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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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今宵的裤腿被溅过来的水完全打湿，湿哒哒的垂在脚面上。
后面一阵一阵传过来的热气和肥皂的味道把他的头熏得很疼，太阳穴不停地跳。
曲濛洗澡很慢很磨蹭，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洗他的头发了。
他一边搓洗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和段今宵说自己头发变长了洗着很累。
段今宵屏着气皱着眉，“那就剪了。”
曲濛想也是剪了，就乖乖地应了声“好”。
后面的水声停了，段今宵看着伸过来的一节莹白色的手臂，上面冒着热气，沾着水珠，两眼一黑直接闭起了眼。
曲濛伸着手跟他要毛巾，结果伸直了半天，段今宵一点反应没有。
他收回了手戳了戳段今宵的腰，“把毛巾给我呀。”
段今宵反应很大的往前面迈了一大步，看上去曲濛碰他的手是什么妖魔鬼怪。
“你干嘛呀，”曲濛大叫了一声，“冷死了，你快点吧毛巾给我啊。”
段今宵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把毛巾从衣服里面挑了出来，递到旁边。
后面传来几下鞋底拖在水面上的声音，到他的背后停下了，段今宵能明显的感受到背后的空气变得更热了。
曲濛把头发擦了擦然后又把身上的水擦干净，没好意思使唤段今宵再给自己递干净的衣服，因为他把自己身上那小块布料也塞进了睡衣里面。
曲濛刚从段今宵手里面把衣服接过来，他就好像是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负担一样，快步走了出去。
曲濛在外面垫子上坐了没一会儿，段今宵就洗完出来了。
头发半干，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一路上有许多小石头，曲濛不长眼踩到好几个，他气哄哄的跟在段今宵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曲濛拉着段今宵的衣角，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我们以后每天都要这么晚来洗澡吗？”
段今宵说：“下午6点前没有人。”
曲濛又问他，“那你不跟我来了吗？”
段今宵想到刚刚在澡堂里面自己两眼一黑的场景，太阳穴又忍不住地在跳。
段今宵：“还没下班。”
曲濛也知道段今宵要工作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给自己了，自认为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那我就等你下班之后再去啊，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你陪着我。”
段今宵拧着眉心，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时间，“会很忙。”
曲濛快步走到他旁边，歪头看他，声音也变大了些，“下班了还会忙段今宵你骗我，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段今宵扭头看他，少年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散掉，脸上的红晕也还没有退下去，埋怨他的眼神里面有藏不住的委屈。
像是责怪他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为什么又不能陪他做很多事情。
段今宵扭头看前面的路，压着声音，“知道了。”
曲濛不依不饶，“你知道什么了啊你又知道了。”
段今宵突然停下来，曲濛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拉着他衣服的时候也没松开。
曲濛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垂了下眼然后又瞪回去，“怎么啦，我有哪里说错了吗，说什么没有下班、会很忙，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去，我就是让你帮我拿个衣服看一看有没有人过来，这都不愿意……唔。”
剩下的话被段今宵用手捂住了，曲濛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曲濛瞪着他，眼睛都有点红了。
段今宵漫不经心地拎着盆，另一只手捂在他脸上，扯着唇，“我说不愿意了？”
曲濛被捂着嘴也要说话，“你没说，反正我都已经看出来了！”
嘴唇一张一合碰到他的掌心，呼吸也是，段今宵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掌心都被他弄湿了。
段今宵睨着他，“看出什么了？”
曲濛把他手拍开，一脸气愤，“反正你就是不乐意。”
段今宵站在原地没动，把湿透的掌心攥着，“那你要怎么办？”
曲濛听见他说这话瞬间掉过头去到他旁边，仰着头看他，“段今宵你把我带到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没有能说话的人，只认识你也只能和你说话了。”
曲濛又说:“我只是让你陪着我、帮我拿下衣服、等等我，我也没有要求你做其他的事情啊，就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去做，我看你说的要报答我完全是框我的谎话！”
啪啪一连串说完之后还恶狠狠的喊了一句，“而且这些事情根本不会累到你！”
段今宵于是知道了，曲濛不仅要他做，还要他做得心甘情愿才行。
曲濛看着段今宵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风一吹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段今宵眼神微沉，话像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会做。”
曲濛微微一瞥，视线飘到段今宵脸上，哼了一声，然后又小声的说：“我可没有逼你哦。”
段今宵直勾勾的看着曲濛，直白地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曲濛跳开了视线，拉着段今宵就往前面走，过了好久才扭捏的开口，“刚刚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随口说的，你现在对我挺好的。”
不要放在心上？
段今宵不以为然，他要是真不放心上，曲濛是真的能跟他闹上许久。
入夜了还是冷的，曲濛先爬进了被窝里。段今宵还在水池那边搓衣服，曲濛把自己那一小块布料搓完了就直接走了。
曲濛睡觉喜欢把被子盖住半张脸，但今晚只把被子垫到下巴，原因是被套颜色难看味道也不太好闻。
灯也没关，曲濛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门口，段今宵怎么还不回来。
最后曲濛还是睡到了里面，下午他一直嫌弃床里面的墙上掉灰，在段今宵旁边一直说一直说。
直到段今宵去外面拿回了好几块塑料垫板，把床挪开把垫板立在墙边挡住了，曲濛才止住了念叨的嘴。
曲濛靠着墙，裹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张小脸来，被窝里面被他捂的热烘烘的。
这个季节不算太冷，现在盖这个大被子还是有些热了，曲濛盖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把腿挪了出来。
曲濛不知道发现了多少个墙上的坑洞，段今宵终于回来了。
关了灯，带着一身冷气进了被窝，手也冷，脚也冷。
床不大，容纳两个并排贴着的人是刚刚好的程度。
段今宵穿着露着胳膊的老头汗衫和大短裤，曲濛的手碰到他的手臂立马惊呼了一声，“你身上好冷啊。”
曲濛立马把自己卷到身上的被子又分了点给他，“你还是多盖着点吧。”
说着把被子都堆到了他身上。
段今宵把被子给曲濛盖好，“我不冷。”
曲濛仰着头看他，拿出手往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贴过去，脚也碰了下段今宵的小腿，“可是你身上很冷。”
段今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拽住了曲濛的手塞进被窝里，“别动，睡觉。”
曲濛哼了一声，“知道了，凶什么凶嘛。”
曲濛入睡得很快，几乎是说完没一会儿整个人就着了。
睡得快是好习惯，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抱着东西睡，在家里抱自己的另一个枕头，睡这里就只能抱段今宵了。
在曲濛第三次不知疲倦的拼命凑过来时，段今宵叹了口气果断放弃了抵抗。
他把曲濛完全锁在自己怀里，一下都不得动弹，腿缠着腿，手缠着手，曲濛终于安分了下来。
缩在段今宵怀里像是个安静听话乖巧的娃娃，可惜本人是一个不太安静不算听话更谈不上乖巧的债主。
段今宵出工出得早回来的也晚，每天还雷打不动的回来给曲濛送饭，送完就走，工地上事太多，所以曲濛吃不下饭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重点是曲濛也没和他抱怨。
真不是曲濛耍脾气不想吃饭，是他的胃根本承受不了每天这样的重油重咸。
前几次曲濛还能吃点，往后面是一点都吃不下了，顿顿只吃大米饭或者大馒头。
曲濛不是没想过和段今宵严正厉词的说一下这件事，但他看见段今宵身上脏兮兮的，头上顶着安全帽，手里还拎着给自己带的饭，他就什么气性都作不出来了。
不作嘴也不放过段今宵，捏着指尖碰了下段今宵露在外面的手臂，“段今宵，屋里那么干净你怎么那么脏的就进来啊，万一身上的灰飘到了馒头上我还怎么吃啊。”
段今宵面色木然，“能吃。”
“能吃什么呀。”曲濛念念叨叨地把手收了回去，捏了一个馒头到嘴边，目光扫到上面一个灰灰的指印像是找到了什么一样，举到他面前瞬间出声，“你看，我说的吧，这上面就有灰了！”
段今宵顺着他的手看见了那一小块儿灰的很浅的地方，还是曲濛自己手粘上去的，他并不打算过多解释，直接当着曲濛的面把他手里的馒头咬进了嘴里。
曲濛愣愣的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之后再回来给曲濛送饭的时候段今宵还要先去水池把自己身上的灰给擦干净了，这样进去的时候曲濛才不会拉着一张小脸。
有时候灰比较多，多擦了些时间回来还要被他缠着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