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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吐了他一身,还骂他活该。 她吐了他一 ...

  •   憋了许久的雨,终于是下了起来。
      雨丝细密,潇潇绵绵。

      谢虞坐在五星酒店的大堂,看着被雨珠晕染得一片模糊的玻璃幕墙,目光怔然。
      她刚从顶楼下来,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无助地瘫坐在沙发上。

      赵谨言早就走了,在她赶来之前就已经走了。
      “谢虞你真是够可以的,”
      “放我鸽子去跟别的男人喝酒,还抽空打了把游戏,”
      “看来我对你也没那么重要,去跟你的大少爷过吧。”

      他的语气听着很平静,像是失望到透顶,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之前无论怎么吵架,他都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谢虞仰起头,向后靠在沙发上,合上有些湿热的双眼,一下一下平复着呼吸。

      因为这份‘新工作’,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上面了。而这半年内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她本想今晚好好过一个纪念日,陪陪赵谨言,来弥补一下这段时间被她忽视的感情,
      没想到,还是被她搞砸了。

      她突然感觉好累,身心俱疲。
      一边是陪伴了彼此七年的爱人,一边又是割舍不开的前途,她突然想起那个被广泛热议却依然没有标准答案的话题:
      职场女性,到底该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
      问题是她现在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如此焦头烂额了呢?
      她想不明白,至少对于现在、此刻来讲,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起来,谢虞深深地吸了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坐直身子,摸出手机。
      【谢助,这有一份文件急需你看一下】
      【下周德国那边会来人洽谈合作,你安排好行程了吗?】
      【董事长说要让小梁总出席,稳妥吗?】
      ......

      对方还在输入,看着那一条条不停跳出来的工作消息,于此刻的谢虞而言,只觉得它们像是一群惹人厌的虫子,呼之欲出,正透过屏幕恶心她。
      她指尖一滑,直接就退出了对话框。
      放在往常,她都是秒回的,无论多晚。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是她的职业操守。
      但现在,她有些累了,只想让它们滚蛋,滚远一点。

      视线向下扫过,看到‘家人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谢虞吸了吸鼻子,点了进去。
      他们聊得很多,她滑动指尖往上翻了翻。
      老杨:【咱几个不减当年啊哈哈】
      老张:【谁说不是呢,我喝了半杯白的,依旧不耽误手速{墨镜露牙笑.jpg}】
      老徐:【别提了,我他妈刚从跑步机下来,气都没喘匀呢】
      【这要再激烈点,我都容易猝死过去{累了.jpg}】
      老白:【我能说我指甲刚做了一半吗{窘迫.jpg}】
      老杨:【还得是你跟老谢是真爱{捂嘴笑.jpg}】
      老白:【诶老谢呢?忙啥呢】
      老杨:【约会呢吧,我记得她说今天是她和小赵七周年纪念日】
      【估计在哪腻歪呢{流口水.jpg}】
      看到这,谢虞就不打算继续看了,直接锁了屏。

      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足,她感觉头好像又开始疼了,于是撑着沙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随着转门走出来,空气温暖又潮湿,一冷一热骤变的温差让她感觉不适,瞬间一阵头晕目眩。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站在一旁的廊檐下缓了一会儿,才向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奔波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况且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喝了一瓶洋酒,此刻喉咙又干又涩,她现在急需一瓶清爽的矿泉水。

      雨不大,谢虞直接淋着雨走去了便利店,从便利店出来,又淋着雨走到了旁边的公交站,在木质座椅上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现在还不想回家,不想以现在糟糕透顶的情绪,一个人面对静悄悄的世界。

      *

      裕锦楼。
      董事长笑着送别沈家三口,而他的‘好大孙儿’则像个人形立牌一样站在他身旁,摆个臭脸。
      目送着沈家的车子开走,梁知舟冷冷开口:“我可以走了吧?”
      司机老陈已经发动了车子,等在一旁。

      董事长看了眼这个让人头疼的大孙子,想说什么,却又给收了回去。
      “回去吧。”
      话落,梁知舟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招呼都懒得打。

      幻影渐渐驶远,董事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场上的事,他处理得得心应手,但教育这件事......
      哎。

      车子拐了一个弯,老陈听到梁知舟说了句“停车”。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找了个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下,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的意图。
      原来是看到熟人了。

      老陈作势要下车给他打伞,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随后,老陈从右后视镜里看见梁知舟渐渐走远,直至和公交站下那抹身影交汇,重合。

      谢虞此刻正坐在公交站的站牌下,透过细密的雨幕,仰望着黑色绸缎般的天空发呆。
      刚刚淋了雨,碎发凌乱地贴在了颊边,细看之下,纤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莹的雨珠。
      丝质衬衫更是紧紧贴在了身上,浅色内衣透过被打湿的布料若隐若现。
      再搭配上没有聚焦的双目,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狼狈,像是在深夜无家可归的失足少女。

      当然,梁知舟可不是来可怜她的。
      “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后视镜里,像是要去参加八百米竞赛的矫健身影,仍旧在眼前浮现。
      他被人耍了,咽不下这口气。
      若不是老头子往他卡里打了几百万,他当时就会让司机掉头回家,根本不会管这个女人的死活。
      现在,看她这么狼狈,他特意下了车,过来嘲讽她。

      谢虞收回视线,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静默了片刻。
      不久后,她缓缓抬眸,看向了身旁的梁知舟。
      他似乎很高,需要她很用力地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你能过来拉我一下吗?我头有些晕,站不起来了。”
      谢虞怔怔地看着他。

      隔着雨声,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飘渺渺,隐隐透着几丝可怜的意味,像是就快要碎掉了。
      梁知舟有一瞬的怔愣,垂着眼远远地打量着她。
      指尖于身侧不动声色地轻捻着,半晌,他抬步走了过去。

      于她身旁站定,将一只胳膊递过去的同时,又偏过脸不去看她。
      他攥着拳,手臂线条流畅,青色的纹路错落地分布于鼓胀的肌肉之上。
      谢虞看着他冷硬如刀削的侧脸,视线再缓缓滑落至他递过来的手臂,于是她抬起手,握了上去。

      梁知舟使了点力道将她带了起来,谢虞则借着惯性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你——”
      他浑身僵硬,正要将她推开,但下一秒......

      “哕~”
      谢虞吐了他一身。

      “谢虞!!!”
      梁知舟将她一把推开,声音里的愤怒等级,听起来有十级那么高。

      谢虞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但身后就是栏杆,她及时伸出手扶在了上面。
      她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会所里他看她的眼神一样,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随后直起身走到路旁,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只留下梁知舟一个人在风雨中咆哮。

      谢虞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
      活该。
      呸。

      *

      谢虞第二天是被元宝吵醒的。

      元宝是一只可爱的柴犬,听话懂事又聪明,只不过,它最开始可不是这样乖顺的。
      她现在还记得刚收养它的时候,它有多么的顽劣。

      因为性格乖张,报复心极强,它在两个月大的时候被原主人遗弃了。
      它的报复心究竟有多强呢,只要谢虞不在家陪着它,让它不开心了,那它一定会疯狂搞破坏,四处呲尿。

      谢虞当时正忙着实习,上班本来就够累的了,下班回家一打开门,看到一室的狼藉,还有上头的气味,好几次都要被气得脑淤血发作,甚至还起了给它退货回去的念头。
      但好在,她挺住了,陪着元宝一步步完成了蜕变,如今已然成为狗界标兵。
      现在每次带它出去,都要被路人围着撸,边撸边夸。

      看来,她也没有那么失败。
      眼前这个,不就是个优秀毕业生嘛。

      谢虞摸了摸它的头,它也乖乖地把头放在床沿上给她摸,但透过它的眼神,谢虞知道它这是想尿尿了。
      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天已经大亮。

      以往这个时间,她都已经坐在工位上喝掉两杯美式了。
      怪不得元宝会吵她。昨晚头晕得厉害,她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没顾上遛它。

      谢虞有些自责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忙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一照镜子,吓了一跳。
      镜子里跟鬼一样的女人是谁呀!

      昨晚回家之后她懒得卸妆,直接就睡了,也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放纵自己。
      不过,这种常年紧绷的弦偶尔松弛下来的感觉,似乎也蛮不错的。
      谢虞对着镜子里女鬼一样的自己,弯了弯唇。

      快速洗漱后,她带着元宝下了楼。
      一路走来,见到了许多之前从没见过的邻居。
      感受着九、十点的阳光,虽然有些晒,但也是于平常的她而言,很是奢侈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把身体晒得暖洋洋的,才带着元宝回了家。
      坐在梳妆台前,她将手机开了机。
      各种铃声狂轰乱炸地响了起来,手机被震得差点滑下桌面。
      但谢虞一个都没看。

      画好了妆,又在衣柜里挑了件漂亮的裙子,叫了个车才出了门。
      她先打车到了昨晚的五星酒店,开上自己的车便直奔尚源集团办公大楼。

      路上,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谢虞看了一眼,点击了接通。
      “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什么事啊妈?”谢虞平静地问。

      许淑知道昨晚是她和赵谨言的七周年纪念日,想着俩人也该有动静了吧,从昨晚就开始等她的好消息,等了一夜愣是激动得没睡着觉,早上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这会儿终于接了,忙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啊昨晚?”

      谢虞能听出她的期待,被催婚催孕也不是这一两年了。
      “不怎么样。”

      许淑也能听出她语气恹恹,问道:“吵架了?”
      谢虞目视着前方,“没有。”

      作为亲妈,许淑最了解她这个闺女了,不仅脾气臭,嘴还硬,跟她爸一个德行。
      从谢虞不算很好的情绪中,她笃定,这两人一定是吵架了。
      “哎呀,真不是我说你俩,都七年了,还没落定呢,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再多交往两年兴许更完!”

      等了一晚上却等来这个结果,正在气头上,许淑也顾不上安慰谢虞,只越说越气,“我跟你爸当年认识一个月,处对象两个月,结婚三个月就有了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

      谢虞应激似的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
      这话听了800遍都算少的。
      而且,从昨晚到现在,赵谨言还没有联系过她,一条微信都没有。
      她现在情绪很不好,特烦。

      许淑仍旧说个不停,唾沫星子似乎都要透过无线电从遥远的东北小城飞过来,直接喷到她的脸上,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谢虞回怼道:
      “要不你再生一个吧,过几年就又能打酱油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为防止再次被骚扰,索性关了机。

      *

      乘着电梯来到大厦最顶层,刚一走入总裁办的办公区,一个年轻小姑娘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一脸兴奋地朝她走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如蒙大赦。
      “我的虞姐,你可算出现了呀!”

      她激动地握住谢虞的胳膊,边走边说:“超哥联系不上你,就让我去安排德国外商的行程,我没做过这个工作,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也不知道该问谁,都快愁死我啦!”

      小姑娘叫林菀,是谢虞的直系学妹,小她三岁,正在实习,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林菀人不错,南方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糯糯,谢虞挺喜欢她。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耐着性子最后给林菀指了几条方向,供她参考。
      林菀认真听着,她很聪明,一点就透,谢虞几句简短的陈述她就能瞬间明白其中的意图。
      听完,她似是恍然大悟,激动地点点头,也没太注意到谢虞的异样,但临走之前,她还是停顿了一下。
      “咦,虞姐,你今天好漂亮呀!”
      林菀上下打量了眼谢虞,“还没见过你穿这样风格的裙子呢。”

      谢虞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碎花吊带小裙子,将头发侧编了一条麻花辫,发尾还用偏田园风的飘带发饰绑了起来,一改往日的凌厉气场,整个人看起来又漂亮又温柔。
      而且她瘦而不柴,纤瘦而又丰盈,这条修身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格外好看,林菀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好看,爱看,多穿!”
      林菀说完,冲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开开心心地跑回工位,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了。

      谢虞视线追随着林菀,直到她落了坐,敲起了键盘。
      她似乎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那个充满干劲的自己。
      片刻的失神,谢虞收回视线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内,两鬓已染上风霜的董事长靠在椅子上,看向坐在对面的谢虞,满面愁绪。
      “这个辞职申请,我不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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