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密》曹右

11、买车

　　慕堇涵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成为了冥羽希的私人男佣，工作丢一边，伺候当病人都能当一个月的人，他也只能万般无奈的告诉自己：病人，必须用倍于正常人的细心来照顾才可使他早日康复。可是，有着天使脸庞、恶魔脾性的冥羽希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自动送上门来的羔羊，反正报社那的请假条没写明他到底要休假多久，那他自然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歹慕堇涵还能养得活他。
　　随着冥羽希右肩伤口的痊愈，心地善良的他终是在慕堇涵住进他家二十天后允许‘男佣’回到工作岗位，他很善解人意吧。对比之下，他是越发没有再回报社上班的动力了，一方面是他懒，一方面是老同学不至于养不起他，所以，他何必给自己多添麻烦呢，让大清早搭公车的痛苦成为历史吧！当然，工作不能辞，停薪留职过长假是他非常喜欢的请假方式，这能预防老同学哪天结婚去了丢下他一个人也至少能有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于是，从小努力认真的慕堇涵勤奋工作，对于老同学赖着他白吃白喝的行径除了无数次长吁短叹还是长吁短叹。与之比对，冥羽希自瑕悠哉的日子简直能教人羡慕得抓狂：每天睡到自然醒，洗漱后有慕堇涵留下的早餐，然后电脑一开，在游戏中与机关相熟的玩家联手笑傲服务器，这是他上午的生活。因为是小城市，六路公车的始终站相距不过四十多分钟路程，所以冥羽希的午餐是等慕堇涵中午休息时回家路上打了外卖回来和他一起吃，接着，慕堇涵会和他玩会儿游戏，缓缓劲儿再回单位上班，他继续游戏，这是俩中午的生活。五点钟下班后慕堇涵会先去菜场买菜再回家，顺便带两瓶冥羽希喜欢的香草芦荟奶给他晚上喝一瓶、第二天早上喝一瓶，厨房内的一切事务都由慕堇涵负责，冥羽希的任务只是把一道道美味佳肴心满意足的吃完后乖乖蹲电脑前面游戏，直到十点被‘男佣’唠叨了才会去洗澡，跟着再玩半小时游戏才会意犹未尽的去睡觉。
　　他们日常生活程序就这般，冥羽希如愿以偿过起宅男日子，只在慕堇涵休息时会和他一起出去逛逛，每次他都会有看上的衣服，不过，不是他穿，而是买来给慕堇涵穿，以致于慕堇涵衣柜里的衣服在短时间内泛滥成灾。主人多次表示抗议，但我行我素的‘房客’何以会乖乖照办，口头上应声的同时发现了适合‘男佣’的衣服还是不见收敛的打包带回家。久而久之，慕堇涵自然而然的将行头交由莫名其妙多在家里的米虫打理，外形条件出众的他配上冥羽希为他准备的衣服，即使公差到巴黎、纽约依然能站在潮流尖端，吸引路人的目光，获得大家的赞赏。
　　慕堇涵比冥羽希有出息，虽居于小城工作于小城，但他却挂着名杂志‘艺术顾问’的头衔。只是，未与冥羽希重逢前，他置装向来只追求两个字：方便，潮流与否从不关心，因此许多人在初识时，对他‘艺术顾问’的职位常抱以怀疑，都是在见过他在艺术方面的造诣后才完完全全相信穿着随意的他的确是业内颇具声名的‘艺术顾问’。
　　最近，一直痴迷线上游戏的羽希像转了性一般，开电脑不再热衷于虚拟世界的名利，而是浏览国内外的汽车网站、BBS等地方，各种双语词典就放在显示器周围，随用随取。
　　对此好奇不已的慕堇涵终在某日夜间处理完正业及副业工作后，靠上大皮椅的椅背，向书房一边的老同学发问：“你这都是连续第十二天耗在汽车网上了，想干嘛呢是？”即使想买车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咬着苹果，视线聚焦于液晶显示器上，冥羽希心不在焉的回答：“想买辆车开开。”
　　无言一笑，慕堇涵表达了自己的不解，“连着十二天守在这些网站上就为买车开开？你不如学学人温州炒房团，买套房子坐等转手还赚钱。”一只有六路公车的小城市，有必要以车代步么。
　　顾不上慕堇涵说什么，冥羽希抽出一小部分注意力说着，“你过几天不是公差飞东京么，带上我吧，我想去看看车子。”
　　“为辆车你还专程跑东京？”这家伙一准疯了。
　　“我得实地考查东京车市，看看是在国内买便宜还是用日圆省钱。”他只是普通白领，虽有前几年风生水起时的存款和大老板偏爱，拿工资也不少，但绝对称不上十分有钱，尤其他还要往慈善机构捐钱，所以偶尔省个几千块都好，“还有，买车你得帮我付七成，我最近穷。”
　　才掏出手机预备发信息，慕堇涵被‘七成’二字吓唬住，“七成？”到底谁买车啊。
　　鼠标一个个点着页面上的汽车照片显示大图，冥羽希对买啥车基本有个谱了，只要让老同学心甘情愿帮付七成就行，“七成不是很多啊，上次我看你存折时，那里面的钱够买辆好的法拉利了。咱是老同学，别这么小气啊。”
　　敢情他是打他留来买房结婚的钱的主意啊，慕堇涵后悔死把存折随手放在妆台抽屉，“那是我留来买房结婚的钱！”咬牙强调。
　　“所以才让你帮付七成。”冥羽希依旧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和姿态，“况且你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结婚啊之类的事情早着呢。”随即觉着这么说有欠妥当，他大少爷终舍弃电脑，三两步走到书桌前，面对着不明所以的老同学横跨坐到了人腿上，双手勾住人脖子，将美丽的脸蛋在人眼珠子里放大，笑如夏花，“难道我不更比你连面都不知道的未来女朋友值得你付一辆跑车价格的七成么？”
　　冥羽希突来的娇态令慕堇涵一时窘态毕现，好一会儿才细声答道：“我女朋友在新加坡念研二，下半年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死寂，连喘息都失了踪迹。
　　他的女朋友是当年的大学同学，交往四年多，感情即使在她留学新加坡、他入伍期间也不曾冷淡半分，且失去双亲的他一直渴望能有个家，去年圣诞向女朋友求婚成功后他更是一人身兼数职，只为婚后送给妻子一份幸福甜蜜的安逸。
　　脸面稍稍有些异色，但立刻被冥羽希绝情遮盖，离开慕堇涵，回他的电脑前，但不忘盛气凌人的向老同学下通牒，“我不管，买车你得帮我付七成！少一毛都不行！”
　　视线追寻着冥羽希的背影，直至他在专属椅子上坐下继续浏览网页，慕堇涵方将目光收回，本要出口的话语转变成了投降式的发问：“你打算买什么车啊？”
　　又贪婪的看了几张汽车的大图，冥羽希抛出心仪的几款，“宝马Z4、Lotus Europa S、奥迪R8，哪款比较好？”
　　世界最大宗教的信仰啊。慕堇涵在心中哀号，羽希直接说看上总统车算了。这么巴掌大的小城，他买这车展览用呐。
　　“倒是给个建议啊！”冥羽希有些缺乏耐心的叫道。
　　为存折上自己辛苦积攒起来的人民币默哀，慕堇涵哪有心思分析车款，愁眉苦脸着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就：“都好，你喜欢就行。”
　　“真没建设性的提议。”他三款看着都喜欢，难道还全买回来？冥羽希满心铺在屏幕显示的资料上，“总之，要东京有新的拉风车款、恰巧我又喜欢的话，就买！”
　　买吧买吧。慕堇涵一边怨念着一边习惯性的应话：“好。”他越发觉得自己有宰相肚量了，竟然能容忍一个好些年不见的老校友在他这胡作非为，让他女朋友知道，指不定怎么责怪他的‘软弱’呢。
　　他感叹他八年不变的直率，感谢他八年相同的恶劣对待。
　　结婚后，他的日子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女友的性格，是绝容不来他此时此刻的生活规律。
　　都是羽希把他带坏了，在八年前。
　　然后，仍是慕堇涵催冥羽希洗洗睡了，仍是慕堇涵等冥羽希洗了澡、玩半小时电脑去睡了他才花几分钟做关电脑、关灯等收尾工作。不同的是，冥羽希今晚的话少了，大多数时间都可做到全神贯注研究各品牌汽车信息。
　　看来，他确实在意买车一事。慕堇涵如是想。
　　下半年，他就要过回一个人的生活了。或者，他可以适当接受妈妈不算过分的要求，例如找个时间一起去旅游。冥羽希终于正视自己不喜欢孤单的性格，哪怕他自小便有与年龄不符的独立自主。
　　原来，独立真的不代表能够一直忍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