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我们》苇卿

9、第 9 章

　　“你知道唐慧托谁的关系吗？”姚莉在暑期回来的时候和我透露消息。
　　“她找的是我们初中语文老师呢。”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唐慧还能想起这层关系。的确关系用时方恨少。为了前程掘地三尺绞尽脑汁也是要用尽各种关系的。
　　“你知道唐慧之前和吕青云谈过一阵吧？”姚莉说这话的时候，我摇摇头告诉她唐慧的原话。
　　“唐慧还是比你精，拎得清轻重的。”她这话是针对我想为了爱情远走他乡说的。我说我厌倦了大家为了前途各种巴结的嘴脸，我想自己闯荡闯荡。
　　“你还是语文老师眼中的小才女啊，怎么不知道去找找关系的啦。”姚莉提点我，我却笑笑不说话。我想如果能留在电台最好，如果不能我考虑和王恒远走高飞。
　　我岔开话题说起前几天看到吕青云，我喊了他几声，他却没理我。我问姚莉，你说吕青云有这么讨厌我吗？不就因为我说了句“谁没看过似的”就这么记恨我么？
　　“吕青云要结婚了你知道吗？”姚莉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结婚，才毕业几年呢。
　　“对方说是总工的女儿，吕青云的前途一片大好啊！”果然，吕青云还是潜力股。
　　我主动联系了唐慧，她说已经知道吕青云结婚的消息，而且已经收到他的结婚喜帖了。我心里一愣，感觉到了自讨没趣。我这个昔日同桌，还不配得到一张他的结婚喜帖。
　　“那你怎么样？还和鸭子联系着吗？”我不忍心看唐慧落单。
　　“偶尔有联系，但我们没谈。我相亲了两个，还在观察期。”唐慧说得轻松。果然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医美，想到她之前遮遮掩掩的，现在大大方方，我想是这所高中带给她的底气。唐慧是整个学校唯一一个任教高中的语文老师，我们的资质是教初中的。
　　大三的某一天，我发现余敏偷偷将一张写真照片塞进信封，仔细地封好并压在书页里。在我的质问下，余敏终于坦白他和徐建设的恋爱。我无意之中就这样成就了一对姻缘。
　　对比所有人的爱情，我的爱情显得辛苦。每个节假日我都会跑上一千多公里去和王恒见面。绿皮火车和嘈杂的车厢给我幸福感，我在陌生的环境里享受着爱情的滋润，在耳机的音乐和与别人的聊天里获得幸福的满足。在这段一千公里的奔赴中，我遇到了两个让我终生难忘的人，一个日本年轻人，一个湖南中年女人。
　　先说日本人的故事吧。应该是爱情带给我的勇气和信心，我用蹩脚的英语单词和一个日本人比手画脚，他也乐于在无聊的环境里和一个女大学生显出亲昵。经过艰难的沟通，我了解他要去的城市是漓江边的阳朔。这个单独出行且不会中文的外国男青年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有着和我一样的勇敢和冒险，向着自己的梦想勇敢出发，不问过程、无惧困难，这份唐吉坷德式的骑士浪漫让我决定帮助他。他给我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邮箱，我却因为捉襟见肘的英文，在此后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和他有过联系。
　　湖南的中年女人也是车厢里的过客。她说是某计生干部，我对她的职业并不感兴趣，但她吞出烟圈的样子以及鲜红的指甲印在我的脑海，她悠悠的爱情倾诉让我十分感动。她让我想起了顾桂枝。顾桂枝北上打工的时间里，先后谈过了多段感情，无一不以失败告终。在陌生的车厢里，这个游走的灵魂把最真实的渴望诉说给我听，这份纯粹的倾诉在我后来的生命里实在珍贵，它和二十年后姚莉绝望中对我的倾诉一样，不求回报，只是诉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能让你诉说的对象，那也是一种幸福，而作为倾听者的我，也因为这份信任而倍感荣耀。
　　我和王恒的爱情在两年多的千里奔赴后走入另一个阶段，随着我们毕业将近，如何延续这段感情，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问题。与此同时，我身边的同学也在面临爱情和事业的权衡，毕业即分手的寓言并没想象中那么干脆，所有人都在寻找两全的办法。为了留在同一个城市，象牙塔内的大学生们开始提前熟悉社会游戏的规则，酒桌上开始有了男同学的身影，女同学的手上也拎起了世俗的贿赂，为了目标，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而我，最终还是在电台的留任名单中被删除掉了。
　　我和王恒的问题只能二者选其一，要么接受学校的分配放弃爱情，要么为了爱情放弃分配。王恒决定放弃留校和考研，自谋生路参加校招。他说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这个角色应该由他扮演。
　　我不喜欢牺牲的说法，爱情的意义应该是双向奔赴，是共同承担。我决定放弃分配，北上苏州，在陌生而美好的江南水乡，和王恒一起努力，打造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这一年，姚莉也终于和陆其伟确定了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