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鬼今天做什么呢？》点心棠

17、因你太美

　　既然双方各下一个台阶，冷亦清和冷玄沐的矛盾算是翻篇了，二人继续维系“父慈子孝”的现状。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说出口，这么多年来都有默契。只要不撼动最根本的“大计”，二人从来不起冲突。

　　历经此事，冷玄沐明白，自己的势力仍然太单薄，需要多多招兵买马。他决定出山，去多赚些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谁替你干活？

　　冷玄沐会读心术，但他不屑干风水算命之类的活，他在乎男神颜面呢，不想每天搞得跟神棍似的。（黄大师表示很无辜）

　　他决定去帮警察破案，专挑大案来做，合理合法来钱快。追踪嫌疑犯有我帮忙，刑讯和分析口供他自己可以分析排查。几个月下来银行卡已经七位数了。

　　破案时聂洁也参与进来，她是心理学专业，对此非常感兴趣。

　　抓捕一个毒枭时，冷玄沐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毒枭进了监狱，判了死缓。毒枭的小弟们当然不干了，个个来找我们报仇。

　　为了不给警局添麻烦，我们两人一鬼带着钱跑路了。冷玄沐不堪奔波，我们找市中心的宾馆休息。聂洁绕很多圈子给哥哥带饭。

　　我觉得麻烦，我去把他们通通杀光，不就绝了后患？但是哥哥说不能无故害人，不然我没法投胎啦。

　　我反驳过一次：“这辈子都没活好，管下辈子干嘛？”

　　“你不管下辈子，也不管我吗？”冷玄沐知道怎么拿捏我，“可能会报应在我身上，你忍心吗？”

　　我也没害好人啊，贩毒的人原本就是犯罪。冷玄沐活脱脱就是一朵圣母白莲花，跟唐僧似的。聂洁很像去化缘的大师兄，我像守着唐僧的白龙马。我们三个好像在演一种新的“西游记”。

　　我现在的形态有点尴尬，别人看不见我，但能听见我说话。如果我在别人身边冷不防说句话，估计会把人吓个半死。

　　所以，圣母冷玄沐又不准我说话了。

　　好好好，还不如做回哑巴鬼！

　　花了几个月时间破案，又花了几个月时间逃命。好不容易甩脱了毒枭小弟，冷玄沐仍然不回去。他提出要去国企里面体验一下，看看领导人是怎么管理一潭死水的。

　　聂洁早回去上课了，不陪我们两个继续无聊。

　　冷玄沐选定了一家有关汽车制造的国有企业。这个企业内，人员及其职责都比较固定，有行政岗和技术岗等，每个人跟同事有联系又相对独立。

　　冷玄沐去办公室当实习生，要向办公室主任学习管理经验。办公室需要协调各部门的分工合作，办理排班和请假等事宜，还要跟大领导去沟通、去应酬。哥哥说在这个岗位实习肯定能学到更多。他不知道，他马上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了。

　　我怀疑他是想出来玩的吧。他的责任呢，他的理想呢，全抛脑后了。不管它们，先玩再说。哥哥伪造个名牌大学的实习证明，真进去企业实习，合同签了半年。包吃住，三千块钱一个月。果然，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家里有皇位可以继承，身体异能强大，银行卡余额够用一辈子，这样的大少爷去办公室实习？好嘛，陪小皇子体验半年吧。

　　办公室来了个小帅哥实习生，这可是新闻呢！一潭死水起了波澜。

　　办公室主任姓齐，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功男士。齐主任可是乐坏了，多个小弟使唤。把事情给冷玄沐小弟做，自己在办公室乐呵乐呵喝茶。把小沐带出去应酬，还倍儿有面子。

　　冷玄沐第一次长时间接触现代化工作，他还新鲜呢。把文件处理好之后，冷玄沐去市场部看看汽车行情、去人事部看人员调动。他还说想学开车，要买辆车方便出行。

　　我也跟着哥哥到处转转，汽车常见，生产汽车的过程不常见。我也走走看看，看别人厂里拧螺丝，听别人车间聊八卦。

　　哥哥分配到的房间是两室一厅，跟另一只单身狗同住。室友是个汽车销售，大约二十五六岁，活泼开朗大男孩，两人相处挺愉快。

　　我没地方住，就跟哥哥睡一张床了。其实我去哪里住都一样，可以随便找个宾馆的空房间睡。可是我和冷玄沐两个人都没觉得奇怪，自然而然地同塌而眠。白天一起上班，晚上睡前还能聊天，相互说白天的趣事。

　　冷玄沐对市场部和人事部感兴趣，我对汽车制造感兴趣，每次都待在车间看一天。我们白天去同一家企业上班，分开不同部门，晚上又一起回家睡觉。哥哥自己弄点清淡小事，给我买纯净水就行。

　　“你这只小鬼真好养活，”冷玄沐做饭时常说，“比活人好养多了。”

　　“那我不复活了，”我喝一口水再接话，“就这么死着。”

　　我和哥哥，就这样一个成年男人和一只成年女鬼睡在一张床上。没谁感觉奇怪。

　　齐主任带小沐弟弟去应酬，这不是第一次，两人有默契了。齐主任侃大山谈合作，小沐弟弟负责端茶倒水、还有点菜叫出租车叫代驾，干一堆杂事。

　　“这小弟弟新来的吗？”问的人坐在齐主任旁边，大约三十五岁，是城投公司的大领导。

　　“来实习的，”齐主任拍拍冷玄沐的肩膀，“明年大学毕业，二十一岁，帅吧！”

　　“嗯，帅，”对方答道，眼神在冷玄沐脸上不住地打量，“做事很靠谱，考虑来我们公司吗，比老齐那里工资高。”

　　“谢谢王局，”冷玄沐放下筷子，“我什么都不懂，怕给王局丢人呢。”

　　“找人带带就能上路，”王局说，“你已经比很多大学生成熟稳重多了。”

　　冷玄沐讪讪地笑，没继续回答，去给领导倒酒了。冷玄沐给王局倒酒时，王局扶酒杯的手往冷玄沐那边带一下，在他手上摸了一把。

　　居然吃我哥哥的豆腐？我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冷玄沐瞪了我一眼，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还是气不过，把王局的酒杯撞倒，把酒洒了他一身。

　　冷玄沐赶忙去给王局擦衣服，衣服擦干了但是很脏。他借口去给王局买衣服，离开了饭局。

　　冷玄沐带着我去商场逛，顺便买件上衣回去。他带着耳机跟我说话：“怎么这么冲动，被人发现不好。”

　　“他是坏人！”想起王局的嘴脸就生气，“那个老男人占你便宜，气死我了！”

　　“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好人有坏人，”冷玄沐说，“坏人你能杀光吗？”

　　“欺负你的我就杀，我才不管那么多！”我还理直气壮呢。

　　冷玄沐叹了口气：“这辈子杀人，下辈子就会受罪。记住，能量是守恒的。”

　　我点点头，我很听哥哥的话。我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哥哥：“男孩子在外面也这么危险吗？”

　　“可能吧，怪我过分好看！”冷玄沐轻笑一声。

　　冷玄沐的小幽默经常能把我逗笑。我们边走边逛，他没吃什么饭，在商场买了份饺子吃。我在他对面，喝光了他杯子里的纯净水。

　　冷玄沐没水喝，买了杯奶茶，逛完大半个商场。最后随便在一家店买件短袖回去——痛失五十块。回去饭店时，齐主任的饭局刚刚结束。

　　冷玄沐把衣服给王局，送王局上车。王局仍然热情地邀请哥哥去城投公司上班：“下半年先来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后面好上手。”

　　“好的，那后面再联系，”冷玄沐给王局关上车门，“我还不会开车，不能送您了，王局早点休息！”

　　好说歹说，王局加了冷玄沐的微信才罢休。

　　冷玄沐松了一口气：“男孩子真要保护好自己啊！”

　　第二天，冷玄沐在驾校报了名，借口学开车，逃离了实习。实习两个多月，提前结束，本来算违反合同要赔钱给单位。齐主任明白个中缘由，从中斡旋了几天，最终没有判冷玄沐违约。

　　实习两个月，学习加打杂，被占便宜，临走还闹了一场违约风波。工作一地鸡毛，最后挣了三千块。

　　这两个月算是冷玄沐人生的低谷期了。

　　“别伤心啦，”我安慰哥哥，“人生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现在真成落魄大少爷了，”冷玄沐吃着牛排，“一无是处，只剩金钱。”

　　冷玄沐把事情想简单了，驾校学车才是真折磨人。

　　科目一轻松拿下。冷玄沐博览群书，背这点题不在话下。科目二可把他难住了。

　　冷玄沐不差钱，选了个贵宾车，一人一车一个教练。一对一辅导。冷玄沐此人一身反骨，可被教练骂惨了。

　　倒车入库，需要定点停住车，再猛打方向盘，一步一点，最后把车停好。冷玄沐本就不喜欢因循守旧，他偏偏不干，一把就快速停车入库，不去定点定桩。

　　驾校教练可不惯着大少爷，把少爷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最后服气了，只丢一句“你这样拿不到驾照”，就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天。

　　冷玄沐也不听，第二天继续这么练其他项目。他的思维很简单，实习挣钱受气就罢了，花钱学车也要受气？他偏偏就拧着这股气去考科目二。

　　结果意料之中，冷玄沐挂科了。

　　冷玄沐气得想砸方向盘。自己每个项目都按规定完成，只是速度稍微快点，这样还能挂科？

　　“我这样一颗聪明脑瓜蛋，居然会拿不到驾照？”冷玄沐躺在床上不断复盘今天的科目二，实在是很不理解。

　　“你就听教练的话吧，”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别再一身反骨啦。”

　　撞了南墙就要回头，冷玄沐乖乖听话了。

　　一个月后，冷玄沐拿到了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