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行》冬启岸

5、相约定 葛知微喜欢

　　那之后，卓清苓和姜凰便一直不对付。倒不是卓清苓要刻意针对姜凰，相反，她对待姜凰和其他人如出一辙地友善。
　　而姜凰则不领她的情，经过上次被卓清苓的那番话吃瘪，她对卓清苓愈发不耐烦，每次见着了都得嘲讽她两句。
　　卓清苓本是想与姜凰做朋友的，但在姜凰三番五次不友好地瞪她后，她便不再与姜凰来往了。
　　单纯得有些过分的卓大小姐还暗自疑惑不解，她想着，她那天护着那名女学子，让姜凰难堪了，或许是因为这一事姜凰才怨恨她。
　　于是她兀自惋惜，觉着她们本可以成为好友，只是还没来得及相互了解对方，便让这一事成了横亘在她和姜凰之间的一道墙，使她们生出隔阂，再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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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姜凰早已不在这儿了。姜凰自去年便不再上私塾，料想是姜氏为她安排满了私教课。
　　卓清苓除了要上私塾外，有些日子是在家里上私教课的。两边学的课业有所共通却又有所不同，私教课教的内容难度更上一层，要求也更为严格。
　　在她神游间，夕阳西斜，私塾内染上暖黄霞色，天色逐渐昏暗起来。台上先生宣布下课，学子们便纷纷离去。
　　卓清苓与小蒹一同走出私塾，乘着卓家停留在其外的马车回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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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又到卓清苓与葛知微约定的时刻。
　　葛知微早早便等在了这里，她摩挲着见晞的剑柄，静静思考接下来要教与卓清苓的招式。
　　不知卓清苓有没有认真练习？待会若是她忘了两日前的招式，要惩罚她么？
　　对于卓清苓，葛知微总是举棋不定。
　　葛知微并未告诉师尊，她收了一位大小姐做徒儿。她尚且不确定卓清苓的决心有几分可信，是否可以克服百般艰苦依然抱有这样的决心，依然不放弃。
　　练剑不是仅凭一腔热血便能坚持下去的。
　　葛知微的师尊名为陈道然，亦是雁门长老。故葛知微身为雁门长老亲徒，自七岁起便刻苦练剑，那时她便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为让他人认可自己，她早出晚归，奋发练习。好在她的努力终有回报，如今她已成雁门剑阁魁首，世人赞她不愧为陈长老的得意徒儿。
　　初习剑时的艰难困苦，她经受过，那段记忆也于脑海中历历在目。
　　而她拼命地练剑，只为了一个清晰的目标——报给予她苦痛之人的仇。
　　时至今日，这份仇她不会忘，也不能忘。
　　思及此，葛知微沉重地叹了口气，揉捏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多年尘封往事，仍旧令她心怀芥蒂，无法介怀。
　　在外人看来，她是冰清玉洁葛修士，只做为民除害之善事，任何事只要是她所为，便是正义的化身。
　　可鲜少有人知晓，她无法抑制的仇怨。她想报仇这一事，无关正义。
　　亦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
　　她不允许自幼时起便萦绕在她内心深处的信念被任何人动摇。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直至葛知微身边方停了下来。
　　卓清苓今日绑了两条麻花辫，两条辫子垂在肩后，编得利落，随她的步伐俏皮地左右晃动。
　　“葛姐姐，我是不是来迟了？”她脸颊带着些红润，声音有点喘，应是刚才跑得急了。
　　葛知微见她来了，平静道：“没有，是我今日来得早。”
　　“喔，葛姐姐怎地早些来了？难道是两日没见，想早些与我碰面？”她笑容娇俏，好似在与葛知微开玩笑。
　　“……”葛知微无言以对，敲了敲卓清苓的脑袋，“没有为什么。只是今日恰巧起得早了些。”
　　“好啦，葛姐姐，我说笑的。”卓清苓依然是笑嘻嘻的样子，坦然道，“不过两日没见，我倒有些想念葛姐姐了。”
　　“且不说想念不想念，两日前我教你的招式还记得吗？”葛知微眼神移向别处，切入正题道。
　　“当然啦，我昨日还温习了几遍，全都记着清清楚楚。”卓清苓自信道。
　　“那便开始。”葛知微道。
　　一番演习过后，卓清苓果真全都记得，且做得颇为标准。
　　葛知微挑了挑眉，道：“不错。”继续教她新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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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了两个时辰，卓清苓已从信心十足的活泼小山雀成了萎靡不振的可怜落水鸟。
　　葛知微道：“记性很好，继续保持。今日便到此，隔日再来。”
　　卓清苓卸了力一把坐在草地上，撅嘴撒娇：“葛姐姐好严厉……我走不动啦，葛姐姐送我回去可好？”她语气娇软，说着还眨眨明澈眼眸，一副求人怜悯模样。
　　“……”葛知微沉默稍许，上前揉揉卓清苓的脑袋：“可以，你先起来。”
　　卓清苓“唔嗯”嘤咛着，眼眸带笑：“腿好疼，要葛姐姐扶我起来。”
　　葛知微眼底无奈，还是照做了。
　　召出见晞剑，葛知微嘱咐道：“站稳了，抱紧我，别摔下去了。”
　　“知道啦，我会抱紧葛姐姐的。”卓清苓在葛知微身后轻声道，手揽紧了葛知微的腰。
　　葛知微上回御剑载着卓清苓去过卓家府邸，这次已轻车熟路，须臾便到了卓家府邸。
　　刚踩稳地面，卓清苓睁大一双浅褐眼眸，真切地看着葛知微，率先搭话：“葛姐姐，你的这把见晞剑好气派——我、我是想问问，待到何时，我能拥有一把像你这样的剑？”
　　葛知微思索片刻，鉴于卓清苓表现不错，她便道：“待你学剑满两月，我将对你进行考核。到那时，若你基本功练得不错，我便会奖励你一把新剑。”
　　“啊！是如见晞一般的剑？”卓清苓显然喜出望外，连忙追问。
　　“是。”葛知微答。
　　若是在遇见卓清苓前，葛知微定料不到，她会对某个大小姐如此宽容、如此期待。
　　葛知微期盼看到卓清苓认真奋力的模样——每当看见她身形颤抖却仍咬牙坚持，那份坚韧从这位豆蔻小姐的身影中可得窥见。
　　葛知微喜欢这样的卓清苓。
　　——这样坚韧的她。这样的她，让葛知微确认了与她初见的情动并非空穴来风，自己也并非一厢情愿地相信她。
　　下一刻，卓清苓用明晰的嗓音回应了葛知微。
　　听了她肯定的回答，卓清苓正由衷喜悦地朝她笑着。
　　“那我必须要加倍努力，让葛姐姐认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