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鬼今天做什么呢？》点心棠

14、一个条件

　　聂洁修了心理专业，太适合了。她有外挂——那就是我。

　　大学生活和高中生活很不同，没有堆积如山的作业，也没有紧密的作息时间表。大学很自由，没人关注你做什么，也再没有人孤立你。聂洁的室友都很好相处。

　　我现在跟聂洁一样高，她看见我还差点没认出来。聂洁非常高兴，现在终于能处成闺蜜，比对着小鬼说话好多了。

　　我给聂洁展示我的御水之术，这三个月在冷家村突飞猛进，可把我能耐的！在城市里我吸收纯净水，河水和自来水都比较浑浊。我可是具有高要求的鬼。

　　聂洁很热爱大学生活，也很喜欢大学校园。

　　这里有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小公园和护校河。我跟着聂洁去上课，我喜欢听课，老师知识面广而且讲得很有趣。教室中学生座位不是固定的，聂洁每次都挑后排座位，跟高中时候一样。

　　晚上的校园很热闹，有人在广场滑旱冰，有人在旁边弹吉他唱歌，有人坐在一边聊天。丰富多彩、动静结合，非常和谐。

　　聂洁戴着耳机跟我说话，别人只以为她在打电话。这样自在多了。我们一起边走边逛，还会聊天——她说、我写。每天都很开心。

　　聂洁也开朗许多，没有沉重的过去拖着，她可以活得如此轻松愉快。若我也是这般年纪的人，也应该是这样一个活泼开朗大学生。

　　活泼开朗鬼倒也不错。

　　独龙族年轻人若体验过如此丰富自由的大学生活，怎么可能想再回那个落后愚昧的小乡村呢。这种生活应该就是冷玄沐所期望的未来吧。

　　冷玄沐才二十一岁，本也应该长成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就像弹吉他那人一样恣意。可他背负了太多，几百个女孩的性命，一个家族的未来……

　　多年被沉重的责任压着，难怪心郁难解、体弱多病。我有时想，若我能复活，我来做下一任族长，必定扫清面前所有障碍，让哥哥在我的羽翼下惬意生活。

　　冷玄沐和聂洁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是他们在我心中的分量有点不同。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异性和同性间的情谊本就不同，抑或是亲情和友情有区别。

　　若冷玄沐和冷寻谈恋爱，我会非常不高兴。若聂洁和冷寻做好朋友，我似乎能够接受。我希望聂洁多交朋友，但冷玄沐不行。

　　冷玄沐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可不能轻易交付真心。聂洁只是普通大学生，就应该每天快乐丰富。

　　总而言之，冷玄沐身边只能有我一个朋友，或者说是一个妹妹。其他人只能是盟友。

　　聂洁搜寻资料，得知东方桃树生长在榕市和风山上。榕市距离此地不远，我和聂洁挑个周末便可取来。

　　我和聂洁乘坐高铁出发去榕市。聂洁准备一把很大的遮阳伞，我们一起躲在伞下，这样白天我也能出门。

　　和风山海拔不高，山上微风和煦。东方桃树具有褐色树干，树干上长着很多透明的桃胶颗粒。树枝和桃胶皆可入药，哥哥说我可以多带些回去。

　　“东方桃树的树干不算太直，若要刻出人形，需要找一棵树龄大、树干粗且直的桃树。”临出发时冷玄沐嘱咐道，用手比划了树干直径，“若有机会，也带些桃胶回来，可以入药。”

　　我走时看到冷寻来了，她和哥哥来往更频繁。她看到我长大了，眼神挺冷，没说一句话。我在冷玄沐面前写着：“记住你的话！”

　　哥哥的话还是太保守了。东方桃树的树干用“不太直”来形容不贴切，它简直就是歪歪扭扭、野蛮生长。找直径20厘米的一段直木头，太难了吧！

　　我和聂洁简直绕着和风山走了两圈，这个不大的山头到处都有我们的脚印。我飞到树上看更远的地方，也找不到又粗又直的东方桃树。

　　一路上收集的桃胶可不少，我是个靠谱小妹。聂洁尝了尝桃胶，硬硬的滑滑的，但没有什么味道。

　　我吃不到东西，不过小小的圆圆的桃胶，可以当作武器。我把一串桃胶丢出去，像发射子弹一样，还挺好玩。

　　我们坐在小溪边休息，打算下山，去下一个地方找东方桃树。有个男人轻轻走到聂洁身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居然是黄大师！

　　他这么一个无聊人可不会轻易出门，肯定是特地来找我们的。“东方桃树我有，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果然就是冲着我来的。黄大师知道东方桃树的事情，一定是冷寻授意，这条件估计也是她要提的。

　　黄大师看不见我，我就上下打量黄大师，分析他的话语和表情。我对聂洁点点头。

　　“条件是什么？”聂洁看懂我的示意，开口问黄大师，“只有一个条件吧，你别坐地起价。”

　　“当然了，说一个就是一个，你瞧不起谁呢？”黄大师叉腰，翘个二郎腿。他最喜欢躺在躺椅上翘二郎腿撸猫，这块大石头可有点限制他发挥了。

　　聂洁也坐到一块不远的石头上，对着黄大师谈判。她特地挺直腰坐高一点，气势上一定要赢：“先说说条件吧。”

　　“不说，”黄大师煞有介事，“东方桃枝先给你用，总之有个条件，我后面再找你或者夏以萱兑现。哦对，她现在的名字是冷玄凝。”

　　“这条件得有限制吧！”聂洁很警惕，“钱没有，命一条。”

　　黄大师都被聂洁这架势逗笑了：“钱我有的是，也不要你的命。这么说吧，夏以萱是个重要人物，我是冲她来的。我需要她一个承诺，让她以后帮我做件事。”

　　聂洁看我一眼，咬咬嘴唇：“夏以萱早就死了，怎么给你做事？”

　　“你别诓我，”黄大师摆摆手，“她死了也是个厉害鬼，能做的事可多了。”

　　“行，”聂洁看我点了头，就答应了，“东西拿来！”

　　黄大师无语，站起来，在聂洁面前慢悠悠转了一圈：“你看我能藏哪儿？”

　　黄大师可是害过聂洁一次的人，他俩说话当然夹枪带棒。冷寻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让黄大师来找我们谈判呢？

　　“无中生有的事你干得少吗？”聂洁气不打一处来，“你变戏法变出来呗。”

　　“这就人身攻击了啊，”黄大师显得有点无辜，“你跟李书宜的矛盾别算我头上，我只是收钱办事。谁跟钱过不去呢？”

　　聂洁也住了口，站起身跟着黄大师走。

　　黄大师开了辆奔驰GLS450，他拍着方向盘说，只有大车才能安放他的大长腿。聂洁翻个白眼，轻笑一声，扭过头没说话。这眼神似乎在说“招摇撞骗还挺自豪”。

　　生意人果然是和气生财。还真别说，黄大师不怕尴尬，一路仍在缓解气氛呢。

　　黄大师给人看风水时穿深色唐装，显得特老气。其实他年纪还不到三十呢。今天穿一套浅灰色运动服，头戴黑色鸭舌帽，开豪车放动感音乐，偶尔聊闲天。倒有些富二代那味儿。

　　聂洁坐在副驾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始终看着窗外。

　　他俩的状态，活脱脱像是一个高富帅做错了事，上赶着逗笑新交的女朋友。

　　我在后排看了个全部，被这对欢喜冤家逗笑了。

　　我跟冷玄沐就相反。每次都是我想说一大堆话而他不听，他就淡定地看我急眼。原来静静地看别人发疯，真的这么有趣！

　　黄大师在榕城也有一套别墅。这男人可以啊，聂洁跟他不亏。诶诶……我在想什么啊。

　　黄大师去二楼找东方桃枝，聂洁不客气地坐在一楼沙发上休息。聂洁有点晕车，上半身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环抱，闭目养神。

　　我在客厅里随意转转，不时往聂洁方向看。她这表情姿势就很好品，实在太像别墅女主人。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啊！

　　黄大师取了大盒子来，打开一看，确实是又粗又直的东方桃枝。上面布满了桃胶，很名贵的样子。

　　“验货吧，”黄大师将盒子推到聂洁面前，坐到聂洁旁边，指指里面的东方桃枝，“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聂洁仔细瞧瞧，再拿出来掂量，很重，又放回去了。确是东方桃枝无疑，而且树龄很大，一看就是绝品。

　　我运功调动东方桃枝中的水汽，水分很足，树干完整没有裂缝，树皮完好——这桃枝很新鲜健康。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拿走了，”聂洁把盒子盖上，站起身准备离开，“要兑现条件再找我吧！”

　　“哎等等，”黄大师走到聂洁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去哪里找你，我又怎么保证你不会反悔？”

　　“李书宜知道怎么找到我，你跟她孰你问她。”聂洁往茶几另一边走，“我从不骗人，不跟你一样。”

　　“加个微信吧，”黄大师索性站在大门口，谁也过不去，“以后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黄大师从口袋掏出手机。

　　聂洁也没多废话，拿出手机加上对方微信。聂洁挑挑眉，示意对方让路。

　　“再签个契约，”黄大师环抱双手，“我可不信什么人心。”

　　聂洁终于正眼看他，认真回答：“可以。”

　　二人坐下拟定契约，签字按手印，一式两份。黄大师还拿去打印机扫描，把扫描件也发给聂洁。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谈什么几百万的项目呢。

　　黄大师画了张符，对着聂洁念咒，再运功引火烧尽。“这是追踪符，”黄大师把装灰烬的坛子放好，“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