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柳暗花明未必又一村 ...
-
“我做了个梦,很久很远,久是我觉得自己度日如年,远是我好像直接快进到了下辈子。桑劝早已离我远去,我又要成为一只孤魂野狗了,这让我不安,又让我畅然。”
收到朗月结婚请柬那天,我正在洞姐的酒馆喝酒。
以前都是朗月坐在我这个位置,有时候她老人家喝开心了,还会去台上打一下碟。现在台上换上了这个月新招的妹妹,我愣在手机屏幕的请柬上,又看看台上的新人,有些感慨。
内场的小李和我说朗月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来了,却只字不提他们老板陈向南,我发消息这人是一条没回,鬼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能这就是她的态度。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这个外人倒是有点着急起来,事已至此,我猛喝了口刚上的金汤力,一双手就给我拿走了。
:“陈向南在家。”李布水靠在我耳边说话,这半月都是李布水招呼人帮忙打理的酒馆,所以这段时间她待在这里的时间比较多。
刚开始我还诧异这二人怎么会有联系,直到知道二人是老乡之后,我才骇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洞姐卖了。
可回想之前的种种,洞姐在我和李布水的这段关系之中,出镜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我索性就放弃了这样的念想。
总之,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对待朗月是怎么的,我也一视同仁地对待洞姐。
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我也同样很担心洞姐。
李布水的车停在河对岸靠桥的地方,打理完酒馆的事务,我俩就沿着河道走,晚风有些刺骨起来,我裹着外套可还是觉得冷风钻心。
李布水让我留在酒馆等她开车来接我,可我回绝了。
靠酒馆这边是单行道,明明顺路走过去上车就可以直接上高架,可如果倒回酒馆接就会更绕一点,我和李布水讲这道理,可从她的眼神,我能理解到她完全无法理解我。
我有些失落,从多久开始,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经常攀上我与李布水相处的少数时刻,有些我无法理解她却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有些我认为很好理解她却无法认同的事情。
但这些都太小了,小到根本不值一提,这种微乎其微的日常让我难以察觉将来会膨胀到何种态势。
正因为小到让人漠视,才会堆积成滔天海浪要将我覆灭。
洞姐家比之前干净整洁许多,想必是朗月已经很久没有来了。我和李布水一前一后地进屋,洞姐还神态自若地给我们倒水喝。
我和李布水面面相觑,我没开口说话,李布水也没有,直到陈向南自己先开口了。
:“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
李布水点头,喝了口水:“还成,就是最近X那家供货商涨了一成,我就给你换了家。”
陈向南跟着点头:“行,你看着来吧。”
我觉得这个氛围又有些沉重起来,加了一句:“原来那个DJ也走了,来了个新妹妹。”
李布水颇有点恍然大悟的表情,尽管我并不知道她悟到了什么。
陈向南难得露出个笑脸:“李布水可以啊。”
这下李布水才开口解释起来:“什么情况?原来那个人家要回去教书,我有什么办法?自己走的,没办法我才临时招了一个。”
陈向南偷笑忙不迭问到我:“长什么样,我帮你分析分析是不是她喜欢的款。”
我觉得拿李布水打趣有些好玩,附和着陈向南道:“就黑长直啊,鼻梁挺高的,身材挺好的瘦而不柴........”
李布水搁我旁边笑出声来,一下子又带动陈向南,两个人在那儿笑得忘我,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有些小生气,这俩人怎么有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到底什么啊?难道李布水谈过这类型的?”
我看了看两人,见没人想回答这个问题,假装起身要走,却被李布水牵住拉回了沙发,她一手搂着我,一手顺了顺我的头发,又摸摸我的鼻尖,接着道:“黑长直啊,鼻梁挺高.......”
我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去。
陈向南无奈到摇头:“诶我说够了,你俩来我这儿的目的是秀给我看,就尽早滚蛋。”
李布水这才开口说道:“朗月下月结婚,这事儿你知道不?”
陈向南点头,但没说话。
看来她也不是很想面对这个问题。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陈向南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过了好一会儿,屋外的小区又熄了几盏灯,她才开口:“就是你们了解的这样。”
感觉李布水比我更着急这两人的事,皱眉之间语气变重的些许
:“朗月要一条路走到黑,你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么?”
陈向南态度有些软弱,根本强势不起来,听到李布水这番话,也还是那副懒散样儿,眼皮耷拉着,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朗月也有她自己的苦衷,我不能因为我喜欢她这一点,就蒙蔽所有客观因素不考虑。哎.......”
陈向南是想要再说点什么的,可又这么咽下去,从头到尾我没说过一句话,看着眼前这样消沉的陈向南,我拉着李布水没让人多讲。
后面李布水先下楼开车,陈向南在玄关处,我还是语重心长地和洞姐道:“洞姐,看到你这样,我们做朋友的,难免会更加担心。李布水就是语气重了一点,她还是很关心你的,是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的。”
:“你现在状态太差了,虽然朗月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在这一切之前,你得先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我这番话能带给陈向南多大的力量,但至少在当下,我看到她眼里闪着光。是泪光还是顶灯照射的瞳孔所形成的光,都不甚重要了,只要陈向南能调整状态。
:“那洞姐,我们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都可以联系我们。”
坐上车,我才看到已经趋近于凌晨,明早还有个会,这让我有些负担。回程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望着稀松的街道,车驶向车辙换轮胎李布水送我回家那晚走过的小巷。
小巷昏黄的灯光照在车的挡风玻璃上,从而映照在李布水的额间,我不明白人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但也没说话。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找一下朗月。”
我觉得有些无语。
前前后后找这两个见面聊天,双方的态度就已经非常明确了,为什么李布水还要执着于二人一定要走到一起呢?
我对于李布水的这份执着不解。
:“今晚你也看到了,陈向南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朗月那边也有自己明确的态度,为什么一定要撮合?”
李布水再次皱起了眉头,视线转而对向我:“什么叫做撮合?两个人明明可以在一起,彼此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
我认为当下的李布水太一根筋了,从前的她是否如此我并不了解,但当下我只希望是当下。
:“朗月那么复杂的一个家庭你以为她真答应了陈向南,她就能全身而退?她也有自己的取舍,那是她自己的人生,我们只是外人,没权去介入别人的选择。”
李布水没话说,我又继续道
:“陈向南呢?你眼睁睁地看她沉浸在这段关系中,被消磨到消沉,那就证明这段关系对于她来说是不利的,是被消耗的,就应该及时止损。”
:“我害怕她远离这段关系只会更消沉。”
李布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好对上她的双眼,昏黄的灯光照进她的瞳孔,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向我递进。
我觉得这句话李布水既是讲陈向南,也是讲给我听的,我有些心软,又有些难受。
所以感情对于李布水来说如此重要么?
紧接着这股强烈的想法席卷我的全身,没有朗月的陈向南会更消沉,没有桑劝的李布水呢?
这与我的思想有悖。
李布水把我搂入怀中,熟悉的气味原本让我心安,可当下的我只有困惑与矛盾。
:“所以桑劝,别离开我好吗?”
我认为李布水太患得患失了。
可我还是摩挲着人的背慢慢回道一句我不会。
今晚和李布水所产生的所有连结,事后我都进行了复盘,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思想上的契合是大过所有的。
而后我终于得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李布水为什么会那么快地爱上一个人,或许我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恋爱对象,对于当下的李布水来说,我只是契合她的审美以及适合寄托她情感的一个对象,这个对象换成任何一个符合她选择取向的人都可以。
因为先有了要情感要存放,所以才产生了存放对象。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天花板琢磨这句话,咬文嚼字的模样实在可笑。或许读到这里的你会说我在主观唯心的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随便说我什么都可以,但身处于当时的那个时段的我,我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在我的内心深处根深蒂固。
第二天的早会我按时参加,顶着熊猫眼出会议室的时候,陈姐给我带上了杯咖啡。
:“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还好,谢谢陈姐。”
我接过咖啡猛灌了一口,浓厚的榛子香味包裹住了整个口腔,我记得我并没有和公司的谁说过我喜欢喝榛果拿铁,这很奇怪。
因为每次我喝陈姐点的咖啡都是这款。
:“前面小薇和我说你有其他的事忙,就没有选择跟我去峰会,前段时间忙着就没空问你,现在还忙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微笑摇摇头,谢过了陈姐,这一路走来,都全靠陈姐的扶持,我望着这样一位给予我良多的人,当然要说出些感谢地话语,或说带点讨好意味的话,可我就是说不出,这让我有些窘迫。
我属于那种天生的嘴笨,读书的时候还好,这点特质没被完全对比出来。
出了社会后就完全显露无疑,成了一个天生被封印语言系统的牛马,我这种牛马只适合一周五天都在地里埋头苦作,剩余的两天给予我自由,这种完美的搭配使我本就匮乏的语言系统日趋封闭,久而久之我连哞哞叫都不会了。
:“那行,我这边倒是有个事儿需要交给你,这周好好准备,下周我们一起去趟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