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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圣风(得遇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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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
奇怪,我怎么又进了医院。
10月13日?我无意间瞄到疑似病房墙上的挂历惊呼。10月5日我不是出院了吗?当天晚上我还穿了妈咪设计的“迷情寒樱”参加了商业宴会……神秘男子的邀舞,还有可爱的五个14岁小鬼。那5日到13日这些天我在干什么啊?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依稀记得身旁有个让人安心的体温,温柔的对我喃喃的诉说着什么,想抓住它,谁知下一秒它就像滑溜的泥鳅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去回忆时只留下一片空白。
我出了病房,四处转转,竟发现不是原来的那家处于闹市的林氏家族医院。这完全没有道理啊?难道这是林氏的另一处产业医院?这里的、环境与格局更像一个静修的地方。
四处走走,不经意探得(更多偷听得来),才知道我因为被□□未遂,心理障碍,住进这圣风疗养院治疗。我爹地、妈咪临时捐了一大笔钱给这所圣风疗养院,条件就是要这里的院长好好的照顾我,直到病好出院,而且要绝对保密。
□□?未遂?什么东东?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既然没印象的东西那我又何必去在意,一想起那“臭小鬼”探究的目光,心里就极不舒服,立马觉得待在相对安全的圣风疗养院绝对是件好事。我既然扮演不好一个“失忆”的人,那总可以扮演好一个“心理障碍”的痴呆吧,再说了,能离得林家的人久些,让他们对‘然然’逐渐陌生起来了,待我恢复‘正常’后扮演‘然然’就轻松得多了。
圣风疗养院坐落在城郊的一个推平了的山顶上,设施设备都很很现代化,如果不计较它接收各种类型精神病人的话绝对可以算得上绿水青山、度假山庄的好地方。站在楼顶,远眺群山,颇有世外桃源的宁静悠远独然的意境。
圣风疗养院很大,很好地规划成四个区域,最前面的是职工、职工家属、义工的住所和招待所以及一个小型超市,后面一大块面积呈“皿”字型地被分别为轻、中、重度的心理障碍者治疗区。
我被安排在轻度心理障碍治疗区内,因为林家的资金我享受着别人没有的特权,配有专职24小时绝对优秀年轻女护士。
林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旦身边没了威胁就无所顾忌起来,整个圣风疗养院成为了我探险胜地。到了晚上总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我几乎是足不出户。
渐渐的,我的踪影只是出现在院长家里和轻度心理障碍治疗区的娱乐场所。我喜欢上院长家的大书房,里面有好多的名著,中文版的、原文版的应有尽有,还有与“臭小鬼”同年的院长儿子留下的百多本金庸、古龙、黄易的武侠小说,让我大饱眼福。更重要的是,书房内还有两台电脑,可以上网、聊天、听音乐、玩游戏,进晋江看小说。于是,我死皮奈脸,好说歹说的住进了院长家。夏天没事的时候就跑到轻度心理障碍治疗区的娱乐场所疯狂玩乐一把,出了一身的汉,再一个猛扎,跳进游泳池,好不快活。
同时,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在有人的时候“发作”一次。爹地、妈咪、韩妈妈、还有‘臭小鬼’会在每个星期六来看望我,这个时候,也是我发作的另一个时候——发呆、要么就是像个小孩子般自己玩自己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想进来也进来不了(就是自闭症)。每次妈咪都哭得淅沥哗啦的,两眼肿得像核桃,看得我心痛不已,但我只能视若无睹。韩妈妈每次都会给我带来好多好多好吃的,爹地每次都送一堆可爱的小玩意给我,妈咪会给我一两套她自己亲手设计的衣服,‘臭小鬼’每次都紧邦着脸,不再对我冷嘲热讽,却每次都看得我心里发毛,幸亏后来他来的次数少了。
时间飞快,我在圣风疗养院一待就是两年。
两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我想,我这一生最大的改命就是由“黄宜兰”变成了“林绯然”;而真正改变我命运中运则是在圣风疗养院度过的两年,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足以影响我一生的人,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她竟然是自己至亲之一。
命运,是最奇妙的东西——我的恩师经常这样对我说。
她说:若不是她来这里看望朋友,若不是那天她特意来看墙角的寒樱梅,若不是被那的开放的血色寒樱梅吸引而停留的那一刻钟,也不会转身看到一个雪精灵似的我,更不会牵扯出这一段师徒之缘。
是啊,若我没有住进这圣风疗养院,若没有放寒假,若院长儿子没有教我折那纸飞机,若那纸飞机没有飞出气窗外,若我没有固执地下楼来捡纸飞机,我也不会看到一位天仙望着墙角花开正浓的寒樱梅发呆,我的人生也许朝着另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我与恩师相见的那一幕,永远鲜活地存在我的记忆中。
那天,阳历12月24日,离除夕还有13天,下了一场小小的雪,薄薄的铺在地上。院长儿子已经放假回家了。也许是因为我就住在他家里,他很快与我成了玩伴。怕冷的我缩在屋子里听院长儿子胡天乱地的说他学校的趣事。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他把话题转到他班有个女孩子折了架写满肉麻情话的纸飞机向他表白这件事上。我笑得东倒西歪说他是吹牛。然后他满脸通红地就开始折纸飞机。我看他折的有趣,就学了,七弄八弄,终于折好了一架很会飞的纸飞机,谁知竟从气窗飞了出去。
我拒绝了院长儿子的陪同,披着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戴上白狐皮帽和白兔毛手套,笨拙地下楼到窗户外捡那很会飞的纸飞机。
到楼下,我已气喘吁吁。一到冬天,我几乎是不出门的,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居然为了捡一架纸飞机甘愿下来。我对自己有些莫名其妙,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移向纸飞机可能掉落的地方,转过屋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绝美、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画。青灰色的围墙,血红的寒樱梅,纯白的积雪,还有水蓝色纤细孤独的背影。到底的风景美化了人物,还是人物点化了风景,我已不能分清楚了,仿佛那自成一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的介入。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我想到了这一句。
也许是那背影察觉到了身后的我,转过身来,嫣然一笑。
轰!仙女下凡?我不相信自己所见,忍不住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伸出手去触摸感觉她。天,真的存在,不是幻觉!我突然发觉自己的失态,赶忙道歉:“我窃以为汝乃下凡仙女,在下实在的唐突了佳人。”
仙女居然又笑了,还轻揪我的鼻子:“你这小鬼灵精,还会拽古文啊!”
我被‘仙女’的笑容电到,脱口而出:“古有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今有佳人抿嘴一笑,倾国倾城。”
突然,‘仙女’的笑容隐去,留下神伤、遗世的孤然,只身背过去继续凝望那寒樱梅。
这一刻,我知道‘仙女’也是有故事的。后来才知道,有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在同样的地方说过同样的话,而今却事是而非。原来每个人都是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故事分童话喜剧和现实悲剧而已。
我默默地陪在‘仙女’的身旁,懊恼自己的唐突。
待‘仙女’转过身来,已满脸笑容,仿佛刚刚那伤心只是一幕昙花一现,又或者根本没有发生过。
“罢!罢!罢!这是缘分,注定的,也算是你我有师徒情分。”‘仙女’连说三个‘罢’字,就这样我成了她的徒弟,她亦正式成为我的师傅。
随后,恩师以客人的身份住进了院长家里。她自称“雅”,只允许我叫她‘师傅’,开玩笑时的‘仙女’,却从来不透露她的神秘来历和真名。
文武双全的师傅就像一本百科全书,至少在我眼里就是,琴、棋、书、画、舞无一不精通,还会很多的防身术。愚笨的我只继承了她的棋、书、舞,对琴、画则是白痴,恩师只有安慰地说强求不得。不过我对画的鉴赏能力却极富天分,更胜于蓝,这点恩师颇为骄傲。“舞”和“武”本就相通,只是前者在于观赏后者在于实用,所以两者都很适合我现在这副敏捷柔软的身体,可以说我是“舞武双全”的好料子,以至于每每在练习的时候,师傅都要说上一句“哎!我的老本都翻出来教你了,以后我得拜你为师了”。冬天里我超级怕冷,整天缩着不愿意出门,师傅没办法,只得教了我打坐,用以转变半自己玄阴体质本身特有的寒气。当然也有我赖皮的时候,为了得到师傅那把可以当腰带使的宝贝“墨金软剑”作奖励,卯足了劲地勤练西洋剑法,在与师傅比试时又使诈取巧,终于赢得那把墨金软剑作自己的腰带。
一天晚上,她把我带到那株寒樱梅旁,把寒樱梅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靠墙的地面无声无息出现仅供一人进入的洞口,师傅把我带入其中,里面居然有很多的电脑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不会吧?地下工厂?还是日本731生化基地?”师傅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告诉我这里是类似香港清道夫组织的地下组织,专门清理恶霸势力,只是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从那以后,师傅晚上教我电脑方面的知识,设计软件,改编程序,当黑客,反黑客。并开始教我五国外语:英、法、意、俄、日语,本来很讨厌学日语的,因为日本人太恶心,但师傅说‘要打倒日本狗就要知己知彼’,就为这个,日语反而是我学得最精通的一门。在没人的时候,我通常都会用掺杂的六国语言与师傅交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有师傅相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的,一年半的时间转眼而逝。
春去夏来,院长家书房的原文名著被我看得只剩下一小部分,院长儿子也开始了六月高考的倒计时。
爹地、妈咪、韩妈妈依然每个星期六来看望我,只是那‘臭小鬼’来的次数越发少了。我在他们面前依然扮演着自闭症患者,院长也依然被蒙在鼓里。而我越来越见不得妈咪的哭与韩妈妈两鬓多出的白发。
离高考还有两、三天,师傅变得沉默起来,我有预感她要离开我了。
我害怕,却只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珍惜这段就要远去的记忆。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师傅把我叫到了经常练功的顶楼,吩咐我演练了一遍她所教的东西,并拿出一幅明清的清明河上明月图让我辨真伪。我尽管悲伤,却只愿在师傅临走前留下最美好的印象,买力的使出浑身解术,赢得了师傅的颔首认可。
考核完毕后,师傅把我叫到她跟前,仔细的端详我的脸许久,拿出一本古旧的书来,告诫我说:“然然,你的脸很漂亮,将来会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危及你的生命。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把这本易容书上的东西学会,把自己变得丑些,平凡些。”见我一脸郁闷,幽幽的说:“然然,人有悲欢离合,我总是要离开的,不可能守护你一辈子……你已16,难道要在这疗养院过一生?不回去过正常的生活?师傅也是有事办……”
“哇……”我受不了地哭出声音来,一把抱住师傅,埋在她怀里继续哭。师傅噤了声,叹了口气轻拍我的背。
发泄完情绪,任眼泪留在脸上,我抬头望向师傅:“还有什么吩咐?我只是发泄一下烦躁,这天太热了嘛!”我不好意思的开始撒娇。
“噗嗤!”师傅乐了:“鬼灵精,这关天热什么事!”顿了一下,神情转为非常严肃的对我说:“我要交代的事情有四件:第一件,一切要保密,如我是你师傅,寒樱梅下的基地,也不要随意在外面惹是生非。”
“yes,teacher!”我“啪”的一声立正,正经的应道。
“第二件,就是关于我教你的‘火云舞’与墨金剑法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使出,特别是‘火云舞’会招来很大的麻烦,到时候,连师傅也救不了你,明白吗?”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你知道历史上历来的倾城倾国红颜最后的命运是怎么样吗?”
“红颜多薄命!”我答道。
“是啊!然然,你若是不想变成那样,就得把自己装扮得丑些。我准备两天后离开,利用这段时间我教你易容的基础,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如果我学不会,师傅你会不会不走?”我幼稚的寻思。“叩”我脑门上又吃了一记师傅的“叮叮糖”,我敢怒不敢言的地揉揉被打的地方,望向师傅。师傅似笑非笑地努力装作严肃,我偷偷地吐吐舌头。
“咳咳”师傅故意咳嗽两下,继续刚刚的话题:“这两天内我只能教给你一些皮毛东西,要真正的掌握这本书上的东西,你自己还得下一番功夫。这是第三件要交代的事情。”
“第四件,你要与男孩子疏远些。”我懵然。
“总之,你听师傅的没错,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什么嘛,人家都快23岁的人拉,居然用这种骗小孩的口气哄我!”我抗议的小声嘀咕。
“什么?”师傅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讶异地问道:“然然,你说你有23岁了?怎么回事?”
“我,我…师傅,给我点时间考虑。”我飞快的逃下顶楼。
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我由“黄宜兰”成为“然然”的事,最后,请师傅调查这事,师傅很希奇,答应了。
第三天大清早,被告之师傅她人已离去,只留下一封信给我,上面只写着三句话:
然然:
四件事情要切记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去查,放心。
‘情’这一字最伤人,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