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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一步的梦   敖墨减 ...

  •   敖墨减速在林雨桐身前停下,但溅起的泥水还是落在林雨桐裤腿上。敖墨骑在摩托上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你半天。二婆说你急急忙忙就出门了,发生啥事了?”
      林雨桐没有回答,只是说:“敖墨,我不想待在这里,你带我去镇上吧,我想回家。”
      敖墨没有说什么,就是拍拍后座示意林雨桐上来。林雨桐到是有些惊讶,就这么让自己离开?
      不对,人家也没有绑架我,当然会让自己离开咯。之前的惶惶不安和诡异的三角符让林雨桐凭借直觉怀疑起敖墨,但是仔细想想敖墨一直对自己不错。林雨桐在颠簸的车后座想,说不定只是自己敏感了,和二婆都没说上几句话所以肯定也不至于害自己,那个三角黄符可能就是生命长河里的一件神秘故事。
      人生嘛,不是件件事都会有答案的。
      这边林雨桐还在东想西想,心情好了不少。突然敖墨一个急刹车,林雨桐的脸狠狠撞在敖墨背上,敖墨又开始咳嗽起来。
      林雨桐轻拍敖墨的背,探头看向前面——山上滚落的石头和泥土堆叠出一个斜三角,一块巨大的落头矗立在道路中央。林雨桐下了车,手还在帮忙拍打着敖墨的背,脸色却越发难看。
      道路塌方,贵州常见的灾害。
      该死,怎么偏偏现在遇上!林雨桐试图往前走,敖墨拦住了她。
      “咳咳——前面山体不稳定,别过去了。”
      “不行,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就是走也要走出这里!”
      敖墨急忙拉住林雨桐劝道:“你光走能走到哪,你认识路吗,有足够的吃食吗,前面再遇上塌方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问的林雨桐不知所措,她只是想离开这里,怎么连老天也要困住她。
      敖墨继续说:“这边的塌方我会叫村里人来处理,咳——三五天就能清理干净通车,你先在我家住着,到时候我带你去镇里。”
      林雨桐渐渐冷静下来,现在想要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跟着敖墨回梭子坝。
      路上心情重返郁闷的林雨桐向敖墨讲述了那个呼唤自己到洞穴里的梦,敖墨倒是开心的笑起来:“就因为这个你就急急忙忙要跑?我还以为你胆子比天大,结果做个梦就害怕了?”
      面对敖墨的嘲笑林雨桐气不打一出来,当然不是单纯的因为梦境,而是昨天一整天的怪事加起来简直叫人不寒而栗,量变产生质变懂不懂啊。
      “那你说我梦见的庙和真庙一不一样吧!我都没有看见过庙的左边。”林雨桐气鼓鼓的说。
      敖墨回复道:“庙里右边确实是有一个洞,也和你说的一样,有红字有菩萨……可能,可能是天授?西藏那边不是出现过一个书都没读过的人突然会背长篇史诗。”
      “不是吧,真的有洞!?”林雨桐惊讶,之前再怎么感觉梦里的景象是真实的也只认为是直接昏了头,模糊了现实和梦境,可如今敖墨一说真的和现实对应,就不由得惊出一片鸡皮疙瘩。
      “没事的,其实我小时候也梦见过类似的,大学门口那个石头狮子你还记得吧,我可小的时候就梦见过,那时候我连大学是啥都不知道勒。”敖墨宽慰林雨桐说。
      敖墨也知道这件事诡异,可现在还是先稳定林雨桐的情绪,而且通过林雨桐的叙述来看,昨天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不然她不会那么快就想决绝的离开。
      于是敖墨问昨天还发生了什么,要是真是写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们可以求助二婆,只要呆上那么几天,清理玩塌房碎石就能出去了。
      见敖墨说的恳切,林雨桐便把昨天头疼,三角黄符的事一口气的全部告诉了敖墨,讲完二人正好走到去往二婆家的小径上。敖墨听完想了想说:“我家里有本老天书,我是这样叫的,因为里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和你形容的很像,可能真的是二婆写的符。”他顿了顿,说:“不过我想应该是平安符之类的吧,二婆以前也有给我弄过一个,缝在我衣服里了。”
      “那为什么悄悄摸摸放我包底,直接给我不就好了?”林雨桐反问。
      敖墨摇头:“不知道,二婆就是那样,神神秘秘的,我一会去问问她好了。”
      林雨桐点头,问清楚就好了,她安慰自己。
      二人走到院前,风吹着头顶上的红番发出簌簌声,叫人不由得抬头看它。它还是和昨天一样,灰暗的猪肝红色。
      不过上面画了什么东西?林雨桐侧过去看,摇摆的布料让上面的东西好似活了起来——弯曲交叉的两条线,顶端是不规则多边形……不对,是蛇!是用黑色粗犷线条描绘的多条蛇图腾,所谓的不规则多边形就是蛇头。
      红番上画的是多条蛇层层叠叠交叉,盘旋铺满了整个红番,因为黑色线条和猪肝红色明度差不多,加上线条粗狂没有规章,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敖墨,你们家这个红番有什么说道吗?”林雨桐问。
      敖墨也抬头看向红番:“没什么说道,就是一直挂在这,怎么了,觉得很恐怖吗?”
      林雨桐没说话,敖墨自顾自往下说:“上面那些黑线是蛇,之前说过吧,我们这边以前可多蛇了,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环境所以大家对蛇会有蛮多忌讳的,这个红番可能就是其中的一种。不过说到底就是一块画了蛇的红布而已。”
      林雨桐点点头,之听见大门拉开的声音,二婆探出头来招呼他们,敖墨说是叫他们去吃饭。
      折腾了大半天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房子,现在是十二点多,林雨桐,敖墨,二婆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吃着农村家常小炒。
      贵州菜辣椒很多,林雨桐不太吃得惯,不过有盆酸菜汤,配着下饭也吃了两碗。吃饭的时候林雨桐才感觉到自己饿的不行,一早上没吃东西,昨天下午后也没有吃东西,相当于饿了快一天。
      席间敖墨用方言问起二婆黄符的事情,林雨桐发现敖墨的方言她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和普通话相差不是太远,只有个别的字词完全不明白意义,相比之下二婆的方言就很难懂了,浓重黏糊的口音和老人说话特有的含糊,真的是听不懂一点。
      吃完饭敖墨收拾饭桌去洗碗,把林雨桐叫到旁边说:“黄符就是二婆放进去的,她说你头疼是潭神不高兴,因为你是外来的,犯了忌讳。所以二婆写了黄符放在你的随身物品里面,相当于告诉潭神你是二婆这边的人。昨天你睡着了她就没有叫你。”
      “是这样啊,我错怪你二婆了,而且还把黄符烧了……真是对不起!”林雨桐有些懊悔。
      敖墨这时候又咳嗽起来,边咳边说:“没事,我说你符不小心掉路上了,二婆会重新写一个给你。”
      “那你帮我谢谢二婆,我是真的听不懂你二婆说什么。”
      “哈哈哈哈咳咳……正常的,就是村里人有时候也听不太懂二婆说什么,还要我翻译咧。”
      “是吗?说起来为什么你和你二婆说的方言不一样啊?”林雨桐问。
      “我这代人接触的普通话多,口音就更偏普通话,二婆他们说的是纯本地方言,形象一点说就是二婆他们是绝对乙醇,我是水兑假酒。”敖墨回答。
      林雨桐笑起来:“真有意思哈哈哈哈,我以前还想做一个方言专题呢,不过当时挑战的是‘恶魔语言’——温州话,刚开始一个星期就不行了。”
      二人就这样聊着关于方言的话题,之后转到地区差异,风俗差异,聊的是不亦乐乎。导致敖墨磨磨唧唧整整洗了一个小时的碗。
      最后敖墨提出带林雨桐去山上转转,下午太阳出来了,天气很好,很适合散步。林雨桐欣然同意。
      要出门的时候二婆把新的三角黄符塞在了林雨桐手里,林雨桐连声感谢后放在口袋里,和敖墨一起出了门。
      山里的空气就是好,林雨桐一边拉伸身体一边慢走,之前的郁闷焦虑之类的心情一扫而空,阳光透过树叶在路上印出点点圆洞,风吹过树叶圆洞门就活泼地摇摆起来。
      一路上敖墨都在介绍植物,说着自己童年放牛的事,还有贪玩忘记了割猪草只能偷小伙伴的草,之后还摘了野生的桑葚来吃,甜滋滋的,林雨桐很是喜欢。
      直到傍晚两个人才慢悠悠下山,敖墨是个很好的导游,温柔幽默,对于不知道的就直言不知道,对于知道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炫耀的口气。林雨桐觉得他出去干导游肯定能赚很多钱。
      回去刚吃完饭,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了下来。农村休息早,不到八点二婆就去睡觉了,留下敖墨和林雨桐在客厅打扑克消磨时间。
      九点快到十点林雨桐就打算睡觉了,扑克牌也打腻了,不如睡觉。
      在床上无聊的等待着周公的约会,在一个似睡非睡的临界点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些模糊的人声,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林雨桐想仔细听听,可是一切如潮水般退去,世界变得安静。
      这份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她的名字一点点在梦里清晰。
      林雨桐——林雨桐——
      又是那个声音!林雨桐张开眼睛,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还算清晰,走出门穿过客厅,走廊前面是早已打开的木门,外面是白色的团团雾气。
      难道是个清醒梦?
      依旧是追寻那个声音来到白雾中,走出雾气就来到那座庙宇。直觉在梦里失灵,林雨桐无法判断前面是否危险,只有那一声声的呼唤催促着她去往洞穴。
      这一次她走得更远了一点,沿着阶梯往下走,黑暗里浮现两处光亮,靠近一看是摆放在一个平台上的两只莲花底座的蜡烛。蜡烛的光辉照耀着后方一位菩萨的脸,跳跃的光芒里是菩萨晦暗不明的表情。
      它在微笑,还是在怜悯?
      林雨桐搞不清楚,她拿起蜡烛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可蜡烛刚一靠近菩萨的脸,明明是石头做的脸部就像蜡一样融化,很快的融化掉小半个头颅,然后林雨桐看见融化的凹槽部分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好像是要破壳而出。
      林雨桐眯起眼睛,她没感到一点害怕,思维非常单纯的就是想看仔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蜡里翻腾。
      那是一节泛着彩色点光的鳞片,非常梦幻的七彩颜色在烛光下流动。
      林雨桐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条黑色的蛇。
      这时候林雨桐感觉头顶一凉,像是被一滴雨水打在头皮上,她抬头望去,一只硕大的蛇头正吊在她的上方,嘴里吐出猩红的信子。
      那蛇头快赶上林雨桐自己头那么大了!
      大蛇察觉到了林雨桐的视线,它边向后缩边张开嘴,嘴里吐出三个字:林雨桐——
      一时间一股眩晕感在脑里回荡,林雨桐的视线被拉高,她从空中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自己,她看见自己被黑蛇咬住头部,自己没有挣扎反抗,好像已经死去。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被一口口吞入腹中,看见大蛇因为食物鼓胀的鳞片,看见已经融化到面目全非的菩萨的脸……
      林雨桐从那个清晰的不像是梦的梦里醒来。
      外面还是蒙蒙亮,手机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7点零3分。
      她是再也睡不着了,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洗衣娘娘的庙呢?
      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消了。根据恐怖片定律,越叫你去的地方越不能去,只要等待塌方处理完成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安全的等待下去才是最好的方法。
      接下来的一天就没在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敖墨带着林雨桐在村里闲逛,林雨桐把昨天的梦告诉了敖墨,敖墨也提出要不要去看看洗衣娘娘的神庙,林雨桐拿出恐怖片基本守则表示拒绝。敖墨问那你的选题工作怎么办,林雨桐表示有傩戏就够了,洗衣娘娘那事太怪,还是不要犯险的好。
      逛了半天回来就吃饭,聊天,打牌。林雨桐问起塌方清理的进度,敖墨表示早着呢,最起码还得三天。
      林雨桐叹气,她真的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睡觉前敖墨提出要林雨桐把三角黄符给他,他想要研究一下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林雨桐觉得多知道一点是一点,就把三角黄符递给了敖墨。
      说真的,林雨桐已经开始害怕入睡。那片白色雾气让她的所以感官都变得极其不敏锐,一直依赖的直觉也被削弱到没有反应。
      在梦里也没有恐惧,一根筋的只跟着声音跑,仿佛被黑白无常勾魂,一步步迈向死亡。
      睡觉从休息变成了折磨。
      人是不可能抗拒睡眠的,虽然林雨桐已经很小心的试图让自己不要睡着,但是梦就是那么悄无声息的到来,等林雨桐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雾气中。
      再一次的来到洞穴,这一次林雨桐没有再看那个佛像,直接举着蜡烛抬头,顶上黑咚咚的,不过视线所到之处没有大黑蛇的身影。
      林雨桐——林雨桐——
      完全没有起伏的呼唤声在洞穴里回荡,辨认不出来方向。
      这时林雨桐感觉到脚下一阵冰凉到有些刺痛肌肤的风划过,她拿着蜡烛蹲下,在有限的光亮里她看见两个小圆洞口,冷风伴着呼唤从里面一阵阵传出,穿透林雨桐的身体。
      进去还是不进去,这是一个问题。
      两难之际另一声急切的呼叫响起,迫切地想要唤醒她。
      “林雨桐,醒醒!醒醒!”
      是谁的声音,好耳熟啊。
      急切的呼喊直接压过了洞穴里的呼唤,林雨桐终于听出这声音是谁的,是敖墨。
      梦境在一瞬间抽离,再次睁开眼睛是敖墨急切的面孔,他还在叫着林雨桐的名字。
      “林雨桐,林雨桐!”
      “怎么了?别摇我了,我要昏过去了。”林雨桐怂肩试图脱离敖墨的钳制,他正抓着林雨桐的双臂摇晃。
      敖墨放开手说:“你醒了?”
      “醒了,我这是……”林雨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敖墨家外院,穿着睡衣光着脚。
      敖墨见林雨桐醒来,带她到了里屋,说他之前在客厅对着“天书”看三角黄符,就看见林雨桐出来,本来以为是起夜喝水之类的,但是打了招呼却没有任何回应,还在疑惑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等他出来我已经快走到院子最外面了。如果不是他摇醒我,谁知道我会跑到哪去,而且山里到处是一人走的小路,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山,这可真的会要人性命。
      “可是我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林雨桐坐在木凳上,喝着一口苦苦的冷茶:“而且我又梦见那个庙,洞穴。我觉得我的行为可能和这些有关。”
      敖墨点点头,他还是时不时的咳嗽,好像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你真相信?那个奇怪的梦真的和梦游有关吗?”林雨桐刚才说的肯定,但是真要把两个联系起来又觉得太过荒谬。自己好歹算是唯物主义者啊。
      “我信。”敖墨的语气里带着坚决。林雨桐抬头对上敖墨的眼睛。
      他向林雨桐招手,让她来看自己研究的“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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