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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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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段今宵又拎着饭回来了,比往常早了点,手上还多了两个饭盒。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曲濛瘦了很多,本来脸上还有点肉这几天都掉光了,腰也细了一截。
刚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被隔壁宿舍里徐师傅的老婆吴念叫住了。
段今宵停下来打了个照面,点了下头,刚准备走就听见她说:“那个,你弟弟……”
话一说出口吴念一想不对,自家那口子说他带来的这个是他相好,于是赶忙改口说:“怕你不知道他身体,我看到好几次你家那个一吃完饭就在水池那边吐。”
她皱着眉头,“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我看着都吓人。”
段今宵眉峰一压,“什么时候开始的?”
吴念想了想,“得有一周了吧。”
段今宵急着走,匆匆道了声谢。
曲濛看着推门进来的段今宵,还有手上拎着的三四个饭盒猛吸了一口气,一个他都吃不完,今天居然有三个!
曲濛真的怀疑段今宵是要害死自己,让他吐死。
曲濛惊诧,“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段今宵没说话,曲濛坐在小桌子让看他没说话也没伸手接他递给自己的筷子。
段今宵直接放到了桌上,然后拉着小板凳就坐了下来。
曲濛诧异地盯着他,“今天不走啦?”
段今宵“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今天里面的炒小青菜还算清淡点,曲濛夹了几筷子,但很快就吃不下去了。
曲濛焉着脸捧着饭盒,下巴都尖了些,“段今宵,我吃不下。”
段今宵装作不经意地问:“前几天怎么吃的?”
想到前几天曲濛就烦得慌,又不想和段今宵说,自己一个人趴在水池边上吐的他嗓子眼都痛,嘴里全是难闻的味道,一天要刷好多次牙!
曲濛说话都像夹着枪,“怎么吃的,我用嘴吃的。”
段今宵脸色不变,“嗯”了一声。
曲濛心烦的很,听见他嗯了一声更是,伸脚踢了下段今宵的腿,“你嗯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我还吐了,难受死了我都忍着没和你说!”
段今宵微顿,掀起眼帘看他,“为什么不说?”
曲濛拧着眉毛,皱着一张脸,“说什么呀,怎么说呀,你每天回来的样子看上去像快要累死的,我哪敢和你说啊。”
段今宵听到最后半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不敢说,那平常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唤去的人是谁?
曲濛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张嘴叭叭的继续说,“和你说了你心里肯定又觉得我多事,说不定还会每天回来逼我吃下去,然后心里又想怎么别人能吃你也能吃就我吃不了。”
段今宵突然出声打断他,“我逼你吃了吗?”
曲濛停了下来,想了一下,“倒也没有,我都说了是‘说不定’!”然后扭头看他,“你到底有没有再认真听我说话啊段今宵。”
段今宵:“听了。”
曲濛本来吃的就不多,现在说完一连串的话更是没了力气,塌着肩膀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自己的下巴,“可是又油又辣的全是重口味,我就是吃不了啊,我胃就是和你们不一样啊。”
段今宵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他把筷子放了下来,起身出去了。曲濛一惊,赶忙直起身来了,拉着脖子往门外看。
段今宵该不会是让自己气跑了吧,饭都不吃了,这至于吗!
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曲濛看得都快酸死了,才看见段今宵端着一口小锅回来了。
曲濛装模作样的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嘴里,眼睛瞥着段今宵含糊不清地说:“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我气跑了呢。”
段今宵把小锅放到门口有插座的地方,这小电饭锅是他跟住同一楼层徐师傅家他老婆吴念借的,里面的米也是。
曲濛见段今宵不理自己又大声叫他:“你干什么呢段今宵,跟你说话你也不睬我,这才几天啊!”
段今宵起身坐回了小板凳上,“给你煮粥。”
曲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舔了下嘴唇,“嗷,那你早说啊。”
段今宵抬眼看他,“你在说话。”
曲濛想了想也是,从段今宵进来到坐下好像真的就自己在说话,叭叭的说不完。
曲濛说:“那你不能等我说完了再说啊。”
段今宵不冷不热地盯了他一眼,“说了。”
曲濛一听知道自己犯傻了,脑袋都不清楚了,干脆直接闭嘴了,拿着筷子夹着一块青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段今宵看了眼曲濛的吃法,小小的一截青菜吃上去看起来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段今宵垂下眼:“不想吃可以不吃。”
曲濛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就放下了筷子,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头“哎”了一声。
段今宵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到曲濛水津津的嘴唇上立马挪开了。
曲濛没察觉到,自顾自的为自己解释,“我这个应该算不上挑食吧,之前你带回来的我都吃了你也看见的,你不能嫌我麻烦段今宵。”
寄人篱下就要有忍耐、不麻烦对方的认知,这是连曲濛这种娇纵蛮横、神经大条的人也懂得的道理。
况且他已经在尽力的克制自己了。
段今宵“嗯”了一声。
段今宵吃完了就直接把桌上的饭盒筷子全部都收了起来,拿到外面水池边刷干净再拿回来。
把桌子收拾干净,电饭锅里面粥也差不多好了,他们这里什么也没有,段今宵直接端着饭锅倒进饭盒里面。
段今宵把饭盒还有勺子递到曲濛面前,“搅搅再吃。”
曲濛以为只是单调的白粥,里面什么都没放,心不在焉地扫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粥,结果里面还放了玉米粒和切碎的青菜丝,看上去香喷喷的。
曲濛等它散了散热,用勺子舀了下浅浅的尝了一口。
一口下去曲濛感觉自己要吃哭出来了,粥是清淡的玉米粒甜甜的,他甚至能感觉自己这几天受虐待的胃都舒服多了。
今天傍晚段今宵就回来了,比平常早很多,他先带着曲濛去洗了澡,给他洗了衣服挂好之后又出去了。
曲濛嘴里嚼着段今宵给他买的解馋的小吃,一边叫住他,“你今天要出去干嘛啊,那么急。”
段今宵停下脚步,扭头望着他交代,“今晚要去跟王总去另一个工地看项目。”
曲濛先是“哦”了一声,然后眼睛一沉,一脸我要生气了的表情,“段今宵你要出远门怎么能不和我说呢,要不是我主动问你是不是压根不会告诉我!”
段今宵开口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波澜,他说:“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曲濛一听连手里面的吃的都顾不上了,全都放在桌上,几步就走到段今宵面前,一张脸也凑到他面前,段今宵躲都不躲。
曲濛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泪光,用那种很受伤又很委屈甚至有点愤怒的表情看着段今宵,指责他,“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段今宵否认,“没有。”
曲濛瞪着眼睛看他,好像是听见了很难过的话,去反驳他刚刚的话,“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想过的话,都是你以为!”
段今宵怪异地沉默着。
曲濛被气急了用手去推他,然后被段今宵拽住,挣扎的动作变大,段今宵一个松手曲濛的手直接不受控制地往他的下巴边甩了过去。
指甲划伤了皮肤,在段今宵脸上留下了一道十分明显的血线。
曲濛心一惊,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被段今宵重新牢牢拽住,他不再挣扎分毫。
段今宵微俯下身,盯着曲濛的眼睛,反问他,“你呢,你有信任过我吗?”
曲濛张着嘴巴愣在原地,被逼出来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们之间因为“丢下”这个话题发生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争执,但基本上全是曲濛单方面提出来的。
曲濛也清楚的意识到他对段今宵还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还是认为他总有一天会被段今宵丢掉。
段今宵松开了他的手,留下一句“明天上午回来”就转身离开了。
听见楼下车发动的声音,曲濛赶忙跑到窗户口够着头去看,段今宵直接拉开门进去连头都没回一个。
曲濛又生气又委屈,挂在睫毛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糊了半张脸。
晚上的冷空气从门缝、窗户缝里挤进来,曲濛缩在被子里,平时他的体温很高睡觉很暖和,可是今天总觉得紧紧裹住的被窝还是有风渗进来。
躺在床的中间、枕在枕头的中间,曲濛并没有想象中的自在,怎么翻身都不舒服,反而和段今宵睡在一起挤挤的更安心点。
曲濛缩在被窝里,闻到了里面淡淡的肥皂香,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段今宵留下来的。
曲濛手指紧紧攥着被角,脑海里总是想着段今宵问他的那句话。
好吧,曲濛也必须承认,他对段今宵不信任这件事连段今宵自己都知道了。
曲濛不管不顾的把头塞进被窝里,抿着嘴唇又安静的掉着眼泪,生段今宵的气。
就算他这样,段今宵也不能或者是不应该这样对他,而且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他对段今宵的信任甚至是用“报答”这根细线吊起来的。
曲濛深知这一点,况且他和东门口大黄狗之间的信任还是在他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给它送饭陪它玩耍才刚刚建立起来的。
他觉得段今宵需要反省。
好吧,曲濛觉得他也应该反省。
如果明天段今宵早点回来的话,曲濛愿意跟他说,你对我再好一点,我以后会对你多一点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