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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算来一梦浮生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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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清晨,四五点钟,玫瑰花的幽香,随着微风吹进范烟月的房间。白色的纱帘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窗边的风铃微微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打在范烟月白皙稚嫩的脸上。
床榻上的范烟月紧皱着眉头,浓密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范烟月!我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你勾结外敌,背叛宗门,不仅害死了你的母亲,还害死了这么多同门!今日我就要在此结束你罪恶的一生。”
范烟月跪在地上,身上雪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变得暗淡无光。
“范烟月!你认不认罪!”
范烟月听见这话才缓慢抬起头来,光是抬头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似乎已经耗光范烟月所有的力气。在范烟月抬起头的瞬间,范隐年瞬间睁大了双眼,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污秽,浑身是伤,被挖去双眼的少女是自己的女儿范烟月。
范烟月张开嘴,企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她却只能发出“额……额……”的声响,她忘了,她的嗓子早已被阮白芷用药毒哑了。
这时有弟子神色紧张跑上前跪在范隐年面前。
“峰…峰主,不好了,白芷师姐,她…她要撑不下去了。”
范隐年听见这话瞬间焦急起来,看向范烟月的眼神中再无一点不舍。
“月儿,只要你愿意交出那条白蛇给白芷当药引子,我可以保你不死。”
范隐年缓缓蹲下企图从面前的少女身上看到些许妥协。
范烟月听见这话,只是微微勾起最角,一口血沫吐在范隐年洁白的衣角上。范隐年猛的站起,淡蓝色的水珠瞬间凝结成锋利的水剑飘浮在范隐年的手心。
“范烟月!你真是死不悔改!”
范隐年手中的水剑即将刺入范烟月心脏时,一条白色小蛇猛的从范烟月的领口处冲了出来直直扑向范隐年。范烟月瞬间抬头,企图阻止小蛇,一滴血泪顺着范烟月的眼角滑落。范隐年反应迅速抬手捏住小蛇的七寸,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拿去给白芷做药引。”
范隐年接过江景川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随手往地上一抛,缓缓落到了范烟月的脚边。
“月儿,你也算将功补过……”
话音未落范烟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握紧,鲜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在洁白的手帕上。
就在范隐年转身即将离开之际,范烟月浑身爆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鲜红色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银白色蛊铃缓缓飘至空中,随着蛊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地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
“范烟月!你这是在干嘛!”
范隐年警惕的看向四周,却见远处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弟子。
“峰主不好了,宗门结界正在遭受蛊虫攻击攻击,数量众多……我们经宗门大战以后伤亡惨重,无力应对啊。”
范隐年红着眼看向范烟月,手起剑落水剑直直刺入范烟月的心脏血溅射到范隐年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甜腥味。范隐年眼角无声的滑落下一滴泪,看向范烟月的眼中满是悲戚。范烟月扬起满是污渍的脸,笑着面对范隐年。
“我要你们给我娘……给赤玉……给我……陪葬!”
范烟月早已无法发出声响,范隐年只能凭着范烟月的嘴形看出范烟月要说的话。黑压压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入范烟月的耳中,犹如仙乐般让范烟月扬起久违的微笑,随着范烟月灵力的枯竭。
就在范烟月即将倒下的一瞬间,江景耀接住了范烟月,江景耀紧紧的将范烟月抱在怀里里,双眼通红。
“师姐!师姐!你醒醒,你别吓我!”
江景耀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范隐年,眼里满是不解与悲伤。夏楠和周辞向着这里快速跑来,看见眼前一幕的夏楠瞬间跌坐在地。
“阿月,我的阿月!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夏楠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范烟月无力垂落的手上,周辞缓缓走到范隐年面前,终是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范叔……您自己看吧。”
范隐年颤抖着接过周辞手中那一叠厚厚的信纸,一张张皆是阮白芷与魔教的密谋。
“哈哈哈哈哈!好啊,魔教圣女!阮白芷是魔教圣女……魔教圣女!”
范隐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天长笑……
“我的阿月!我的阿月……”
范隐年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坐在地,看向江景耀怀里的范烟月,眼里满是慈爱与绝望。范隐年伸出手想触碰一下范烟月的脸颊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我的月儿……”
范隐年终是承受不住鲜血顺着范隐年的嘴角滑落,范隐年眼中早已无神,缓缓跪倒在地。
“去找左思弦,他一定有办法!对!我们去找左思弦!”
随着夏楠的话音落下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打算飞往清泉山。就在几人刚离地……
黑压压的虫子瞬间从四面涌来,地上的弟子正欲反抗却很快被虫潮淹没。范隐年看着眼前残破的灵天阁,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
“拜托你们了,救救我的月儿。”
范隐年企图用尽最后的灵力保下玉玄宗,却在江景耀几人刚离开的瞬间……
“师傅,别怪我。”
阮白芷那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范隐年身后,匕首捅穿了范隐年的腹部,似是不解恨,阮白芷看着倒下的范隐年又恶狠狠的补上了几刀。
周围的虫潮早已在范烟月离开之际就以退散,只留下遍地狼藉。浓烈的血腥味覆盖了玉玄宗。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一条血红色的小溪缓缓流向山林深处……从此世上再无……玉玄宗……
三人带着范烟月一路飞往清泉山,路上一秒也不敢耽搁,原本三天的路程,三人用了一天便赶到了。
“他会救阿月嘛?”
夏楠眼神暗了暗,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临水居,又看了看江景耀怀中的范烟月。
“左思弦乃药圣的亲传弟子,医者仁心,他一定会救阿月的。只要他愿意救阿月,我愿意付出一切。”
说完江景耀率先向着临水居走去。待江景耀走到临水居门口时,大门竟自动打开了。
屋内穿出一道慵懒的男声,江景耀踏入临水居的瞬间便看见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众人,悠闲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来了,就请坐吧。”
江景耀将怀里的范烟月缓缓放在毯子上,随即瞬间单膝跪地双手作揖。
“只要您愿意救她一命,我愿意付出一切。”
青衣男子轻笑一声缓缓合上手中的折扇,坐起身看向江景耀等人。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岁的少年,少年身形修长,肩宽腰窄,微风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一双明亮的杏仁眼,眼角微微向上,睫毛长而浓密,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哦~愿意付出一切?包括你全部的修为嘛?”
左思弦语气闲散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缓缓走向江景耀,手中的折扇轻轻挑起江景耀的下巴,眼中含笑。
“怎的,不说话了?不愧是玉玄宗的天之骄子,修的是无情之道吗?”
“我……我愿意!”
左思弦收回折扇,似笑非笑的看向眼前的江景耀。
“说到底,你还是更爱你的修为。”
“我愿意!我愿意为了阿月付出我所有的修为!”
夏楠擦干眼泪义务反顾的站了出来。
“我说我愿意!”
左思弦缓缓靠近,环视了夏楠一圈,眉眼间染上喜色。
“倒也够用。”
却在看见地上的范烟月时瞳孔瞬间放大,温和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急步走到范烟月身边。左思弦缓缓蹲下,颤抖的伸出手却不敢触碰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的范烟月,那个他只敢在远处偷偷窥探的心上人如今却满身是伤的躺在自己眼前。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她,救她的烟月。
左思弦牵起范烟月冰冷的手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却发现根本没用。
“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着突然失态的左思弦一头雾水,还是夏楠率先反应过来。
“阿月,还有救吗?”
左思弦缓缓起身,双手结印,银白色的灵力瞬间笼罩了范烟月。
没用,为什么没用?左思弦眼角泛红,无论左思弦用尽任何办法灵力就是无法进入范烟月体内。左思弦无力地垂下手,低垂着脑袋 。
山间的寒风吹动了床边的风铃,也吹红了夏楠的双眼。夏楠缓缓走上前,蹲下身笑着看向双眼睛闭的范烟月。
“阿月,你好狠的心啊,林若离我而去了,你也要离我而去嘛?你明明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你明明说过……”
寂静笼罩众人,只有被风吹动的风铃轻轻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办法!
左思弦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范烟月的眼神中充满希冀。
“灵魂交织,魂魄共鸣,命运相依,契约永存。”
左思弦右手食指与中指轻点额头,一根红色的丝线被左思弦缓缓抽出。随即左思弦双手结印,红色的丝线仿佛收到牵引般连接上范烟月的额头。
就在众人以为终于有救时,阮白芷从柱子后缓缓走出。阮白芷早已没了在宗门时清纯善良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妖艳打扮。深紫色的纱裙,勾勒出阮白芷完美的身材。锁骨上出现了魔教独有的黑色白骨印记,眼里早就没了往日的清明,取而代之的是癫狂暴虐。
“小芷?”
江景耀看见阮白芷的一瞬间下意识将范烟月挡在身后,眼中满是戒备。
阮白芷见此眼中的落寞一闪而逝。
“不愧是烟月师妹,此等禁术也有人愿意为其施展。你可知这反噬有多大?”
阮白芷并没有理会满是戒备的江景耀只是饶有兴致的看向眼前的左思弦。见左思弦依旧不为所动阮白芷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戏弄。
“拿自己的魂魄修复她的魂魄,值得吗?我记得你与他并不相识啊。"
此时的左思弦额间早已满是汗水因灵力的透支身体轻微颤抖着,却依旧不停地催动着着灵力,嘴角扬起势在必得的微笑。
“哦~对了,阿耀,你可知……”
阮白芷轻笑一声缓缓靠近江景耀,指甲轻轻划过江景耀的脸颊。感受到江景耀紧绷的的身体以及悄悄摸上剑的手,阮白芷识趣地向后退去。
“你可知,范烟月的暴走让宗门……不复存在了?”
阮白芷语气轻佻,满眼兴奋的看向面前愣住的江景耀。没等阮白芷再次开口,一股黑烟缓缓从阮白芷身后升起,一只惨白的手从黑烟里伸出附上阮白芷的脸颊。
“我亲爱的乖女儿,在和他们废什么话呢?”
罗修易步伐稳健的从黑烟中走出,身后更是有着数十名魔教修士。江景耀和周辞立即反应过来将范烟月左思弦和夏楠牢牢护在身后,见此情景罗修易揽过身旁的阮白芷低下头在阮白芷耳边小声说道。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见那个叫阮苏荷的嘛?杀了他们,我就让你见他。”
“水凝,冰结。”
阮白芷再次抬眼,眼中再无感情,手指纷飞间阮白芷的身后瞬间出现了数十根锋利的冰锥。
“去。”
阮白芷的轻轻落下一字,数十根冒着寒光的冰锥直直的向着江景耀飞去。却被江景耀轻松拦下。
“小芷!不要再做傻事了!”
江景耀一个箭步冲到阮白芷面前,锋利的剑刃浅浅划过阮白芷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记。看着架在脖颈上的剑刃,阮白芷不急反笑。
没等阮白芷再次开口,罗修易已经一掌向着左思弦袭去。左思弦看着急速向自己冲来的魔尊。
“逆天意,遂人愿,阴阳变换,逆转乾坤!”
江景耀见此企图拦截魔尊,阮白芷猛的向江景耀的剑刃上撞去,江景耀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阮白芷死在自己的眼前。
左思弦缓缓闭上眼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还是失败了嘛……
范烟月猛的睁眼,脸上早已泪痕满面。范烟月抬头看向窗外,一切都没有变化,真的没有变化嘛……
“月儿,你醒啦。快起床吃早饭啦。”
温迎推开门走了近来,温和的阳光照在温迎的身上,银色的双蛇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乌黑的发丝随着温迎的走动微微扬起,一袭淡紫色纱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眼角的黑色小痣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温迎见范烟月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一双于自己如出一辙般的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的小月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温迎不急不慢的在范烟月床边坐下,纤细嫩白的手轻轻抚上范烟月的头顶。范烟月感受到头上温热的触感看着眼前温柔的母亲瞬间流下泪来。
“娘亲!月儿是个坏孩子!”
见范烟月留下泪来,温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柔和的笑意,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既想给范烟月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忘记带帕子了,想安慰范烟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月儿才不是坏孩子,月儿怎么会是坏孩子呢。”
温迎见范烟月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只好举起袖子胡乱的擦拭着范烟月的脸。见范烟月终于不再落泪温迎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亲,你擦的太用力刮疼我的脸了。”
温迎借着阳光看向范烟月白嫩的脸庞果然红了一块。温迎强忍笑意认真的看向范烟月。
“月儿,是不是做什么噩梦啦?”
范烟月小嘴巴一撇一撇的,说话更是一抽一抽的。
“爹爹说我是坏孩子,说我我犯了事要杀我,可是我没有做那些事……爹爹……爹爹他还不相信我。”
范烟月说完小嘴一撇又要哭,温迎见此一把捧住范烟月的脸。
“臭爹爹,都是爹爹坏,娘亲过会就去打爹爹好不好?”
范烟月这才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角却红红的,好不可怜。
“那娘亲一定要狠狠的揍爹爹!”
范烟月再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沐浴在阳光之下了。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心情都跟着变好了。毕竟只是七岁的小孩,范烟月很快就将那个噩梦抛在了脑后。
范烟月一袭白色丝质短裙,一头乌黑的发丝垂至腰间,头绾流云髻,髻上斜斜的插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簪子,四周点缀着几颗雪白的小珍珠。弯弯的眉毛下是与温迎如出一辙的桃花眼,范烟月白皙娇嫩的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在见到眼前之人后,瞬间绽开笑容。
“师姐!”
范烟月蹦蹦跳跳的跑向林秋意。林秋意看着向着自己跑来的小团子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
“师姐师姐!今天晨练了些什么啊。”
林秋意一袭青衣,一头飘逸的长发用一根白色飘带随意扎起。一双丹凤眼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清冷感。
“烟月?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今日的晨练……你还小未到年龄等你通过宗门试炼我在告诉你吧。”
“师姐师姐!你最好了师姐,明天就是宗门试炼了,你就现在告诉我吧!”
林秋意并没有在意范烟月的撒娇,只是低头掐了掐范烟月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烟月,等你过了宗门试炼,师姐一定教你!现在师姐要去上早课了,晚点见。”
“好吧,师姐再见。”
范烟月叹了口气,随即摇摇头,重新开开心心的向前方走去。失败一次范烟月可能会伤心,但是范烟月已经失败过三百次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范烟月哼着小曲往清云阁,清云阁离落瑰院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范烟月远远的就看见范隐年正悠闲地坐在白玉桌前喝着茶。
“爹爹!早上好!”
范烟月一路小跑过去,毫无形象的坐在了范隐年对面。范隐年微微抬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你在这么随意一坐,这白玉椅子就要被你坐坏了。”
“才不会!”
这时温迎端着香喷喷的早餐走了过来,将早餐稳稳的放在桌子上后轻轻捏了捏范烟月的鼻子。
“就是说啊,我们月儿才不会把椅子坐坏。”
范隐年听见这话并没有反驳,只是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