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苍的野狗》useme

28、天赋异禀

　　“任意时刻，我都想回归本来的生活，可我实在记不起之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了，我就当自己是个人了吧，如此般想法存续下去，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故事。”

　　醒来是在车上，准确来说是在车辙的车上。我第一时间是在摸烟，而后视线回归到身旁的人，看清楚是李布水，我才停止了这一动作。

　　：“少抽点。”

　　我闻声朝驾驶位看去，瞅见车辙戴着帽子，给我递上一包白利群。

　　身旁的李布水伸手去打车辙的手，那包利群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我回眼看李布水，不晓得为啥，竟然有些心虚。

　　心虚个什么劲儿呢？我扪心自问，我害怕她问起文姜寻是谁，准确说是我的谁。

　　但李布水没有，她只是语气有些凝重道：“你才开始抽烟么？为什么会醉烟？”

　　我摇头，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不晓得，估计一下抽多了。”

　　李布水没再说话，抬眼给车辙，后者就发动了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我也不敢问是去哪里，直到车拐进我家小区楼下。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要上班了，记得吃早饭。”

　　我很惊讶李布水竟未问我关于今晚的一切，我略怀歉意和谢意地下车，看到车辙摇下车窗，宽慰我道：“甭理她，你应该就是短时间内抽猛了，下回别这么干。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大家都是朋友。”

　　我点头谢过车辙，目送二人的车离开之后，肚子叫出了声。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上楼，在入门的玄关处看到朗月留下的量大口袋东西。

　　我看到全是一些零食和新鲜的蔬果，便料想这必定不会是朗月留下的了。果不其然我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送的订单上写的留言：

　　照顾好自己，我们先回去了。

　　我估摸着是洞姐把人接走，为了表达朗月来打扰我的抱歉，就给我这常年将就随便应付的人准备了这两大袋东西。

　　心还真是细。

　　我正愁眼下没什么吃的，连步子都不想迈，索性就坐在玄关的阶梯上，随便找了两包虾条吃。

　　没吃两口，都没等我来得及复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我家的门被敲响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九点半左右了，这个时间点谁还会来找我？我艰难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把油腻的手指往裤子上擦了擦，顺着猫眼，我看到李布水。

　　这人打道回来作甚？

　　我忙打开门，看到一脸严肃的李布水。后者先是目光沉静地看向我，视线再很自然地移向了我身后的两大袋零食和一片狼藉的零食口袋和碎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李布水给按回了屋内。房门被重重地给关上了。

　　我想蹲下收拾垃圾给人腾个落脚换鞋的地儿，手却被李布水抓住，一路把我抓向厨房。

　　：“李布水，你干嘛？”

　　自打进屋后，李布水一言未发，和从前的她判若两人，我惊道，水龙头的水在此刻被人打开，李布水牵起我的手带向水龙头，就像幼儿园的生活老师对待小朋友那样，教我洗手。

　　：“李布水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想要抽手走人，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李布水的双手就这么顺势撑在大理石的岛台上，死死把我圈在臂中。

　　：“你来到底想要干嘛？”

　　这会儿李布水发话了：“我还是气不过。”

　　说这话的时候李布水的头深深埋了下去，此刻屋内寂静万千，仅留我一人粗重的鼻息声萦绕耳畔。

　　：“对不起，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明明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觉得我也没做错什么。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担心你，害怕你回家又不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的想法让我萌生了回来看你。”

　　李布水彻底冷下去了，一点都没有方才那种狠劲儿了。

　　她松开撑着的手，往后靠去。

　　：“明明说要追人的，反倒做些事情来把人给吓跑了。对不起桑劝，从前总是你一直在抱歉，现在变成我了。”

　　就这句话出口，我开始反思起自己来，某种想法光速在我脑海内铺开，我觉得我是一种病毒，正在飞快地注入到李布水的体内，影响了她的所有。

　　如此一来，那种愧疚的情绪涨满了我的全身。明明是爱着我的人，为什么也要把他们同化成我这样的人呢？

　　我这种如丧假野犬般靠着低身下气的态势求活的人。

　　如今的李布水就是在我们爱情里低三下四对不起求继续的人，对吗？

　　不对，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为何存在“如”字一说呢？这样没有什么不好，都是在冬苍出走求活，没谁比谁低下。

　　但李布水作为我即将要爱的人，我并不想把她刻进与我同一维度里。

　　我希望她永远高调，在我们的感情中高调，做个洋洋自得的人，得意我们爱情的人。

　　故而，我走向前去捧起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学着爱人，我吻上李布水的唇，撬开她的开关，我要探到深处，我要知道她的真实。

　　李布水当下是什么神情我全然不知，我也不在乎，我就想闭上眼感受周遭全是李布水的气息。

　　而后我的腰被人搂住，二人调换位置，我双手攀上李布水的脖颈，如此交融，我们完美融合。

　　松开李布水的刹那，我才瞧见人在摇头，我笑着问为什么摇头，李布水回答我这一切太不真实了，转而间再次吻上我。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和李布水接吻，吻到后来我有种近乎缺氧的窒息感，我轻轻推开李布水的身体，几秒后又被再次拉近。

　　前前后后亲了不知道多久，我不明白李布水这浓烈的爱来自何处，坐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双目失神，李布水去倒了杯水给我，我小口小口地喝，并不敢去看她。

　　：“怎么了？”

　　李布水弯下腰去看我埋着的脸，我伸手遮住自己的脸，手就要被人拉开不准我捂着。

　　：“别不好意思啊，桑劝.......”

　　我被人抱着坐在她腿上，我脸深埋进李布水的肩窝，真的好香，是檀木的味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那些花香、果香调的香水非常的俗气，但我自己本人并不喷香水，所以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钟爱哪类香味，直到我遇到今时今刻的李布水，香味这个东西在我脑海里具象化起来。

　　名为李布水的檀香就是最好闻的。

　　我像吐烟那样，缓缓放出气息，汹涌的爱意就这么拍打在岸上。李布水所说的不真实在此刻向我袭来，因为李布水的手在我身上开始游走。

　　你会诧异，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你的身体。我这片干涸许久的土地并非是第一天受此浇灌，或许早在很久之前，这片土地的主人就已然是李布水无错了。

　　：“别.....”

　　活了二十几年，我其实是不习惯有人碰我的腰的，李布水伸手一捏就往那块细|肉上|捏，我张口就咬在人肩上，对方却不疼，在我耳边笑了起来。

　　：“对不起。”

　　此话一出，手上掐我的力道就越狠，我生气佯装去推开，手反被李布水捏紧往自己胸|前带。

　　温热的手掌心附着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心捏着我的山背，一来一回，连绵起伏的两座山像是被暖阳映照，红了半边。

　　客厅没有开灯，甚至窗户还有半扇未关。深夜细风骤起，从我和李布水之间的空隙穿过，我觉得凉，就想抱紧人，却反被抱起。

　　李布水抱我到卧室，从前这个点永远都是一个人的孤枕，如今这个点房间中除了我还充斥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让我略显不适。

　　：“别担心，好好地。”

　　我尚且不知李布水说的这句好好地是什么意思，但之后的每次我就会知道。

　　我俩在浴室里吻得昏天黑地，有那么一刻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接吻了，下一秒熟悉的触感再次来临，大脑不禁思考，想法被强制退回，身边的水龙头响起，我余光瞥见是李布水在洗手。

　　这还能一心二用？我还来不及诧异，李布水的反应每次都是那么的迅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是那么的让人意想不到。

　　她熟练又轻柔地褪去我的外衫，触感消失，李布水又攀上我的肩我的颈我的锁骨，这片干涸地的天涯海角都是李布水力所能及能到达的地方。

　　：“这里？”

　　每亲到一个地方，李布水都会问一句，我根本回答不了她，我没法一心二用。

　　之后的时段真是昼夜颠倒，我眼前一会儿黑夜一会儿白昼。我心中困惑李布水如天赋一般的爱人能力，转眼间再度望向她，有种贯穿我全身的感情就此开启。

　　李布水啊李布水，我们这叫什么？

　　我忽然听到深巷之中传来一声犬吠，是那种近似乎沙哑的低鸣。

　　房间无风，可我一直在摇曳。

　　午夜又起了一场雨，床褥都被淋湿。我好似躺在一汪泉水之上，身体就要被化开了，我搂着我的礁石我的避风港我唯一能依靠的物什，就这么流泪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