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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医院(麻雀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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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如沉睡了万年之久,浑身酸痛,骨头生锈,无半分力气,连张嘴都欠奉,头晕晕沉沉的。“¥@*”我在心里愤愤然。
入鼻满是香水混着讨厌药水的味道,思维也跟着迟缓起来:我…生病了吗?像我这常年连吃感冒药次数都能数得清的人居然会在医院?对了,明天,我还要上班?我不禁着急起来,努力的张开沉重的眼皮,手上传来扎痛的感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高挑白褂的女护士。我没怔怔地望着她,脑袋一片木然。
“醒了,醒了……”那女护士惊叫起来,快步跑到床头,按下刺耳的铃声,满脸的喜悦。
心突生烦躁,我自发地关上眼睛沉入无意识中。
再次努力张开眼睛的时候,床边围满了一堆心焦的陌生人。
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是谁?一定是在做梦,对,在做梦!我下意识地要闭上双眼。
“绯然,感觉怎么样?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我的好然然,妈妈再也不会骂你了。”靠我最近的一位保养得宜美丽女性,眼里蓄满泪水,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滴落在我手上,温热的,一滴、两滴……
“然然、然然……说话呀,不要吓妈妈。” 那位美丽女性泣不成声地使劲来回摇晃我的头。
“夫人,小姐刚醒来,需要休息,再摇晃下去,小姐要晕过去了。”一位40来岁的慈祥妇女好心地出声赶紧制止了那位美丽女性那要简直要拆掉整个我的举动。
我松了口气,费力转动眼珠轮个看了陌生人一圈,没一个熟人!半晌后我鼓起勇气问:“你们都是谁呀?”
一时间,病房里静了下来,全体陌生人的眼球看向我,气氛变得好怪异。
难道我的问话很奇怪吗?我皱眉忍不住又问到:“你们究竟是谁?” 却没料到那位美丽女性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的扑到我的身上,哭泣的声音越发响亮,抽抽噎噎是念叨着什么,一堆人忙着拉开那美丽女性安慰着,一堆人的眼神越发发亮地盯住我,有担心的、怜悯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冷冷的、还有漠不关心的——这闹得是哪一出?听的、看得我心里堵的慌,心生烦躁,头脑一发热:“我不认识你们,吵死了,都出去!”顿时,病房就像煮沸的油锅,他们的议论声、哭泣声可以媲美10个菜市场。我烦不胜烦,索性闭了眼。
过了一会,进来了一堆的医生清场,只留下那位美丽女性和一位长相颇为英俊的威严中年男性。他们都刻意的低声交谈着。我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精神早已委顿,迷迷糊糊地听到医生的询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转过来,感觉好多了,只是莫名地从额头传来丝丝阴痛,一摸,居然缠了厚厚的纱布,想必是撞到哪受了伤------受了伤?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了?我疑惑着。
“小姐,醒了!醒了就好,韩妈妈这里炖了你最喜欢的乌鸡归元汤。瞧这小模样瘦得,可真让人心疼,来来来,可要好好补补了!”一位面目分外亲切的40多岁的妇人端了保温盒推门进来。
是上次那40多岁的好心陌生妇人!韩妈妈?应该说的是她自己吧!难道是家里人或单位上给我请的特别看护?不过那是100%没有可能。可是?小姐?在演戏吗?我纳闷。
“啊,小姐,张嘴。”那自称是韩妈妈的妇人自来熟地坐在我斜对面,打开保温盒,勺了勺汤伸到我的嘴边,一脸的期望。
“我……”我刚张开嘴就被喂下一勺汤。恩!好好喝!汤带点淡淡的草药味,足以媲美我在读中专时认的开饭馆的干妈做的中药排骨汤的味道。恩,就是那似曾相识的味道,好好喝,好怀念……
“小姐,太好了,你还是第一次喝完我做的乌鸡归元汤,以前老是嫌药味重。” 韩妈妈满脸洋溢着慈祥的笑容,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拭我的嘴角高兴地说道。
啊!我暗自一惊,脸噌地一下发烫起来。我竟然不知不觉喝完了汤,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绝对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自称韩妈妈的温柔慈爱中不可自拔。不,那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毒药,会上瘾的毒药……我努力平复慌乱的意识,先前的诸多疑问又浮了上来。
“我……”我满脑子的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不知所措的望向韩妈妈。
似有所觉,忙碌的韩妈妈满是心疼的抚摸着我的头,“小姐,你开着大表姐小姐的跑车出了车祸,伤了头,医生说你失了记忆,什么都给忘了。”顿了顿,韩妈妈小心翼翼爱怜地摸摸我额头伤口的地方。
有点痛,我呲了呲牙,心里更加迷惑了,我失忆?我不是黄宜兰吗?可是这位不认识的好人韩妈妈对我好好,如果韩妈妈认识我,还有,上次那堆陌生人都好像认识我哎,那我又是谁呢?我头痛起来。
“傻孩子,头痛就不要想了,好好休息。我是你韩妈妈,打小你是我奶大的,老喜欢粘着我,让老爷夫人可嫉妒呢!” 她说着盖上保温盒,安顿我躺下,一边叮嘱我:“小姐,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有什么事情拉床头的响铃,老爷夫人聘请了专护来照顾你,韩妈妈得回去了。”她走到门边又记起什么转过身来,指着床头柜子上一堆书本类的东西说:“小姐,你失忆了,看看那些你从小到的到的相册,也许对你早日恢复记忆有帮助。然然,乖噢,韩妈妈下次再来看你!拜拜!”
“拜拜……”我有气无力地应道,看着慈祥的韩妈妈消失在掩上的房门后。
失忆?回想自己21来的点点滴滴,压根不可能。可是?
韩妈妈?上次那堆光看打扮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陌生是谁?为什么他们会来看我,上次那出闹剧为何?奇怪!我在韩妈妈人走后,想不出个理所然,得出个‘奇怪’的结论。
哎,不知为不知!总有一天我会龙明白的。我骨碌碌转动眼珠子暗自安慰自己。
吓!五星级宾馆?总统套房?2P的春兰空调、43C的LG液晶电视……还有装饰豪华的卫生间,鸟语花香从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窗户传过来。我张大嘴看着这么好康条件的房间,自己不是做梦吧!如果是做梦那就永远不要醒来好了……我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你呀,是猪啊,爱慕奢华是可耻的!我自嘲带点心痛的用手擂擂自己的头。
哇!好痛!手背上的点滴银针被我无意中硬拽了下来,留下两点血迹,顿时空气中刺鼻的药水味浓重起来,身上的条纹病服,哦,我在生病!可是?这么豪华的房间是病房吗?难道是传说中的高级病房?哦,这做梦做得好真实哦!
我带着在做梦的心情愉悦地拿过床头柜子上其中一本相册,封皮是写着“一岁然然”,下面有一可爱BABY:圆嘟嘟的脸蛋,圆溜溜的睁着大眼睛像小狗一样望镜头,粉嫩小鼻子,涂得鲜红的小嘴,嘴角边残留着口水,头上少的可怜的头发显然被狠心的大人精心的编了个小辫子,那模样简直是娱乐大众嘛。忍不住往下一张张看,那可爱BABY,或坐或站、或笑或哭、或嗔或怒,每一张背后都注明了时间、地点,照片的由来,显示着大人对这名叫“然然”的可爱BABY极其爱护。
接着,我又看过几本,依然是那名叫“然然”的可爱BABY,只是年龄不同,由原来的可爱逐渐显现出美丽来。我数了数关于“然然”的相册有14本,那么说现在“然然”有14岁了。才14岁就有那么多照片,一年有一大本,一本至少有个50来张,我心理开始冒出嫉妒的酸水------想我14岁才拥有一张免冠黑白寸照,那还是因为小学毕业证书要交照片,爸妈才勉为其难给钱去照的。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我欣赏完“然然”的照片后,开始啃另外的几本大相册,里面居然全是俊男美女,连老头老太太都那么雍容华贵,要不是“然然”也留影其中,我还以为在看明星汇粹集呢。
蓦然省起,那自称韩妈妈的妇人说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不相信,‘我’是照片里的“然然”,那我又是谁,梦中的我……鬼片,阴森森的气氛中,女主角被鬼附了身……我心里直哆嗦,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向有镜子的的卫生间。
越是怕什么就遇到什么。卫生间的镜子猛地闯入一个穿着病服的身影,赫然就是生病中的照片14岁“然然”。我惊恐的看向镜子,镜子里的“然然”亦惊恐的看着我,额头上的一圈纱布,把本来苍白无血的脸衬得更加病态。我不可置信,双手抚上脸,镜子里的“然然”也做着相同的动作,连一直掉点滴有两点血迹的左右手背都一模一样。心跳猛的加速跳起来,我有种尖叫冲动。“啊……”声音却卡在喉咙,我只有干嚎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心脏仍然强烈地撞击着心腔,依然发不出半点声,双腿已有了些力气。我扶住洗手台站起来,心惊胆战地审视镜子中“然然”美得病态的脸:一张略带稚气空灵的脸,半长齐肩的头发呈浅栗子色,柔顺而乖巧,光洁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淡淡的眉毛下的大眼睛,顾盼分明,贝扇一般的睫毛可爱的微微向上翘起,挺直小巧的鼻子无一丝瑕疵,菱形的嘴唇虽然无血色,但是更添几分柔弱气质,下巴尖而圆润,美丽得不可方物。我手不自觉地欺上那完美的脸,镜中美丽纤细的手指一一划过额头、眉毛……鬼?美丽的女鬼!
我狠狠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会痛,这不是做梦!镜子里的“然然”在呲牙咧嘴,一脸很痛的表情。轰得一下,我清楚的意识到这是真的,镜子里的“然然”是我,不是幻觉,我要选择晕倒。但是没有,我十分地清醒。‘我’现在就是那“然然”,难怪韩妈妈以及那一堆陌生人会来看‘我’,难怪‘我’会住进这么高级的病房,‘我’已非我了。
难道我是那女鬼上了“然然”的身?我颤悠悠地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脑袋依然在想:那我自己的身体怎么了?我的身体死了吗?为什么‘我’成了别人口中的“然然”,镜子里看到“然然”又是谁?我占了她的身体,那她去哪里?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我占了她的身体吗?变成了拥有出色外表身体的“然然”,还是我真的失去记忆?那21年‘黄宜兰’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是“然然”了,那以后就要以“然然”的身份生活了吗?我对“然然”的生活习性一无所知,看情况,“然然”的家庭非富即贵,我能适应吗?能扮好“然然”吗?我没有信心。那我告诉然然的家人,我不是“然然”可以吗?他们能接受我占有了“然然”的身体,会不会把我关起来?又或者让科学怪人来研究我?我想象着我清醒地被绑得像个木乃伊被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各种没有温度的仪器在身上各个部位移动着……我打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那我回自己家好了,可是现在‘我’的样子是“然然”,家里人会相信我吗?会不会以为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我开始想象我回到家里,说是‘黄宜兰’之后,被爸妈、弟弟当作疯子给轰了出来,村里的小孩大叫着‘女疯子’朝我猛丢石头,垃圾。我头上又是草,又是臭鸡蛋的,浑身臭烘烘的——那是我要的生活么?不是!
回去工作?即使单位人承认我就是“黄宜兰”,能胜任目前的工作,照‘我’目前的年龄只有14岁,用童工?可能吗?
那我怎么办?怎么办?以后何去何从?从未有过的心慌压抑得我要爆炸,脑袋一片混乱,头痛欲裂。
我难受的开始转移自己的思维——想自己小时侯野得像个男孩子爬树摸鱼快乐的事,在读书的时候经常被老师夸奖的时候飘飘然的好心情……
思绪千转百回,转到那慈祥的自称韩妈妈的人,喂我那令人怀念好味道的乌鸡归元汤,满是爱怜的摸我的额头的伤口,心疼地说车祸、失忆……失忆?失忆、失忆!失忆?!失忆——那慈祥的韩妈妈不是说我失忆了吗?既然‘失忆’,我现在已经是“然然”了,不就可以顺其自然扮演“失忆”的然然!我终于在‘荒漠里’找到行进的方向。
我疲惫的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