是沉甸甸、充满未知的责任。下一站，世界的极寒顶点——永冻灯塔。前路，比火山更加冰冷莫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