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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波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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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形容比较好还是直接用风波四起妥帖?总之,就是风云突变了。
首先,新官上任三把火。初入宋氏挚宇的慕堇梵以副总监的身份在娱乐部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勤勤恳恳的学习工作上方方面面的事情,因为慕总监打一开始就嘱咐娱乐部的新老同仁要尽心尽力辅助慕副总监做好工作,所以大家也都不敢怠慢。再眼拙,是个人也都能看得出来慕总监对慕副总监那非一般的期待,谁也没心思跟新上司玩花样。
然而,就是在这样和乐融融的环境下,进入公司两周并完全熟悉了娱乐部工作的慕堇梵居然揪出了私下贩卖公司情报的职员,连带起诉了向该职员高价购买情报的竞争对手,申请巨额赔款。
此事一出,首先在娱乐界炸开了锅,各大娱乐经纪公司纷纷以挚宇为榜样彻查公司内部是否同样存在消息泄露的安全隐患,然后,连锁反应一般,诸多公司查处深藏内部的内鬼,严重者甚至已构成商业犯罪被公安机关逮捕。
娱乐经纪公司的肃清活动尚进行得如火如荼,数家上市基金公司也跟着爆出有商业间谍在公司内部窃取资料,相关部门也已着手深入调查,且从各方消息来看,所有矛头都直指早前查出公司职员私卖情报的挚宇集团。消息才见报,挚宇的股票便直往下跌,整整一周没有起色,幸运的是,有关部门在稍后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近来多家公司的间谍案与挚宇无关,于是,挚宇股价止跌反弹。
不过,向来关注挚宇各方动态的财经杂志与报纸却未打算轻易放过走多元化发展道路的他们,一篇接一篇的分析联串事件的文章开始在各大媒体展露头角。这些文章不管用词多么华丽或直白,主题皆只有一个:揭穿挚宇策划联串事件的目的是为使其股价下跌,并于低价处将股票购回,待有关部门查到事先安排好的替罪羔羊身份的铁口死士便无法再清查下去从而宣布挚宇的无辜让其股价再次回升时,挚宇便能高价抛售无用的散股,从中大赚特赚一笔。
挚宇的名声在短时间内滑落多个百分点,庆幸的是,旗下艺人在此时皆挺身而出,力挺公司不会用如此卑劣手段圈钱方使挚宇声名有所回升,但终究还是因此事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随后,策划各公司‘商业间谍’案频出一事尚有余波,关于挚宇发家丑闻又甚嚣尘上,有媒体爆料称挚宇创始人、现任总裁宋垣飞之父的创业资金并不是合法收入,而是谋夺宋夫人父亲的家财,宋夫人之父不是病逝而是死于女婿之手……
当所有人都在关注宋家一系列丑闻时,医院传出消息:宋氏挚宇创始人、现任总裁宋垣飞的父亲宋国浩与妻子宋方婉莹于宋家位于海边的别墅内留下一封长达十数页的遗书后利用瓦斯自杀。宋国浩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其妻目前仍在抢救中。
与往常一样在总裁办公室里阅看文件的宋垣飞听到秘书汇报这一消息时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没有经过任何停顿便冲出了办公室直奔公司停车场。对守侯在公司大门的蜂拥而至的记者视而不见,宋垣飞异常沉着冷静的面孔使任何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一发动车子便全速开往医院。记者是否追车,他对是否有超速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全然不予理会,他只有一个念头:去见老头子,去看妈妈!
没错,他恨老头子,恨这个让他成为私生子的所谓的父亲!对老头子抛弃生母一事更是恨之入骨!所以,他发誓一辈子不叫他‘爸爸’,他发誓要一辈子和老家伙对着干好气死他,然后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产……已经习惯和老头子没事儿耍耍嘴皮子,已经习惯老头子拿妈妈来打压他,已经习惯老头子一副老奸巨滑样的跟他斗智斗勇赌运气——老头子管不住他也从不管他,记忆里对他的关心最多也就随口问妈妈一句:垣飞这小子在学校没学坏捣蛋吧。别的,一概不问。
其实,撇开老头子抛弃生母一事不说,他确实是个好男人。
他回宋家那年是四岁。生母自杀前给宋家写过封信,所以,她死后第二天宋家便派人把他接走了。生母于他的记忆里是日日以泪洗面,抱着年幼的他哭诉老头子抛妻弃子的恶行、诅咒妈妈横刀夺爱不会有好下场……耳濡目染下,初回宋家的他可谓对每一个人都攻击性十足,最严重一次是五岁那年拿水果刀砍伤妈妈,让妈妈不但流产还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这辈子他最错的三件事,伤害妈妈便是其中一件。
意外后的头一年,妈妈一改对他的和颜悦色、宠爱有加为严声厉色、冷淡无视,直至七岁那年,他被歹人绑架伤及性命,妈妈才解开心结,重新视他为己出。从此,妈妈占据了他生命里第一的位置。
老头子非常爱妈妈,这毋庸置疑。有时妈妈太牵挂在外念书的儿子,老头子照样吃醋,照样埋怨他为什么去寄宿学校念书!
现在想来,从小到大老头子都未骂过他一次,即使是五岁那年伤了妈妈,老头子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一句:回去想想你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学校老师给你们上《思想品德》时是这么教育你的么。
多年过去了,他发现自己还蛮喜欢这个家的氛围和生活方式。堇都说,有这样的父母,他很羡慕。所以,现在就算堇不提醒他都会十分自觉的经常回家看二老,偶尔也会和堇一块给老人家做顿饭——老头子依旧老奸巨滑,不时暗地里在堇面前中伤他,妈妈仍然视他为宝,爱他的同时爱他的堇。
宋垣飞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渴望汽车能飚到五百迈的速度。
一家三口风风雨雨二十年了,为什么偏要在他能正视这就是幸福时发生这样的事。去海边别墅前不是还在炫耀曾经经历过比这次还严重的丑闻和危机么?为什么之前的中伤都熬过来了却在这时候——
口口声声说要等他带个小孩回来叫爷爷奶奶。
飞驰赶往医院的路上,宋垣飞脑海中不断闪现在宋家的点滴。对于老头子,他早没有恨没了怨,他只是想不明白生母被抛弃的原因——和妈妈彼此相爱,那生母呢?为宋家生下了继承人的生母之于老头子又是何身份?他想问却始终没有开口,老头子也从未向他提及与生母有关的只言片语。
否认不了的是,生母在他生命里不过是个记号,告诉他来自她的十月怀胎。但老头子和妈妈不同,他们,真实的陪他走过了四岁至今的日子,给他需要的关爱。
踉踉跄跄的走在医院过道上,宋垣飞的心紧了又紧,这样无以复加的心凉到全身冰冷无力,似是胸腔的心脏也都停止跳动一般。勉力支持外表仍是沉稳的身子,在人迹罕至的走廊每踏出一步宋垣飞都能清楚听到回音,清脆却没了平日的铿锵有力。
好容易来到走廊尽头,急救室内仍无消息传出,慕堇涵平静的坐在塑料椅子上颔首祈祷,听到了无力踉跄的脚步声才抬起头,对着满面哀恸却执意坚忍的宋垣飞欲言又止,连一个安慰的字音也发不出,只能眼含叹息难过的看着直直走近急救室大门的人,等待他先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久久,艰难的深呼吸后,宋垣飞终是轻轻问出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警察呢?”每天这个时候他不都是在弟弟慕堇梵那里么。
完全理解宋垣飞此时此刻心情的慕堇涵没有计较那话语间的猜疑,只静静的如实回答问题,“是我报的警。警察问完笔录后暂时去看伯父尸体的情况,而且,我说你不希望在这时候接受问询便让他们迟些过来,他们同意了。”看着宋垣飞僵直的背脊挺立急救室前,人不发一语的沉默,慕堇涵补充道:“我本来和伯母约好一块儿喝早茶的,可我到别墅时,已经晚了。”
稍调整了心态,宋垣飞语气有所缓和,但依然掩饰不住深深的伤悲,“老头子……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伯父在法医那儿,伯母……初步判定瓦斯吸入时间至少两小时,情况不容乐观。”慕堇涵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宋垣飞,“而且,警方认为是自杀。”
不再固执的站在急救室门前,宋垣飞缓缓退了几步,在慕堇涵身旁坐下,紧紧抓住了那只牵了两年的手,“怎么可能只为了丑闻就自杀,老头子傻了么?”
“垣飞……”
“老头子真是名副其实的变态,死就死吧还搞出这么多事,不知道我会讨厌会烦吗!从来都这么任性妄为,一点身为父亲的自觉也没有,尽让我这做儿子的来收拾善后……不为他自己和我着想,也该想想妈妈呀——”
虽然满是冷嘲热讽的口吻,可慕堇涵知道宋垣飞有多痛心——最爱的爸爸妈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一个离去一个病危,昨天还通电话来着。
难过的回握了宋垣飞的手,慕堇涵忽然发现自己也有词穷的时候,“垣飞,别这样,伯父伯母不会希望儿子以这种状态面对事实。”
将头贴到墙上,宋垣飞在绝望前闭上双眼,黑暗的世界或许比此刻光明的现世来得更为可靠美好。
又是一声哀叹,慕堇涵除了陪在伤心人身旁,别的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甚至认为节哀顺便都不该由他的口中吐出。静默间,他的手机没有了高亢的铃声却传来高频率的振动。
来电显示是总裁秘书Ellen。
按下通话键,不等慕堇涵‘喂’一声,Ellen已迫不及待的抢先一步,连珠炮一般开口:“慕总监,你在哪?出事了,慕副总监被杀手光绑架,并留言要总裁在三日内用挚宇做筹码交换慕副总监一命,否则,他将替神收回慕副总监的性命!”
“什么?!”
听到慕堇涵的震惊,宋垣飞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堇梵——被杀手光,绑架了。”
话音尚未落地,宋垣飞接棒慕堇涵,从近乎万念俱灰的低迷中惊醒,不可思议的听到今天第二则噩耗。
杀手——光,不是,退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